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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夺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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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姐出家了】
前段时间我姐的检查结果出来后,时隔半年,病又复发了。她婆家人还特意来我家一趟,说姐就是零食吃太多才会生病的,极力撇清和他们家的关系,情绪病被他们说成管不住嘴。
我爸妈还附和说对对对,我姐不爱动所以身体差。
我:???
我:你们的记忆被替换了吗???这种鬼话也信?
姐那家庭你们心里没点数啊?一家子养生狂魔,不允许家里出现零食外卖。小两口吃零食吃外卖都得悄咪咪地吃,俩人偷吃1个月的量都没以前姐在家一星期吃得多。
日常饮食更是清淡得让人怀疑——她不是出嫁了,而是出家了。
说我姐不动更是无稽之谈。
人家工作从早干到晚,忙里忙外,几乎全年无休。
现在手都变粗糙了,人都要过劳肥了,你们的眼睛都瞎掉了???
……
2.【返老还童】
陪姐住院做手术。
她婆家人以做生意太忙为由,表示没法照顾她,也不舍得花钱请护工,于是,我这个免费护工被我姐抓壮女了。
她做手术那天,我早上六点多起床,一直等到中午她才做手术。
这和我预想的不一样。
我提前问过她时间。虽然手术时间没具体通知,但她凌晨就做好要手术的准备,我以为上午第一台就是她,一大早爬起来去医院。
一直没等到通知,我变得很烦躁。
对于我这个有洁癖的多动症患者来说,在医院等待手术是人生最煎熬的事情之一。
我坐又坐不了,站又站不老实,只能来回踱步,啊,现在想想也觉得好累好烦。
对了,有椅子为什么不坐呢?
因为我看隔壁床入院时,阿姨并没有给陪护椅消毒,我能想象得到有多少带着汗液脚气的大脚丫子在上面踩过……而病房外的椅子不多,坐满了女病人的男性家属。
我又不想坐我姐的病床上,我觉得我是从外面进来的,身上很脏。
在等待的过程中,我返老还童,变成暴躁小孩,这走走,那走走,这看看,那看看。
天杀的我穿了舒适的洞洞鞋,却因走得急忘了穿袜子,没一会儿脚就闷出汗,鞋子咯吱咯吱地响,羞得我不敢再走,一边面壁一边研究墙上的开关……
啊,好痛苦的等待!
听姐说隔壁房跟她做一样的手术,早上才开始做手术前的准备,应该比她晚一点。
我想看看隔壁房的做了没,一探头便正好看到护士正在搬运刚做完手术的她,并且她还没穿衣服,啊,太羞耻了,我说我(斯密吗喽。
医院的隐私保护做得太差了,外面的人不随随便便就看得到她们的luoti吗?
我立马退回病房,等医生离开后,我又想去看看情况,发现隔壁房病人的丈夫拿着她的拖鞋姗姗来迟,护士指责他不听广播,不看屏幕上的手术安排,害得人做完手术出来找不着家属。
然后我又退回了病房……
像我这种一小时会跑到前面看几十次屏幕的人绝对不会错过广播。
……
3.【治好洁癖】
在姐做完手术后,我看到她身上/插/着各种管子,身边围着一团团医用仪器的线,样子很可怜。
刚转移回病床,我注意到她一直在抖,起初我还以为是仪器在抖动,后面等她能正常说话了,她跟我说:不是机器,是人在抖……
好可怕,人怎么能抖得像触电一样?(斯密吗喽
不知道是不是她以前麻醉过有耐药性了,她这一次和上次相比麻醉醒得很快,精神得很。
我第三次给她捏腿的时候(我勤快,没有遵循一小时一捏的要求),她已经有感觉了,腿还能自己动,后面都能自己翻身了。等她翻完,插着管的地方大出Blood,差点吓晕我。
重度洁癖的我曾担心过,我会不会因为嫌弃脏污照顾不了姐?
看到她术后的样子,我明白了一件事:爱你的人是不会因为生病嫌弃你脏的,她们只会心疼。
呃……原来我爱姐?这个结论又把我吓到了。
如果姐和我没有血缘关系的话,我绝对不会和她相处太久。我俩的性格都很差,对彼此嫌弃得很。
但照顾姐的时候,我就像一瞬间治好了洁癖,时刻关注她的状态,帮她擦碘伏,擦Blood、擦body、按摩、导/尿、徒手拿/尿/袋放/尿,没有任何怨言,心里只有对姐的心疼。
到了饭点,我点了个啃老头套餐。
打开外卖,我对着里头的红豆派陷入了沉思。由于下单比较匆忙,我没细看,略过了红豆派那一栏的选项。
我讨厌容易掉渣的食物,尤其红豆派这种有点油的东西,吃起来又油又脏,咬一口掉一点渣,还会沾到嘴巴,没及时擦掉的话,嘴巴再动一动,又会掉到身上。
以往我都是对着垃圾桶吃这种食物,确保渣子都掉进去。可医院病房通常只有厕所才有垃圾桶,病床旁没有垃圾桶。
就算有,我也不敢对着沾满Blood的纸巾吃东西,怕会哕出来。
我把外卖袋放到桌上,敞开袋子口,接着我站起来驼着背伸长脖子,以一种极其猥琐的姿势吃红豆派……
话说回来,为什么我此刻的脑子里出现家里乌龟趴在石头上吃饭的场景……
吃完后我还抖了一下,不是在抖渣,而是因为红豆派太甜,疑似下了致死量的糖,甜得我虎躯一震。
好吧好吧,我的洁癖又恢复了,准确来说从未治愈,刚刚只是被护理之神短暂夺舍了一会儿。
最后吐槽一句,好久没吃过啃老头的汉堡,好难吃,我只吃了一半就扔了(斯密吗喽。
4.【已婚妇女的生活】
妈姐作为已婚人士,对于家庭吐槽总是表现出诡异的双标态度。
她们只允许已婚妇女一起吐槽,若未婚人士参与其中,会变成靶子被她们扫射“什么都不懂”。
姐的婆家人自去年什么都不做被妈骂了几句后,今年终于知道发条信息问候,姐还特意说了这件事,笑不活了。
去年住院没问候这件事,我还是从妈那知道的。今年的问候刚好我在现场,不过,没感受到他们对姐的关心,只感受到怕被妈指责的恐惧。
姐做完手术回到病房后,让我用她手机给她老公发个信息(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我听话照做。
打字的时候,我无意看到两人前面的聊天。直到进手术室前都还有联系,他也知道姐马上要做手术。
我帮她发完信息但迟迟等不来回复,姐说他这时候肯定在睡觉。
我:这都下午3点了还睡觉?
姐:这个时间他肯定是打完游戏打困了在睡觉。
我:???
听完姐说的话,我神金病要发作了。
我可怜的姐在冰冷的手术床上做手术,你Y的死男人在舒服的被窝里打游戏睡觉?
但碍于姐刚做完手术需要人细心照顾,我暂时不能发神金,只能把咒骂咽回肚子里,晚上再吐出来。
晚上妈来送饭,我想早点回家,对姐提出让她老公提前来接班的想法。
妈姐俩人都觉得很奇怪,干嘛要他那么早来,他工作那么忙。
我:不是,都晚上九点了,还工作?
姐:我不在,他爸妈肯定会把很多活推给他做,他现在干不完活,走不了。
我:???
这话说得好像在担忧她婆婆公公欺负她老公……
我(max问号脸):你是说,这个三十岁还被爹妈兄弟姐妹甚至侄子侄女叫“宝宝”“宝宝叔叔”的男人会被家里欺负?
姐、妈(冷脸生气):你什么都不懂。
我:……
我是不懂啊!!!
到底谁才是那个需要被心疼的人啊?我说的字字句句全是你们平时吐槽的,我复述出来怎么就不对了?
我:你看看你同病房的其他人,还有隔壁房的人,哪一个生病做手术不是老公陪在身边的?让你老公提前一个小时来看看你陪你都不愿意?
妈(有点动摇,触发词:其他人的老公):……
姐(恋爱脑上头):你不懂。
我(已吐血版):?
俩人接着又数落了我一番,认为我不该那么说她老公。
我觉得我该发发神金,但此刻有点发作不起来。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我出于关心她们的角度,替她们说话反被她们数落。
后面我“复盘”了一番,猜测是因为我们说话的语气和目的不一样。
她们是抱怨说笑,将心中不快向身边同样处境的人吐出来,寻找共鸣,让自己心里好受些,然后接受现实。
她们只是抱怨问题,不想……也没有能力去解决问题。
而我太过严肃愤怒,言语直面问题,一副要解决问题的架势让她们心中警铃大作,生怕我“惹”出什么事端。
解决问题的代价于她们俩而言太大,她们只能接受问题的存在,自己调整自己的情绪,因为——“所有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因此,即便我被妈姐背刺过无数次,我依旧无法责怪她们。我知道如果我没办法把自己的生活过好,我就永远没有资格给妈姐的人生提建议要她们离开这个环境。
她们所处的环境束缚着她们只有一种选择可做,真正能做选择的人从来不是她们,她们没理由为“环境要求的选择”承担骂声。
面对婚后的姐,大多数时候,我心中只有好奇。
妈活得传统,家里还有儿子,自动代入婆婆视角维护“女婿儿子”很正常。
但姐很年轻,在现代思想+封建传统的熏陶下,她活成了又先进又落后的模样。先进体现在她认为人是自由的,可以自由选择结婚对象,自由选择生活方式。落后体现在她认为女孩的自由是有限制的。
她婚后就像被夺舍了换了一个人,好多思想观念全部被替换掉,只留下利于她生存的落后思想。
是什么让她变成了这样?是包办婚姻击垮了她思想里的先进部分吗?
还是说,催/产/素的原因?那这威力未免太过于强大,我怀疑是喂了听话水之类的东西(?
姐现在不仅恋爱脑严重,说话也怪恶心的,她老是喜欢说叠字:我要喝水水,水水掉地上了。
我这辈子有点不想谈恋爱了(难怪不会写言情小说)……
……
那一天,她老公比原定的时间还晚了半个多小时才到医院。
我跟我妈一块走,留下小夫妻俩人甜甜蜜蜜。
夜里十点多我回到了家,整个人疲倦得如同灵魂出窍,左半边身子酸痛,连车把都有点抓不住。心脏微疼,既有生理原因,也有心理原因。
我必须得跟我姐要护工费买点零食补补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