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氏山庄》迷路1937

6、《醉夜交锋》

　　（金氏山庄．主楼大厅）
　　墨轩是被楼下的动静惊醒的。
　　他睁开眼，绿眸在黑暗中微微闪烁，耳边传
　　来仆人们急促的脚步声和低声交谈。
　　"……凌总喝醉了。"
　　"快，去准备醒酒汤。"
　　"云秘书已经在照顾了……"
　　墨轩皱了皱眉，掀开被子下床。他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推开房门，沿着旋转楼梯缓步下楼。
　　大厅的水晶吊灯亮得刺眼。
　　凌斜倚在沙发上，银发微乱，冰蓝色的眸子半阖，修长的手指间还捏着一只空酒杯。他的领口松散，露出锁骨上淡淡的红痕﹣﹣不知是酒意还是别的什么染上的。
　　而云升﹣﹣那个平日里温润如玉的秘书﹣-此刻正跪在地上，遮住了他半边脸。
　　凌的手拽着他的领带，掌心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脸颊，力道不重，却充满侮辱性的轻慢。
　　"云升……"凌的声音带着醉意的低哑，"今天倒是乖。"
　　云升仰着脸，紫眸里盛着痴迷的光，唇角甚至带着满足的笑意。
　　"是，主人。"他轻声回答，仿佛凌的羞辱是最甜蜜的恩赐。
　　墨轩的指尖猛地掐进掌心。
　　他快步走下楼梯，脚步声惊动了两人。云升微微侧头，看到墨轩时，脸上的痴迷瞬间收敛，恢复了往日恭顺的微笑。
　　"墨轩少爷。"他温声道，"凌总喝多了，我正在照顾他。"
　　墨轩没有理他，径直走到凌面前，把凌带走。

　　（三楼．主卧）
　　墨轩将凌安置在床上，替他脱下外套，盖好被子。凌已经半阖着眼，似乎快要睡去。"父亲，"墨轩低声道，"以后别让云升靠您太近。"
　　凌轻笑，手指慵懒地摆了摆："吃醋了？"墨轩抿唇，没有回答。
　　凌似乎觉得有趣，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放心……你永远是我的儿子。"
　　这句话本该是安慰，却让墨轩的心微微一沉。
　　他沉默地退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走廊）
　　云升还站在楼梯口，仿佛在等他。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而扭曲。
　　墨轩走到他面前，绿眸冷冽："离我父亲远点。"
　　云升笑了。
　　那笑容不再是往日的温和恭顺，而是带着某种尖锐的、近乎疯狂的愉悦。
　　"墨轩少爷，"他轻声道，"您只是他的儿子，才能得到他的爱。"
　　他的指尖抚过自己的领带﹣﹣那条被凌拽过的领带﹣﹣紫眸里闪烁着病态的光。
　　"但我的爱……并不比任何人少。"
　　墨轩的瞳孔微微收缩。
　　云升凑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
　　"总有一天，凌会看到我的爱……在你消失之后。"
　　说完，他后退一步，又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的秘书模样，微微鞠躬。
　　"晚安，少爷。"
　　墨轩站在原地，看着云升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终于看清了那张完美面具下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