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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狗男女 你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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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元蓁蓁的眼前是熟悉的简陋。
还有月白的叹息声。
她只觉得头疼欲裂,被打晕的那一下着实有些后劲儿。
她甚至不需要睁开眼睛,只嗅到这熟悉的味道便知道,自己终究是被送回来了。
那侯辞远简直是人精。为了不被发现,元蓁蓁故意装成还没醒,试图找机会逃跑。谁知侯辞远心眼儿多的很,生怕路上出现什么岔子,直接把她拍晕。
元蓁蓁无奈地揉了揉额间。这一通忙碌后,又回到了这方偏僻的小院。早知如此,她不应该轻信他人的。原本她想着先找个临时住处,再想办法拿些银钱后带着月白出逃,没想到意外来得如此之快。想到这里,元蓁蓁恨得牙痒痒,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月白在侯府也没清醒多久,刚走进下人带去的那间客房,她就被那下人给打晕了,一直到被送回来的路上才醒来。
“呸!真不要脸!我就知道不能相信那个畜生!他也太不是人了!”激情讲完自己那简短遭遇的月白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连忙顺了顺,又抱怨道,“真真是气死我了,他怎会如此做?难道他要眼睁睁看着小姐你嫁入宫中才满意吗?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小姐你的未婚夫啊,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侯辞远他......他喜欢的是阿姐,方才我看到阿姐靠在他怀里。”元蓁蓁顿了顿,“而且他想救之人也并非是我,而是阿姐,他们早已私定终身,爹爹和阿娘应当也是知道的,只有我们被蒙在鼓里。”
原本还在气呼呼的月白听到这,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小姐!!!我早就说过不能相信那男子,这回好了,不但没跑掉,老爷和夫人还加派了人手守在咱们门前......”
”走一步算一步吧。”
“月白,我去找爹爹和阿娘,让他们给你一笔钱放了你吧。如果我进宫真的会如传言那般丧命,你也算有机会活下去。临走前我再给你拿些首饰,到时你找个铺子变卖了,做笔小生意或是找处安全的住处再想办法活下去。你小姐我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只能尽量帮你求他们......”
话还未说完,就被月白打断了。
“小姐,你不要再说了,我不会走的。那年你不顾自己的安危硬是求情把我带了回来,如今我怎能弃你于不顾?”她有些哽咽,“让我陪你一同进宫吧,两个人也可有个照应。倘若......倘若真的要牺牲,那便让我来替你。”
月白的话音刚落,头上就迎来了一巴掌。
“说什么呢,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把你当作我的亲妹妹,就算真要死,我也不会让你替我死啊!况且,我们还没到必死的时候。相信我,我们一定会没事的。”元蓁蓁原本控在空中的手指,慢慢蜷曲紧握成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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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两个时辰后,主院那边派人来请元蓁蓁用晚饭。她嗤笑着回应了一声,便迅速换好衣裙出了门。
她穿的正是落水被侯辞远救起来那日的纱裙。原本吸睛的鹅黄色早已随着元晚晴的使用而褪色,显得暗淡无光。这么多年以来,她每日每餐几乎都是在这个偏院跟月白一起吃。当下突然派人来请她,想都不用想。
没好事儿!
她甚至不需要亲自过去,都知道那些人想说什么。无非就是先好声好气跟她商量,问她愿不愿意换嫁,再吹一吹嫁给皇上有哪些好处。如果她拒绝,他们会强行将自己看管起来,防止再逃跑。就像此时此刻偏院门口那些突然出现的守卫,美其名曰是元循然派来保护她安全的,实则是怕她再逃跑。
没让元蓁蓁失望的是,元循然、夏姝和元晚晴三人正如同她预测的那般,皮笑肉不笑。
“蓁蓁啊,你终于来了,我跟你阿爹阿姐等你好久了。”元蓁蓁一只脚刚踏进门槛,夏姝热情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只是她并未起身。
“爹娘和阿姐今日突然叫蓁蓁过来,应当是有重要的事吧?”
“没错,既然蓁蓁你猜到了,爹便好好跟你说上一说。”元循然摆了摆手,示意元蓁蓁坐下,“爹娘确实有件事要同你说,不过是件好事。”
元蓁蓁冷笑:“哦?爹爹说来听听,我猜应当是关乎我的终身大事吧?”既然他们装作不知道今日的事情,她便也陪他们装一装吧。
“没错,没错!爹娘知道你跟那辞远侄儿早已定下了婚约,但那孩子的仕途还尚未明朗,爹娘希望给你寻一门更好的亲事。正巧,太后传了口谕,希望我们元家可以入宫嫁一女。蓁蓁,爹和娘希望你过的幸福,这你也是清楚的,所以便想改了这婚约,让你嫁给皇上去享福。至于跟辞远侄儿这婚约,便由你阿姐去应。”
夏姝连忙接话:“是呀,乖女儿,你不必担心你阿姐,为了你的幸福,她是愿意的。”
原本元蓁蓁想了一堆话想要怼回去,可他们虚伪的嘴脸实在令她作呕,她不是很愿意装下去了。她的视线在眼前三人的脸上来回打量片刻,随后,一句话没说转身准备离开。
实在无趣。
一只脚才踏出门槛儿,便听到元晚晴不屑的声音:“这是真要嫁进皇宫了,跟皇上还没拜堂,怎的就就开始装起来了?真拿自己当盘菜了?”
元蓁蓁怒极反笑:“不然,这堂还是姐姐你自己去拜?”她停顿了几秒钟,扯出一抹笑容,可这笑却不达眼底,“还是说,姐姐太迫不及待想要爬上侯辞远的床了?”
她实在想象不出,她这个亲姐姐有什么脸面来嘲讽她,她也懒得再要什么体面。她已经是马上进宫的人了,还管这三个人干甚?
“你......”元晚晴被堵得语塞,迟迟说不出来一个字。
元蓁蓁冷笑着走了出去,不想再看他们虚伪丑陋的面目。
刚迈出几步,厅内便甩出来一个杯子。
“畜生!家门不幸!”
元蓁蓁顿住脚步,垂下眸子,苦笑着看向脚边那支离破碎的水晶杯。
这是她以前为元循然亲手制作的。她总以为是自己不够好,爹娘才更喜欢姐姐,所以她总想着要努力变得更好,还找机会亲手做了这个杯子,当作生辰礼物给了他。他几乎没用过,一直摆在餐桌上当作摆设,如今竟然就这么被摔碎了。
也好,她也不必再在意他们的想法。她早该接受这个事实的。
这样想着,元蓁蓁攥紧了的拳头骤然放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满地狼藉的餐厅。今后,她元蓁蓁必须要为自己而活。这个虎穴,为了自己和月白,她也一定要闯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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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嫁这一天来的极快。
翌日,宫内就派人来接亲了。
才刚刚寅时,还在熟睡的元蓁蓁便被几个妆娘粗暴地从床上拽了起来,像个娃娃一样任凭她们来回摆弄,直至装扮结束,宫里亲派的喜婆将她迎上喜轿。
十里红妆,韶光流转,送亲队伍踏着一眼望不见尽头的红绸布朝着皇宫走去。
长街的两边挤满了观礼的人群。
若是在平时,他们一定会发出羡慕的惊叹声,毕竟是皇上娶亲,排面定是顶级。可如今,因着那些传言,他们只得感慨,又一家的好姑娘要就此殒命了。
这一次还是当朝丞相的女儿。
他们只能期待着皇上和太后可以看在元丞相的面子上留下这少女一命。
入宫后,元蓁蓁与皇上连堂都没有拜,便直接被送入了天玺殿内宫。
月白被安排在了守在门外,暂时不允许进门侍奉。元蓁蓁只能一个人无聊地等到晚上,连吃的都没给一口,早知道她便不那么倔,拿点吃食带进宫了。
毕竟命比较重要!
安安稳稳地坐了不知多久,她仔细确认了暂时不会有人进来后,悄悄拿出怀里揣着的熏香,替换了殿内原本的熏香。她的怀里只放了两根,还不知够不够用。
这香是元蓁蓁昨日连夜调配的,她也不知自己何时会入宫,可提前备着总归是没有错的。她只庆幸自己昨夜并没有偷懒,否则今日空手前来,还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
毕竟她还未见过她那皇帝夫君......
许是等的太久,元蓁蓁的上眼皮和下眼皮亲密接触了几十个回合后,她便忍不住靠在龙榻的床框呼呼大睡。也不知睡了多久,再次醒来时,一名气质冷峻孤傲的男子已经站在床边盯了她半晌了。他的身上有着沉甸甸的明黄色,上面还用最精致的绣工绣了九条金龙和一抹祥云。
“醒了?”与看似威严不同,眼前这男子的声音如同清亮的薄荷一般,可听在元蓁蓁的耳朵里,却是如同冰窖。
还未等元蓁蓁起身行礼,他便将视线转向身旁之人,漫不经心地说:“赵公公,赐清酒一杯,送送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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