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秋娘》柏妫

60、长痛不如短痛（除夕加更）

　　角落里一个常爱跟姐妹们打听些趣事的姑娘默默开口道：“我好像听说过孟秋娘这个名字，说是最近跟安太尉的儿子安家郎君有关。”

　　安山隐？几个家里跟安家有些关联的夫人们对视了一眼，最近安家可不太平啊，也确实听说过是与一女子有关，难道竟是她不成。

　　可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出现在狄大人的府中，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联系的。

　　狄牧英受重伤的消息很快便传了出去，只是这具体的细节，到底是谁伤的就有些含糊了。

　　按理说剑在徐玉茹的手中，又是她手中的刺伤的狄牧英，就应是她害的。

　　可那些熟悉狄牧英的都知晓，寻常人连近她身都很难，怎可能这么轻易地便被重伤，当是有她亲近之人趁她不备下的黑手，这就很难不怀疑当时被徐玉茹提及的孟秋娘了。

　　但看狄牧英对孟秋娘的态度，她到底是为何要置她恩人于死地，这事秦苏华也想不明白。

　　秦苏华一听到消息后便赶来狄府，直奔狄牧英的院子看她现在情况如何，只见她身上的伤口已被包扎好，正喝着药。

　　狄牧英见她来，知她要问些什么，一口猛灌下那苦涩的药汁后，让周围伺候的人都退下了。

　　众人一走，秦苏华便坐到了她床边，看她面色惨白的可怜样，没忍住打趣道：“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那孟秋娘之举是不是你属意的。”

　　“我就知道瞒不过你，不过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那也不用真把自己伤这么重吧，之后你打算怎么做。”

　　狄牧英朝秦苏华勾了勾手指，同她耳语道：“自然是直接来个一病不起、假死脱身了，不伤的重些如何能骗过那老狐狸。”

　　“安太尉真会信？孟秋娘前脚刚毒害了他儿子，后脚便又借机害死了你，这明眼人瞧着都觉不对劲吧。”

　　狄牧英也是无奈叹气，“本是想着让徐玉茹来做这事的，可她胆太小，半天才只划破了几个口子，我要是真被她给杀了才更会被怀疑吧。

　　且等我一死，难保安太尉不会直接闯入我府中将孟秋娘给抓去，好为他儿子报仇，我这也是想让你能护着她，到时你便以要调查和控制住危险人物的由头将她们给带到你府中。

　　至于前厅的那几位夫人小姐，你看看能不能在讯问她们时，旁敲侧击的从她们嘴里套出些话来，记录在案。”

　　“好，都交给我就是，你好好休息。”

　　说着秦苏华给狄牧英到来杯茶，她刚刚说了那么好一通话，定要口渴了。

　　狄牧英喝下茶后便躺回去休养生息，虽没刺到要害，但毕竟真流了那么多的血，不好好休养一番，到时她还怎么保护殿下。

　　秦苏华离开主屋后便让仆从将她带到了柴房，刚打开门便瞧见里面的两人正各自坐在角落里。

　　孟秋娘倒是没什么，甚至原本有些凌乱的衣衫都恢复了平整，看上去并无异常。

　　徐玉茹则是一脸呆滞地盯着手中的血迹，像是还没从刚刚的情形中反应过来，蓬乱的头发让她更添了抹神经质。

　　秦苏华冷冽的目光扫过两人，在触碰到孟秋娘时多停留了片刻，这便是孟秋娘吧，与平常人相比瞧着似乎并无不同之处。

　　在秦苏华打量她时，孟秋娘同样也在看着她，并一眼就确认了面前的女子便是狄牧英常挂在嘴边的苏华姐姐，上前行礼道：“秦大人，不知牧英现在如何了。”

　　秦苏华见此轻挑眉头，对孟秋娘顿时升起了几分兴致，刚一眼瞧着还觉不过是一普通妇人，最多是在气质比旁人多了分清冷华贵，可她现在这般进退得宜、毫不慌乱的模样却是难得的。

　　“她很好，大夫已为她止血包扎过了，不过与其在这关心她，不如说说你自己，为何要害牧英。”

　　说完秦苏华便直接寻了个位置坐下，直直地盯着孟秋娘，一时间仿佛这柴房里只有她们两个。

　　孟秋娘也是默契地同她一起忽略了一旁的徐玉茹，不过还是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此话从何说起，牧英一直对我礼遇有加、悉心照顾，我怎么可能会去害她呢。”

　　“当然是为了安山隐，说不定之前那些就是你们联手施展的苦肉计，就为了能让牧英放松警惕，毫无防备的引你进门。”

　　细思起来却有几分道理，若她是外面的那些人，说不定还真会信了秦苏华的话往这方面想，孟秋娘也就没有辩解而是问起了别的，“安山隐现在如何了。”

　　“这么关心他，可惜你们玩太大，他现在都还处于昏迷状态，安太尉更是一直在搜寻你，随时准备拿你给他儿子续命呢。”

　　孟秋娘只点点头，说道：“那就好。”

　　那这场戏就万无一失了，毕竟最了解她最可能猜出她目的的敌人已倒下了，她在安太尉的心中怕就只是个祸害，因是没能力同她们这群人布局来害他们的。

　　要传出去的话已说完，秦苏华的脸冷下来，恢复了以往公事公办的态度，让人将她们的双手都给捆绑住，要将她们给押回秦府看管。

　　可就在孟秋娘被人用力捆绑双手时，魏月娥闻讯赶来，推开了门口那群看守的人。

　　“嫂嫂！真的是你，你怎么在这！”

　　魏月娥有很多话想要问孟秋娘，问她为何会出现在这，又为何会伤了狄大人，可很快她也被秦苏华手里下的那些侍卫给控制住了。

　　孟秋娘低垂着眼眸，不去看魏月娥，她现在不知该以何种心情去面对她，更不知该如何同她说起这一切。

　　“嫂嫂。”

　　这到底是怎么了，不过才半个多月的功夫，嫂嫂怎么突然对她如此冷淡，魏月娥实在不明白，挣扎着想要跑到孟秋娘的身边去。

　　孟秋娘见她如此，知道自己若不说一句她是不会死心的，只能淡淡地看她一眼，敷衍道：“魏月娥，等日后我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的，先回去吧。”

　　魏月娥？嫂嫂怎么连喊她都喊的这么疏离了。

　　“嫂嫂。”，魏月娥有些委屈和迷茫，但还是听话地不再挣扎，随后便盯着孟秋娘那双因粗暴捆绑而磨红的手腕，“你们轻些，事情都还没有定论，你们不能这么对她。”

　　来时的路上她多多少少都听到了些梅花宴上发生的事，可她是绝对不相信嫂嫂是伤害狄大人的人，她定是因着什么缘故或是直接被徐玉茹给污蔑的。

　　对！肯定是这样，孙大人之前就曾派人害过二哥，现在再让他夫人来污蔑嫂嫂，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秦苏华眼神示意那些人动作轻些，随后让人放开了魏月娥，“无关人等还请回避，不然我就只能让人将你一并给抓起来了。”

　　“会和她们关在一处吗？”，魏月娥才不管会不会抓的，要是能关在一处她倒是巴不得被一起抓起来，这样她就能在旁照顾嫂嫂了。

　　秦苏华想了想，点点头，这人同孟秋娘的关系看着不一般，又喊她嫂嫂的，想来就是那些故事的创作者，魏月娥，既如此干脆一并将她给带回去，也省得到时顾不过来，失了这一人才。

　　魏月娥见状当即便双手奉上，闹着要她们把她给一并抓了去，秦苏华便也顺势让人将她也给绑起来了，浩浩荡荡的将三人押回了秦府。

　　等到魏远山得知这一消息时，已过了半日，当即便去求秦苏华让他能见孟秋娘一面。

　　本就只是做给外人看的，且她府中一直是铁板一块，孟秋娘等人被押回来后便直接被安置在了她现在所住的隔壁院落里，所以没等魏远山说完便挥手让人带他去了。

　　魏远山一进院子便看到孟秋娘正坐在院中发呆，她似乎清瘦了许多。

　　“嫂嫂。”

　　孟秋娘闻声望去，目光很是复杂。

　　魏远山见她神情有异，停住了脚步。

　　“魏远山，你来此是有什么事吗？”

　　魏远山？

　　本就因她的疏离而渐渐冷却的心这下更是一点点碎裂，秋娘怎么比最开始时还要同他疏远了。

　　“秋娘，你不该在回家的路上吗，怎么在这，是发生了什么吗。”魏远山勉强挤出一抹笑容问道。

　　“没什么。”孟秋娘移开目光，在搞清楚她父亲的死因之前，对于魏家的人她什么都不想说。

　　在她写下那篇悼词后，她与魏家人便再没了关系。

　　若她父亲真是因魏易之而死，那她定是要报仇的，到时魏远山还会喜欢她这个杀父仇人吗？不如早早断绝，也免得到时痛苦。

　　“秋娘，那些日子在你的心中就一点份量都没有吗？”

　　他不知秋娘为何会对自己如此冷淡，甚至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他想要去质问，想要让她同自己解释，只要她解释……

　　“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这玉钗还你，那头发你自己烧了吧，日后也请你不要再以那般亲昵的称呼唤我，直接叫我孟秋娘便是。”

　　说着孟秋娘便将一直小心保存的玉钗放到了一旁的桌上，原本还带着她体温的玉钗瞬间变得冷冰冰的，如同她这个人，他的心一般。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这么忽远忽近的，孟秋娘！”

　　魏远山再也受不了了，直冲过来双手牢牢抓住了她的肩膀，眼里含泪，眼尾更是被气得通红。

　　“你我是不会有结果的，这其中的事我也不知该从何说起，到时你自会明白。”

　　孟秋娘盯着他，一点一点将他的手从自己的身上拽离，转身回屋。

　　眼泪无声垂落，砸在雪地上。

　　魏远山盯着那个小坑，秋娘她哭了，她也舍不得他是不是，那她为何还要这么说，到底是什么事不能同他现在说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