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巧克力》仲夜椿木

18、第十二章

　　语文课罚站的事像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柳轻心里漾开的涟漪久久没散去。放学时她收拾书包的动作慢了半拍，指尖划过课本边缘，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一起走吗？”邱乔的声音带着笑意，像晒足了阳光的棉花，“刚看了眼你的学生证地址，好像跟我顺路呢。”
　　柳轻捏着书包带的手紧了紧，抬头时撞见对方眼里的坦荡，那点想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嗯”。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傍晚的风带着夏末的热意，卷着操场边的青草香扑面而来。邱乔步子迈得大，走了两步发现柳轻落在后面，又放慢速度等她，手里转着支笔，忽然开口：“你今天跟何途……好像吵得挺厉害？”
　　柳轻的脚步顿了顿，低着头没说话。她知道邱乔和何途走得近，却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接地提起。
　　“我跟何途也是这学期才熟起来的，”邱乔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笑着解释，“她那人看着凶巴巴的，其实有意思的，昨天还跟我吐槽数学老师太严呢。”
　　柳轻的指尖猛地蜷缩起来，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她一直以为何途会变，没想到还是和以前一个样。
　　“我那时候……”她想解释，声音却干涩得厉害，“确实做得不对。”
　　“人都有犯傻的时候嘛。”邱乔转头看她，眼睛弯成月牙，“我上周还把物理公式记错了，被老师点名批评，尴尬得想钻地缝呢。”
　　柳轻被逗得愣了愣，嘴角几不可察地往上扬了扬，又很快压下去，却没逃过邱乔的眼睛。
　　“你笑了哦。”邱乔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语气里带着点雀跃，“我就说嘛，你笑起来比板着脸好看多了。”
　　脸颊忽然有点发烫，柳轻别过脸看向路边的梧桐树，阳光透过叶隙落在她手背上，明明灭灭的。
　　走到岔路口时，邱乔忽然从书包里掏出个东西塞给她——是颗用透明糖纸包着的薄荷糖，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
　　“这个给你。”邱乔的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我妈说吃点甜的，烦心事就少了。”
　　柳轻捏着那颗糖，糖纸的棱角硌着掌心，却不觉得疼。她看着邱乔转身跑向另一条路的背影，对方跑了两步还回头冲她挥挥手，马尾辫在空中划出轻快的弧度。
　　晚风再次吹过，带着点薄荷糖的清凉味。柳轻剥开糖纸，把糖块放进嘴里，清甜的凉意从舌尖漫开，一路凉到心底。
　　第二天早读课前，柳轻刚坐下，就看见桌肚里多了样东西——是本崭新的笔记本，封面印着她昨天路过文具店时多看了两眼的插画。她抬头时，正对上邱乔投来的目光，对方冲她眨了眨眼，又迅速转回去假装看书，耳根却悄悄红了。
　　柳轻指尖拂过笔记本封面，忽然想起昨天傍晚的风，带着薄荷味，好像也没那么热了。

　　体育课的铃声还没停，操场已经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何途正对着栏杆压腿，一条腿抬得比脑袋还高，嘴里还叼着半片面包——刚从食堂冲过来，差点被早到的体育老师抓包。秦茗站在她旁边，光是看着那高难度动作就觉得膝盖疼，手里捏着的号码布被汗浸得发皱。

　　“紧张啥？”何途把面包咽下去，拍了拍她的背，“等会儿我带你跑，保准你及格。”
　　秦茗白了她一眼：“谁要你带了。”
　　这话刚说完，就被一阵惊呼打断。沙坑那边，一个男生正原地蹦了两下，助跑时带起的风差点掀翻旁边女生的帽子，纵身一跃，整个人像只轻盈的鹿，落地时沙粒飞溅，体育老师拿着尺子量完，吹了声口哨：“两米一！肖纹你这成绩能去校队了！”
　　那个叫肖纹的男生得意地甩甩手腕，冲不远处的男生抬了抬下巴。那个男生正站在引体向上杆下活动手腕，听见动静看过来，没说话，只是抓住杆子试了试，手臂肌肉线条绷紧，看得旁边的邱乔止不住地惊叹：“他看着挺文静，没想到这么有劲儿。”
　　另一边，测肺活量的队伍里炸开了锅。何途刚吹完，机器“嘀”一声跳出个惊人数字，连体育老师都凑过去看：“这丫头肺活量比男生还猛！”她叉着腰笑，眼角瞥见秦茗正对着立定跳远的线发呆，过去一把揽住她的肩：“怕了？等会儿我先给你打个样。”
　　秦茗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见邱乔抱着秒表跑过来：“快到八百米了！秦茗你先去起点等着？”话音刚落，就被跑道上的景象惊得咋舌——肖纹和那个男生正在测50米，两人几乎同时冲过终点，计时器显示的时间只差零点一秒，肖纹拍了下手：“张知俞，下次比100米。”张知俞难得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丝不易察觉的好胜。
　　何途推了把秦茗：“走了走了，到你了。”秦茗磨磨蹭蹭挪到起跑线，看着前面何途原地小跑热身的背影，又看了看沙坑边肖纹和张知俞准备再比一场的架势，忽然觉得——这哪是体测，分明是运动会预选赛，而自己大概是来凑数的。
　　体育老师的哨声像道惊雷劈在跑道上，何途冲出去的瞬间，何途的运动鞋差点把塑胶跑道踏出火星子。秦茗站在起跑线后，看着她背影只觉得眼晕——这哪儿是体测，分明是博尔特附体。
　　八百米刚跑半圈，何途已经把第二梯队甩出五十米，边跑还边冲旁边跳绳区的邱乔比了个耶，气得体育老师吹哨子骂：“何途！你给我正经点！”她倒好，闻言加速冲过终点，掐着表一看，比满分线快了整整十秒，叉着腰冲刚挪到弯道的秦茗喊：“秦茗！你属蜗牛的啊？”
　　秦茗此刻正捂着胸口挪步子，脸白得像张纸，感觉肺里像塞了团棉花，每吸一口气都带着疼。她体育差是出了名的，初中运动会连广播操都能顺拐，此刻看着何途那生龙活虎的样，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加油啊秦茗！”邱乔在旁边挥着跳绳喊，话音刚落就被旁边的动静惊得“哇”了一声——肖纹正在测立定跳远，助跑两步，纵身一跃，沙坑上的标记直接超过了满分线一大截，落地时还稳稳当当，冲张知俞扬了扬下巴：“看你的了。”
　　张知俞没说话，只是走到引体向上杆前，双手一握，身体利落地往上拔，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一下，两下，三下……旁边计数的男生数到二十还没停，最后体育老师都忍不住喊：“行了行了，够了够了，去测50米！”
　　何途凑到刚挪过终点线的秦茗身边，递过水瓶还不忘损她：“我说秦茗，你这体能，以后要是遇到坏人，跑都跑不掉。”
　　秦茗接过水，指尖都在抖，白了她一眼，声音气若游丝：“没事儿我跑什么？”
　　何途愣了愣，刚想再说点什么，就见肖纹拽着张知俞从50米跑道冲过来，肖纹边跑边喊：“张知俞你快点！让你见识下什么叫风速！”张知俞虽然没说话，但脚步没慢，两人冲过终点时，计时器显示的时间让体育老师都直点头。
　　何途吹了声口哨：“可以啊小同学，还有你这闷葫芦同桌，藏得够深啊。”
　　肖纹得意地甩甩头发：“那是，哥当年可是校田径队的。”说着拍了拍张知俞的肩膀，“这家伙更猛，据说练过武术。”
　　张知俞只是抿了抿唇，耳根有点红，没承认也没否认。

作者有话说

　　已猝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