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嘴比命都硬 你为什么还 ...
-
*
那人像一个吊死鬼一样,就那般垂着头站在元蓁蓁的床前,元蓁蓁没忍住大声喊了一声。
“你......你是谁?!”
看着不像云祈安,却又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元蓁蓁低声唤道:“你是?”
那人抬起头来,她身子一僵。
竟然是元循然。
她无意识地往后退,可床榻也就那么点儿地方,退到极致后便是狠狠撞到了墙上。她也来不及疑惑自己为何撞那么狠却没有任何痛感,只是心里莫名的恐惧。
“你想要做什么?这里是皇宫内宫,你是怎么进来的?”
“甭管我是怎么进来的,你最好先想想你该如何保命。”元循然冷笑着向前逼近,走至榻前却猛地顿住脚步,而后又扯出一抹骇人的笑,大手一挥,床榻上瞬间燃起一片通红,随之而来的便是能要了人命的炙热。
“你这个小畜生,去死吧!”
“你为什么还不死?”
“你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一个天大的错误,现在你没了利用价值,你便跟这紫宸殿一同彻底消失在这世上吧!”
“阿爹,为何要如此对我,蓁蓁也是您的女儿啊......”这句话,元蓁蓁已经想问很多年了。她一直都问不出口,总觉得阿爹阿娘应当没那么狠心,可如今看来却是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狠一些。
闻言,元循然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笑道:“凭你也配?你以为本相想要你这个孽障女儿?你这个孽种根本比不上晚晴的一根手指头!”
“孽种,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毕,身边又一阵火焰窜到了天花板的高度,熔炉般的温度让元蓁蓁有些喘不过气。她想要爬出火海,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看着火光一点点逼近自己,被火海淹没。
正当她绝望之际,一个身影出现在了这一片火光之中。
那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妇人。透过火光,元蓁蓁看到这妇人极瘦,瘦到了旁的人已经看不清楚她的真实模样,两边的脸颊也彻底凹了进去。可就是这样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妇人,却佝偻着身子,跌跌撞撞地冲进火海,一把拉起元蓁蓁,袖子一挥,眼前景出现了一条没有火的路径,又用尽了全力将她推了出去。
倏然之间,一道悲伤涌上心头。
“不要——不要——!”睡在床榻上的元蓁蓁呼吸急促,两只手紧紧抓着盖在身上的被衾。猛地睁开眼的一瞬间,她额间的冷汗也顺着滴了下来。
眼前既陌生又熟悉,适宜的温度和桃粉色的床帐让她微微松了口气。还好是梦。
也不知这梦为何那样真实,竟让她的心里泛起一阵又一阵的酸涩。梦里的元循然表现得也很奇怪,现实中他对自己的确疏忽,可他从未对自己做过那样的事,梦里却是那样心狠手辣。那老妇人又是何人,她也从未见过。
直到听到一声略带着提醒意味的轻咳,元蓁蓁才猛地发现自己身边那抹明黄色的身影。云祈安正端坐在床前,眼神紧紧锁在了自己的身上。尽管他刻意隐藏,也还是难掩他眼中的疲惫。
“y......陛下,您何时来的,为何不叫醒我?”元蓁蓁强行压下自己内心那一股子莫名其妙的伤感。
可即便她有意隐藏,云祈安还是听出了她的无助和脆弱。
“朕来看看你是否还活着。”
元蓁蓁顺着照进来的月光看了眼窗外。
已是寅时。
她猜到了云祈安定是又失眠了,这才过来找她。但他没有明说,自己如今要伏低做小,自然是不能拆穿他。
稍稍迟疑了一番便顺势而为道:“陛下,蓁蓁今日活得很好,不必太过担心。天色不早了,陛下要不先暂时留宿在紫宸殿?”
“嗯。”
云祈安转了转身,背对着元蓁蓁,抬起双臂呈敞开状,默不作声。她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轻柔地解开他腰间的系带,绕过腰间时,有意无意地让袖子拂过他的鼻息。
不出半刻,他便有了困意。这让他越来越好奇这女人究竟有什么魔力,就连她说出的话也经常在他的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元蓁蓁僵硬的身子立马坐直了些,蹑手蹑脚地准备爬下床。
“你这是在干甚?”威严的声音中透露着浓浓的疲惫和不耐烦。
她刚好爬到床榻的边缘,听到声音后身子一顿,吓得差点整个人都扑在云祈安的身上。
元蓁蓁有些尴尬地开口道:“我......我......”她面颊微热,轻咬着下唇,支支吾吾的。
“就寝。”
是命令。
元蓁蓁认命般地又重新爬了回来,整个人缩在榻上的最里面。不多时,云祈安的呼吸声再次出现,她微微抬起身,试探着看他是否睡着,他也没有任何反应,她才松了一口气。
身边之人已然睡着许久,可她却诡异地失眠了。一闭上眼睛,她的脑海中就会闪过梦中元循然的嘴脸和那个陌生的妇人,以及那场同样诡异的大火。这梦境太过于真实,真实到她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后怕,就仿佛那些火光真的烧到了她身上一般。
她向来不常见人,就连元循然的三五好友她都分不清,更别说是旁的人。那老妇人她可以很确定她是从未见过的,可既然她们不相识,又为何会梦到?只要一仔细想,她便头痛欲裂,那种不可言说的悲伤瞬间渗透进她的四肢百骸。
但元蓁蓁当下没什么心思去管旁的陌生人,也许梦境中的人事物都是相反的,也许她只是在她梦境中虚构出的一个人。她现在更需要思考的是她往后的出路。
眼下,她想要把宝押在云祈安的身上,但命运还是要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或许她应该把主动权放在自己手中,而不是傻傻在原地等着他们出招。尤其是陆太后那边,虽说她把此事一一跟云祈安坦白了,陆太后那边她还暂时没法交代。陆太后究竟为何意,她还没有摸清。倘若她真的只是在试探自己对云祈安的目的还好,若是她动了杀心,想借自己之手借刀杀人,那她不管成功与否,都将死得透透的。
想到这里,她轻叹一口气。
今后的路着实不好走。
紫宸殿的炭火烧得过热,就寝前,元蓁蓁便让月白留了一条缝隙。冬夜的冷风顺着窗棂的缝隙吹过,伴着安神香的香气缓缓钻进鼻腔,元蓁蓁的眼皮也越来越沉。在进入梦乡的前一秒,感觉到身侧似是翻了个身,旋即有一双温热的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似乎让她感受到了那么一丝丝的温暖和安心......
——
云祈安是卯时醒来的。今日早朝后,有人单独要觐见他,他蹙眉揉了揉太阳穴。
觐见之人是元循然。
他流程化地拱手鞠了一躬,旋即直入主题:“陛下,流国来信,要为您献上一名公主,以此来换取三年的和平共处。臣以为,陛下可以接受。”
说他是流程化式鞠躬,是因他虽拱手站在殿内,腰板儿却是站得笔直,语气中也没有面对君王该有的尊敬,反而有种诡异又不易察觉的戏谑。
云祈安皮笑肉不笑道:“丞相果然是忧国忧民,小女儿刚刚才嫁给朕,丞相便忍不住为她寻得姐妹。”他的笑意不达眼底,“听丞相的意思,这并不是建议,而是命令?”
“臣不敢。”
身后的帘子微微晃动,“皇上最好还是考虑考虑,倘若真能为皇家开枝散叶,也不消为一桩美事。”说罢,陆太后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去,眸光没有一丝温度。
云祈安身子紧绷后又瞬间放松下来:“儿臣会好好考虑的。”
元循然视线对上云祈安身后的帘子,嘴角微微一扬,又拱手道:“陛下,那如意公主下月便启程了,如今也不出十日,若是再不做打算,恐怕流国那边不好交代......”
元循然的得寸进尺让他有些不满,他拂袖,严厉道:“朕说朕知道了,朕会考虑的,难不成丞相你还有其他意见?”
陆太后冷笑着说道:“哀家倒是觉得丞相之言并非全无道理,皇上还是好生想想,别寒了他人的心罢。”表面上是建议,实则她的气焰极盛。
闻言,云祈安沉默了良久,道:“母后,儿臣知道了。”他知道自己对陆太后来说只是一个有名无实的皇帝,而他现在还不到反击的时机,一个疏忽便有可能前功尽弃。
很明显,陆太后在向着元循然。他不知道这两个人的关系是在何时熟络起来的,亦或是......她只想打压自己才会有如此行径。可当下就算再屈辱,他也只能暂时含恨咽下。
元循然不语,但嘴角的那抹得逞的笑溢于言表。
——
殿外飘起了鹅毛大雪。
赵全帮着将云祈安的大氅紧了紧,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四周,问道:“这太后是何时跟元丞相关系如此好的?”
云祈安摇了摇头,道:“朕也不知道。”
“那和亲之事......陛下如何想?”
云祈安冷笑道:“或许我们调查的方向是对的,流国一直对我们虎视眈眈,这次恐怕是随便选了个不受宠的女子,给了个公主之位,便以和亲的名义送过来。”他的表情逐渐冷漠起来,又接着说道,“若只是这么简单,朕定然是可以接受这门和亲,可若是送来之人是他们精心挑选过的,那朕便是腹背受敌。”
“可......丞相不会善罢甘休的。这样看来,娘娘在家中也的确没什么地位,她没有同我们说谎。”见云祈安看向自己,他又补充道,“......老奴是说......蓁嫔娘娘。”
提起元蓁蓁,云祈安便头痛欲裂。陆太后摆明了是想用她来限制自己,偏偏他又不能放任她被伤害不管。他现在只得先找机会试探太后跟元循然的关系,其他再做打算。
“你说,朕会看错她吗?”
“陛下指的是哪方面?”
“各个方面。”
赵全脚下不自觉地跟着云祈安加了速,思索了片刻,说道:“陛下的眼光不会出错。”他顿了顿,又道,“可她如今过于柔弱和天真,陛下,咱们还需要培养她。”
云祈安挑了挑眉,笑道:“难不成你真以为她像看起来的这般柔弱?”
那个女人......
聪明着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