《招摇撞骗》于鱼余于

6、———

　　章止止带着由恸树往公园走，现在是午后快饭点的时间，公园里聚了些老年人带着小孩玩。章止止和由恸树两个高中生走进去，反被当成背景板。

　　章止止看着那个只有一个位置而被小孩不停哄抢的秋千，心里笑笑，两周前，霍非婉也在这个位置荡。

　　霍非婉最喜欢的地方，就是这个小公园。

　　章奶：“非婉她没了父母，那边的亲戚都不太想养她，你父母留下的钱还有些，屋子里那个空房间，我打扫打扫，给它腾出来。到时候就把非婉接过来，你和她住一起。”

　　章止止当然知道章奶在打算什么。他点点头：“好。”

　　此人是个怪胎。

　　亲戚间到处都在传她不吉利。她父母在生下她之后相继死了。一个小女孩，自己一个人怎么生活。所有人面面相觑，但家家都有难念的经，又不是真的大富大贵或是显得没事干了，人要生活工作，自顾不暇，谁会真的菩萨心肠愿意在家里面养一个陌生人，更何况是普通亲戚？

　　那个生养不了的粒姑姑跳出来了，说要养。粒姑姑也是被长舌妇议论的对象，两人同时沦为了茶余饭后的笑资，背地里的人骂的要多难听有难听。但粒姑姑确是个的的确确的个好人，从她和丈夫离婚后就自己一个人生活。虽然平时工作忙，但是真心实意待霍非婉，不输亲生。

　　一个单身女人带着一个小女儿怎么都说不上容易，经过粒姑姑努力，两年时间，日子该有的都有了，但粒姑姑在这个时候谈上了新对象。霍非婉在这段时间一度消迷。粒姑姑心细。看出来了，心疼她，一度对她说，不管是谁出现，永远取代不了她的位置。

　　马上，粒姑姑马上和对象结婚，怀孕。粒姑姑怕天天变着法子逗她开心，让她不要多想。粒姑姑的对象对她更是有求必应。

　　粒姑姑从医院回来：“婉婉，妈妈肚子里是个妹妹，你马上会有个新妹妹了！”
　　粒姑姑对象，现在成了丈夫，听完后说：“不好！以后这个家里都是你们母女，还有我的立足之地吗！”
　　霍非婉笑了起来，粒姑姑和粒姑姑的丈夫见她笑了，才笑起来。
　　霍非婉感恩上天。她的运气还是好的。

　　…..

　　粒姑姑出了车祸。送到医院抢救失败，一尸两命。
　　粒姑姑的丈夫在急救室门口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霍非婉站在急救室门口，脑中轰隆作响，她眼前一黑，身体一倒，头撞在墙上。
　　从前的话语一股脑从四面八方袭来，周身全是黑色，话语如红色利剑般刺入她的喉咙，她看到脖子上都是血。

　　怪胎。
　　你父母是被你克死的。
　　我想不开了收养她？我嫌命不够长？
　　又不是我孩子，管我什么事？

　　话语如数家珍，千山万水般袭来。霍非婉嘶哑着喉咙叫喊，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气音：“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咬紧嘴唇，支撑着身子爬起来，一股脑冲进急救室，却脱力，砸在地上，牙齿在唇上一扯，火辣辣的疼。
　　粒姑姑的丈夫看到了她，强忍眼泪把她抱在怀中，说：“婉婉....婉婉没事...还有我..”

　　粒姑姑的丈夫办完了粒姑姑的丧事。
　　霍非婉整天浑浑噩噩，粒姑姑的丈夫每天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依旧对霍非婉如往常一样，甚至和以前的粒姑姑一样说起笑话给她听，霍非婉依旧提不起精神。

　　霍非婉看见了，粒姑姑的丈夫每天晚上都在卧室里偷偷哭。

　　一年半后，粒姑姑的丈夫因药物服入过多，心脏病骤发，随粒姑姑去了，给霍非婉留下一栋房子。

　　章奶今天出门去接霍非婉。

　　章止止在小的时候和她见过，不过多年没见过，早就认不得了。

　　晌午，止止在沙发上休息，门外窸窸窣窣一阵动静，伴随着门锁打开的啪嗒一声，奶奶的声音传来。

　　“只只，非婉来了。”

　　章止止转头起身，对她抛出一个友好微笑。门口站着的女孩，几根发丝因为汗粘在一起，嘴角下的一个痣特别明显。对方阳光明媚，嘴上带笑，手上提着一大袋东西。

　　章奶先带她认人：“非婉，这是你哥哥。”

　　霍非婉：“章止止，你好。”

　　章止止看过她眼睛，神情闪出一瞬后归于平静。果然如此。他看到了对方身上的命格透出严重的红晕。

　　重度灾命。

　　天生带灾、吸引厄运、损人损己。

　　章止止没有多言，只笑笑，去提她的东西。“你的房间奶奶收拾好了，我把你的东西放到你房间，你和奶奶先吃点东西？”

　　霍非婉初来乍到，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别扭几下还是应下了个好字。

　　章止止把东西放到整理完的房间就走了出来。

　　章止止看了一眼奶奶，奶奶领会了他的意思。

　　章止止：“霍非婉。”他叫了一声，两人都转头过来。许是觉得叫的太过生硬，他补偿般笑笑，改口道，“我应该叫你妹妹，你毕竟比我小。”他继续说，“明天你跟着我去学校，我帮你办转学手续。”

　　她踌躇了会，应了一声好。

　　章止止看着她没有什么动作，温声细语问：“那你呢？”

　　霍非婉抬头。

　　“你是不是该叫我哥哥？”

　　霍非婉转头看向奶奶。章止止心下明了。

　　“叫我止止也可以。”

　　奶奶对她笑笑，听了章止止的话，对她点头。

　　“小止。”她叫了一声。“我可以这样叫吗？”

　　她说：“奶奶就叫你止止，我总觉得这样叫你不好。”

　　章止止：“我无所谓。奶奶其实一直叫我只只，不过你喜欢就好。你现在是初二是吧？”

　　霍非婉说是。

　　章止止像是个好哥哥：“我比你大两岁，你有什么不懂的题可以问我。”

　　章奶：“非婉，你先去休息一会吧？路上这么累。等会吃晚饭的时候奶奶叫你。”

　　霍非婉看了看章奶，点了点头。

　　章奶笑着问她：“非婉喜欢吃什么，奶奶晚上做给你吃。”

　　霍非婉沉默了一会，然后她说她喜欢吃番茄炒鸡蛋。奶奶应下，她问哪个是自己的房间，章止止指了指，她就走了进去。

　　等一会彻底没动静了，奶奶又起身，去看了一眼。

　　然后回来，章奶对章止止说：“只只。晚上的事情还记着吧？”

　　章止止笑着点点头。

　　章奶：“好。好。那奶奶出门买菜了。”

　　晚上。

　　三个人坐在餐桌边。

　　奶奶：“小婉，多吃一点，看你瘦的。”

　　霍非婉：“谢谢奶奶。”

　　章奶把盘里的西红柿里的鸡蛋夹出来放到霍非婉的碗里。

　　霍非婉看着碗里的大块鸡蛋，筷子在碗里扒拉了几下，然后把那最大块的夹断，放入口中。

　　“小婉。以后有什么想吃的就和奶奶说，奶奶给你做。”

　　霍非婉礼貌说：“谢谢奶奶。”

　　吃完饭后，章止止还对霍非婉嘱咐了句，“婉妹妹，不会的题记得叫我，我就在隔壁，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了，不用和我客气。”

　　霍非婉应下，但是回房后就睡着了。

　　转天。

　　霍非婉起床吃饭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奶奶早早就出门了，屋子里就留下他们两个人。她把饭吃完，突然问章止止，改了口：“哥哥。”她笑笑。

　　“今天你带着我去学校吗？”

　　章止止看着她的眼神深了深，看着对方纯洁无瑕的瞳孔。

　　章止止的试探戛然而止，笑着说：“对，入学手续我带你办，奶奶今天有事情。”

　　【命理系统提示】
　　红线链接请求已提交……
　　命格评估中：
　　·目标A：[逆命体引灵]
　　·目标B：[灾命体]
　　异常判定：高危命格结合
　　红线稳定性极低
　　系统无法追踪核心命轨
　　建议状态：观望

　　“啊！！”霍非婉被迟到的人撞了一下。

　　章止止看了一眼撞她的那个人。“道歉。”

　　被撞的那个人也是个有礼貌的，犹豫了两秒说了句对不起。

　　霍非婉看到了旁边在抓迟到的委员，大叫了一声：“这里还有一个。”

　　由恸树瞳孔一震，蹬了霍非婉一眼，撒开腿就跑。

　　章止止看那人跑远了，才叫了一声霍非婉，把她带到了校务处。

　　“初二3班有个空位。”

　　章止止友善地对老师笑笑：“好，谢谢了。”

　　老师看了看章止止，脸色好了很多，问：“你是几班的？”

　　章止止笑笑：“初三6班。”

　　“是周老师那班？”

　　章止止说对。

　　“她是你妹妹？”

　　章止止：“对。”他说，“老家过来的。谢谢老师，已经上课了，我们先走了。”

　　那个老师先一步把章止止叫住，给他拿了张有事迟到假，才让他离开。

　　章止止把霍非婉送到她班级的门口，往里面撇了一眼，发现早上撞人的那个人也在。

　　…..
　　章止止把她送到就离开了。

　　放学后章止止带着霍非婉熟悉了一遍回家的路。

　　章止止：“这两天我跟你一起回去，等你熟悉了路后我就不和你一起走了，我平时在学校都还有一点事情，大部分的时间都不能和你一起回家。你记得放学的时候要早点回家，你回去晚了奶奶会担心的。”

　　霍非婉：“哥。那你放学都在忙什么事情，要不要我帮忙？”

　　章止止笑笑：“忙学校的事情。如果有空我就会和你一起回去。”

　　霍非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