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2、两头下注 ...
-
屏幕中的人赤.裸着上半身,后背陷在床头的枕堆里,头发蹭的有些散乱,垂着眼睫流露着脆弱,然而眼神却热烈地盯着摄像头。
他一手扶着一手撑着,腰腹上虚虚搭着一件衣服。
顾言雅瞥了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我要长针眼了。”
手机里传来一声有些失真的,轻微的笑声。
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声音,衣服被他拿起来了。
顾言雅又往回看了一眼,“这是我的衣服。”
“嗯?”林继疏将顾言雅那件薄薄的衬衫搭在脸上,只露出半闭的眼睛,衣服正随着他的动作往下滑,逐渐露出他笔挺的鼻梁。
“好香,好香……”他又陷入了那种沉醉而不自知的状态。
顾言雅看得耳朵热,脸也热,只觉得自己又缺氧了。
她拿起氧气瓶吸了一会儿,又以手作扇给自己扇了会风。
“看看我……宝宝,转过来,看看我……”
听到这像是呢喃又像是哽咽的声音,顾言雅不自觉地又看向他。
林继疏也确实因为她的视线而更兴奋,也更痛苦。
手机摆在稍低一些的位置,顾言雅被迫从下方仰视他。
但在仰视的角度却意外地能洞悉他所有的表情,他的兴奋,他的痛苦,他的一切因为顾言雅而产生的情绪。
“你拿我的衣服做窝呢?”顾言雅看了看周围才发现他周围铺满了自己的衣服。
林继疏垂着头侧过身去,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而顾言雅对他的所有一览无遗。
“别停,”他忽然又说,“再和我说说话……”
引人遐思的绯红遍布在他的脸膛,如同发烧了一般,连吐出的呼吸都是烫的。
顾言雅看得不忍心,“你轻点,感觉快破皮了。”
她知道林继疏的手劲有多大,尤其现在的林继疏简直仿佛和自己有仇一样。
他的脸埋在衬衫里,呼吸湿而重,闻言又笑了一下,“不会,我每次想你的时候都这样。”
顾言雅这下是真觉得林继疏大概有点病了。
“我之前说怀疑你有性隐,不是开玩笑的。”她正色说道,“我觉得你的状态,是真的有点不对。”
林继疏开始连续地笑起来,呼吸越来越重。
顾言雅凑近屏幕,认真地说:“你是不是有点焦虑?这叫什么?分离焦虑?”
林继疏看了一会屏幕里她的脸,就在顾言雅认为他在认真考虑时,林继疏说:“好想亲你。”
简直对牛弹琴。
林继疏却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对着屏幕不断地说:“想亲你想碰你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他就这么说着说着,把自己送上了顶峰。
他的眼神迷离了很久,才缓缓找到焦点落下。
顾言雅:“我都录下来了,你要身败名裂了林总。”
林继疏将放在一旁的手机拿了起来,他的脸在屏幕里放大。
“是吗,”他说,“那你得对我负责,我什么都没有了,更要一直赖着你。”
他考虑了一下,觉得真的可行,“你把我关起来吧,关在漆黑的小房间里,让我只能看着你一个人……”
顾言雅抬手制止,“可以了,我怎么觉得你的思想这么危险呢?”
林继疏闭了嘴,微笑地看着她。
两人一直开着视频,直到顾言雅把所有东西收拾好,躺进床铺里准备休息。
真奇怪。她明明在飞机上睡了好多个小时,现在却还是困。
她的眼皮缓慢地眨动着,很快就要彻底合上时,忽然听到林继疏说:“郑叙白住在你的隔壁吗?”
顾言雅睁开了眼,“……嗯。”
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不知道他会来,他是临时替补的。”
“你觉得他怎么样?”林继疏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说很随便的事。
“业务能力很强,私德不评价,只适合做同事。”顾言雅睁开一只眼,有些得意。
林继疏满意她的回答,“没错。而且如果他不知廉耻地说一些其他的话,你也要严词拒绝,当小三和养小三都是不道德的。”
“忘本。”顾言雅简单评价道。
第二天自从顾言雅走进片场,就觉得一切都不对劲。这种不对劲直到她第五次和人打招呼,被人鞠了三躬后才终于找到原因。
“他们怎么对我毕恭毕敬的?”她转头问小何。
小何也懵懂地摇头。
她们走近经纪人李楠和正在和她说话的导演岳阳。
岳阳笑眯眯的,却看得顾言雅后背发凉,无端觉得导演像是皮笑肉不笑的狐狸。
“感觉怎么样?”他问,双手在半空中比划着,“有没有觉得这种受万人敬仰的感觉令人浑身舒爽?”
顾言雅求助地看了一眼李楠,李楠冲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顾言雅决定实话实说,“没觉得,有点奇怪,浑身难受。”
岳阳是彻底的沉浸派,立即变了脸,叫道:“你得适应,露出那种很傲慢的神情,我就是因为你当初在《风起青萍》里面的表现才选中你!”
岳阳郑重地向她宣布,“你现在必须接受,我已经通知了剧组的所有人,对你的态度都要像膜拜神一样恭敬。当然,我也提前告诉你,拍到后面的剧情时,所有人都会用鼻孔看你,你做好心理准备。”
等到郑叙白膝行进房间给她送午饭时,顾言雅几步跑出门外和导演据理力争。
她把岳阳拉过来,给他指地上的郑叙白,“怎么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吧?!”
岳阳倒是饶有兴味地摸着下巴,“这样也不错,小郑你很上道嘛。”
在这一刻,顾言雅真正意识到了当初李楠劝她时的语重心长。
她别无他法,指着地上的郑叙白,“滚起来。”
郑叙白看看岳阳,又看看顾言雅。
顾言雅冷声,“这是命令。”
她说完自己都想笑,却意外地对岳阳和郑叙白管用。
郑叙白从地上站了起来,把午饭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岳阳向她竖起拇指,“没错,再接再厉。”
他又靠近顾言雅耳侧低声说:“你可以对他再无礼一点,嗯?”
顾言雅赶快把这二位都请了出去。
但由于岳阳对郑叙白的行为实在很满意,即使已经出了门也还能依稀听到岳阳对他的赞叹声。
小何无语地说:“他哪里是什么敬业,我看他是乐在其中。”
但话又说回来,岳阳的做法确实卓有成效。由于白天和顾言雅说话的人实在太少了,她只能对着林继疏倾诉,这让林继疏十分享受。
当顾言雅又不自觉地流露出俯视他人的姿态时,林继疏便愉悦地盯一会,然后突然感叹道:“这样好爽。”
顾言雅原本正在滔滔不绝地说什么,立即被狠狠噎住并且忘记自己刚才在说什么。
她暂停了一会而,然后问:“我刚才说到哪了?”
林继疏正在工作,此时也停下了转过来专注地看着她,“说到007在你被杀的那天失去了权限。”
顾言雅回想起来,“没错,那么我猜测,或许还存在其他的……嗯嗯,要比007的权限更高。”
她将“系统”两字囫囵过去,林继疏很轻松地便理解了她的意图。
“那么,这位权限更高的人物,会寄存在谁身上呢?”
两人陷入沉默,在记忆里排查一切有可能的人。
*
阒静的夜里,有虫鸟的哼鸣,也有断断续续不成调的口哨声。
他带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脸,笔挺细直又含着小痣的鼻梁以及多情带笑的嘴唇。
他走进烟雾缭绕的室内,不耐地皱了皱鼻子,笑着对雪茄椅上的人说:“抽多了对身体不好。”
椅上的人转过来冲他微笑,“多谢啊,我儿子都没有这么关心我。”
来人却没有过多和他寒暄,开门见山地问:“邓先生,找到了吗?”
“太见外了吧。”邓愈往后捋了一下额发,露出银白色的发根,却显得更加矜贵,“怎么不叫舅舅?姐夫不是已经要把你认回来了吗?”
谭景和不买账,“是叫舅舅还是叫哥哥也有待商榷吧。”
邓愈将一摞文件递给他,“看看。”
谭景和接过文件仔细看了看后皱眉道:“这不是我要的东西。”
邓愈靠在椅子上,坦诚地说:“你要的东西我还没找到,这是一些相关的资料。”
谭景和却不愿意再和他虚与委蛇,直接道:“在谭见明那里。”
邓愈表现得很惊讶,“是吗?你怎么知道?”
谭景和换了一副冷漠而不耐烦的脸色,和他平日里的形象大相径庭。
他转身打算离开,“不要再试探我。舅舅,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两头下注,最后很容易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邓愈微笑着接受他的提议,笑容却在他离开后越发的森冷。
“现在的孩子啊……”他轻轻地叹息。
邓愈的计划是回到家,泡一个热水澡,谈一会儿恋爱就睡觉。
可惜一位不速之客打乱了他的计划。
“爸爸。”邓逐清从沙发上站起,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