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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问题 第三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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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军中将办公室内,辛塔顶着眼下的淡青,替请假的中将处理军务。
他被艾里维尔的疯举吓得一晚没睡,生怕不小心睡死会错过他们中将的求救信号。
这么心惊胆战地过了一夜,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在听说艾里维尔请假后又提了起来,信息轰炸也全都石沉大海。
“这不能出事吧.......”
熬到中午,副官已经把脑中种种可能过了一遍,给家里雌虫发了不回去的信息。
十分钟后。
辛塔出现在艾里维尔家门口,做足心里建设后,一鼓作气摁下了门铃。
“辛塔副官?”
见是雄虫开门,辛塔心顿时凉了半截。
这不是摆明他们中将受的伤已经重到起不来了吗。
“冕下日安,我听说中将生病了,来探望一下。”军雌笑容僵硬,若是戏剧有些,他现在额头就该滴下几滴冷汗了,“方便吗?”
“方便.......”伊斯亚下意识错身让他进门,刚想起艾里维尔的状态又忽然停住,“稍等。”
虚掩上房门,伊斯亚快步走到客厅。
沙发上的军雌抱着腿蜷成一团,听见脚步声便立刻抬头看他,花青色的眸子有些呆愣,视线黏在伊斯亚身上,乖得不像话。
“艾里维尔。”他走到艾里维尔跟前,蹲下身问他,“辛塔副官来看你了,要见吗?”
雌虫迷茫地眨了眨眼,反应有些迟钝。
半晌,他点了点头。
伊斯亚得了答复,站起身。
正准备把门外的虫放进来,迈步时衣摆处又传来拉扯感,低头一看,才发现雌虫不知何时攥住了他的衣服。
雌虫虚弱期的特性——粘虫。
这样子的艾里维尔实在罕见,从早上发现到现在,伊斯亚还是觉得新奇,知道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又免不得担心。
伊斯亚第一次想感谢那个所谓的命运,因为眼前的艾里维尔。
注意到雌虫的腿已经放下,伊斯亚问:“艾里维尔要一起?”
此言一出,艾里维尔眼睛睁大了一些。
伊斯亚严重怀疑他只听到了“一起”两个字。
“那好吧。”
伊斯亚从衣摆上接过艾里维尔的手,恢复了力气的雌虫已经可以上下楼梯,伊斯亚没刻意放慢脚步,发现艾里维尔能跟上后放下心来。
“抱歉辛塔副官,您久等了。”
“啊?啊.......没事没事,伊斯亚冕下不用放在心上!”
伊斯亚和艾里维尔刚出现,辛塔就看见了两虫紧握的手,再瞥见艾里维尔那变了颜色的虫纹和明显的虚弱期症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艾里维尔不回信息哪是有危险,根本就是见色忘友。
辛塔跟在两位主虫身后进屋,把艾里维尔手上摩挲的动作尽收眼底,更觉得把那些变态行径安在伊斯亚身上的自己不是好虫。
他在心里给了自己一锤,抱歉道:“贸然到访,打扰您了。”
“嗯?”伊斯亚引他到沙发上坐下,尼可赶过来倒了杯水。
“不打扰,艾里维尔在虚弱期,您来看他说明您很关心他,这很好。”
“是。”辛塔应道。
伊斯亚看他欲言又止,猜测是什么军务,借口拿东西就上了楼。
辛塔目睹着艾里维尔依依不舍的眼神,跟虫壳被挠了一样打了个寒颤:“虫神呐艾里维尔,你不用这样吧,虚弱期变化真这么大吗?”
艾里维尔收回眼神,转眼间,刚才的依恋荡然无存,速度之快让辛塔目瞪口呆。
“你刚才不会也是装的吧?!”
“.........”
没否认,还真是装的。
辛塔佩服道:“演技真心不错”
“上次让你查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嗯。”
楼上,伊斯亚翻出来他的信息素复制剂,犹豫片刻,又放了回去。
雄虫们把信息素视为他们勒在雌虫颈上的绳索,强大的标记作用决定了雌虫所属雄虫的唯一性。
作为不可替代的主体,被标记的雌虫生命与之绑定,无法解除,想要活命,就只剩祈求标记者的垂怜。
这种能轻而易举将他虫踩在脚下的能力,没虫会愿意放手。
也不允许有被威胁的机会。
正因如此,主星中有作为昂贵药物的精神力复制剂,信息素复制剂却从来没有过,连相关研究都不被允许。
伊斯亚说不好虫皇是顾及他的用处还是自己也有私心,最后还是对他这个违反勾当网开一面。
没再想复制剂,伊斯亚再房间内等了一会儿,才出了房门。
也辛塔和艾里维尔不知聊了什么,等伊斯亚下来,客厅里便只剩下艾里维尔一个虫。
如此,送艾里维尔去军部的任务也自然落到伊斯亚身上。
“中将,到了。”
伊斯亚叫了一声,艾里维尔迷糊着睁开眼,意识在雄虫安抚性的信息素中泡久了,软成了一团。
“雄主。”
腰部被抱住,艾里维尔低头蹭了蹭,显然对这个香味来源很是喜欢。
伊斯亚脸上发热,叹了口气:“艾里维尔,你确定不用再请半天假吗?”
腰上传来一阵痒意。
这次是艾里维尔在摇头。
“那您这是在做什么啊?中将?”他轻抚着雌虫柔顺的发丝,颇有些在哄孩子的错觉,“我也在军部,离得不远,觉得不舒服就告诉我,我会去找你,嗯?”
是啊.......
艾里维尔这才想起来需要工作的虫不止他一个,从距离上看,他们这根本算不上什么分开。
抱着伊斯亚的手臂慢慢放松,艾里维尔站起身的动作有些僵硬,雄虫刚才话中的笑意赫然有了答案。
虚弱期情绪放大,连尴尬也不例外。
艾里维尔拽着伊斯亚的袖子往外走,差一步就走出飞行器时又转身回来,对着伊斯亚的嘴唇咬了一口,留下一个小印子。
咬完就走,态度极其恶劣。
伊斯亚给他的雌君记了一笔,当晚,雌虫抱着枕头跑到他的房间要求同床,伊斯亚又记了一笔。
三天虚弱期,伊斯亚拢共记了九笔,等第四天早上艾里维尔凑上来,伊斯亚已经形成条件反射回吻了。
可能虚弱期也会传染吧。
看着浴室里多出来的洗漱用品,伊斯亚自我宽慰道。
“雄主。”
“嗯,雌君。”
艾里维尔不说话了。
伊斯亚看过去,心中有数,明知故问道:“中将的虚弱期结束了吗?”
“是.........结束了。”
“那您需要从我的房间搬出去吗?”
艾里维尔抬起的手忽而停住,看向伊斯亚的眼神满是错愕。
雄虫这些天对他的行为一直都是默许、甚至是纵容的态度,配合着发情期当天伊斯亚所说的“喜欢”,艾里维尔几乎已经相信了这段感情不是他一厢情愿。
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之前的那些又算是什么?
对一个虚弱期雌虫的特殊照顾吗?
等虚弱期结束,就可以赶走的空头雌君吗?
艾里维尔握着餐具的手上力气加重,隐隐有些发抖的时候被伊斯亚抓住。
“艾里维尔,我跟你说过我喜欢你,这不是假话。”
“但你的这些天的状态不对劲,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自己真正的心意,关于是否真的喜欢我,是否愿意和我成为真正的伴侣,除去发情期和信息素的影响,这些天的所有行为是否出自你的本意。”
“我会给你时间考虑,今天.......”
“是。”
伊斯亚的话被打断,艾里维尔回答得斩钉截铁,发誓一般:“我做的一切都出自我的本心。”
“我不知道您为什么会认为我是受了发情期的影响,任何一只加入军队的雌虫都不会因为身体的欲望而动摇精神的意愿,我会因为爱您对您产生欲望,而不会因为欲望而对您产生爱意。”
“如果您一直这么认为,那么这种想法简直是对我的一种侮辱。”
艾里维尔多说一句,脸上表情便严肃一分——他是真的生气了。
“艾里维尔我没有那个意思.......”
“如果是您实在不放心。”艾里维尔声音顿了一下,像是泄了气,“我也可以向您坦白,我的发情期是因为我......我.......”
气势汹汹的雌虫“我”了半天都没再说出个所以然,伊斯亚心里猜了个七八分,原先纠结的酸涩像被蜜糖冲淡、掩盖,变成纯甜的欣喜。
“那这么说,艾里维尔中将是真的很喜欢我。”他重复道,“至少,现在是真的很喜欢我。”
末了,还要向艾里维尔确认:“是吗?”
“是。”
雄虫下来时是板着脸的,现在却笑得很开心,是因为.......他说的话吗?
艾里维尔想得入神,没注意到两虫之间渐渐拉近的距离,待他回过神,唇齿间便已经被伊斯亚所占据,两虫的气息混杂在一起,难以分辨。
不知过了多久,伊斯亚放缓了攻势,听着雌虫粗重的喘声,瞳孔的宽度略微缩短,比平日里冷脸的样子更先凶相。
“艾里维尔,关于你是否真的喜欢我这个问题,我还会问很多遍的。”
他每带着艾里维尔了解他一分,他就问一次,只要艾里维尔有一次说了拒绝,伊斯亚就放他走。
这是伊斯亚留给艾里维尔的机会。
也是伊斯亚为数不多的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