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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临安太子 君知行X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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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历四年,临安遭遇了百年难得一遇的雪灾。大雪持续了整整三月也没有停止的势头,不仅冻结了水源,压垮了房屋,也摧毁了平民百姓的生息。
整个临安,陷入一片死寂。】
小太监望着外面快能埋下整个他的雪量,皱眉往炉子里多加了几块煤炭。“殿下,恕奴才冒昧,太傅今日估计也不会来了。”
……
……
【东宫的主人,是当今太子殿下程淮安,年十七,尚未取字。往日身子一向硬朗的天子在这场雪灾刚来临时就感染寒疾,倒塌不起。
太子是皇位的继承人,这是众所周知的道理,临安历年来也同样如此。
可临安这位太子情况特殊的很,按史书记载大概是:
可惜,太子身有残疾,腿脚不便。
这也是满朝文武乃至后宫佳丽都清楚的事情。
雪灾众然可怖,但宫里每周的朝会并没有因此而停止召开,只是那龙椅上似乎有段时间都是空的。“陛下不认为太子有能力继位。”在又一次因为天子身子不适而由摄政王暂领朝政之时,臣子们按耐不住小声议论起这个大逆不道的话题。
“你看啊,这几次朝会都是让摄政王来,人摄政王都开始动军营的人了,东宫的那位可坐那一句话都没说过。”一位文臣小声附和道。
“太子哪是没有能力?是陛下看不上一个瘸子罢了。”
能立为太子,自然事出有因。
他也并不是生来就是残疾,身上可有着不少丰功伟绩。
程淮安本是战场上的英雄,是常胜将军,是平定大小叛乱和收复疆土的头号功臣,是在整个临安受尽追随和爱戴的太子殿下,这同样是满朝文武和后宫佳丽都知道的事情。
只是所谓战争,是一桩桩不幸与悲剧堆积而成,而这个如此残酷血腥的词汇,又哪有真百战百胜的传奇。
而当败战归来,当他坐着并不灵便的轮椅再一次出现在朝堂上时,又还有多少人站在他身边,敢说自己还是那忠诚的信徒。
现实如此。程淮安也一向看得清。】
……
……
御花园内,宫女推着轮椅行走在才清扫干净不久的宫道上,轮椅上安静坐着的少年有着一头被养的极好的乌黑墨发,只是用了一根发带全部束起,大概是不想被寒风吹的凌乱,肌肤在雪的映衬下更加白皙,反而缺少了几分活人气。
这便是漩涡中心的太子殿下——程淮安。
“花都死了。”他轻声陈述。
“这场大雪下的太久,它们都冻死了。”小太监还是没能阻止自家主子一心往外跑的心,这会望着白茫茫一片顿感有些凄凉,摇了摇头补充道。“不过等到春天就好了。”
等到这场大雪停止,等到新一轮的春天。
御花园就还是御花园。
它会恢复成它应该有的样子。
对面已经没再吭声,他现在也变得不喜言语。
不对,太子殿下本身就不喜言语。只是雪灾后这个坏毛病愈发严重了些。
小太监望着自家主子又开始垂眸发呆,内心已经不知是今日第几次叹了叹。
不过,他们这位太子殿下,长的实在好看。
小太监又不知道第几次盯着那张脸看愣了神。
……
……
【说是年少便征战沙场的将军,这位太子又实实在在遗传了母亲——已故的那位嘉苑皇后的倾国美貌,加上残疾之后就不再爱惜而愈发瘦弱的身子。要不是指腹间骗不了人的旧茧,还真没办法和将军这个威猛词汇联系到一起。
倒像是养在闺阁里的公主。
但程淮安能三箭齐发的能力也是实打实存在的,而他能有这般上战杀敌一打十的武力,则是从小拜君知行亲授——那位不会来的太傅。
是程淮安唯一的老师。
是禁军统领。
是皇帝亲信。
……
他失踪了。
据东宫下人私语,太子殿下性子淡漠,平日里就数太傅和太子的关系最亲,太傅隔不了一两天就会在东宫出现,今天是在书房,明日是在庭院。甚至有时候会从太子的卧房走出来,那天太子的心情就会格外的好
——指在饭菜多吃了几口。
东宫上下全体都已然养成的习惯便是只要太傅来了,太子身边就无需留任何人。这是太傅自己定下的规矩,太子也默认了。
奇怪的是,自从临安雪灾后,天子重病,太傅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再出现过。很显然,甚至连太子殿下似乎也并不知道太傅失踪的原因。
这一下两月过去,哪怕大雪堵路堵的再严重,寒风刮的再刺骨,程淮安还是会让人每日雷打不动的推他出来“透透气”…… 】
……
……
“诶打住打住——,殿下可从未表明是等太傅。”
东宫宫女听到这忍不住给了叙事者一拳反驳,身旁同样为东宫宫女的女孩挨了轻轻一拳也没恼怒,笑声打趣:“这大雪茫茫,除了等太傅还能是谁?你见过咱们殿下还对谁上心吗?”
这两孩子看着年龄不大,却也是从小就在东宫接受培养服侍太子的。要说对太子的感情,自然主仆情深。挨了一拳的女孩叫白芷,相比她身边的姐妹白术,白芷会更活泼开朗一些。重点是不怕生,也善良单纯。白术更像是姐姐的存在,要稳重许多,这会没怎么吭声看向白芷的眼神里带有些担忧,或许是怕她说太多会无意识说错话。
白芷并没有停止她生性爱热闹的性子,眼珠子一转笑眯眯补充道“东宫很少会来新人,大家都是从小就被送进来的,资质最深的是殿下还在襁褓之时,哪怕最浅的也在黄口(九岁,十岁以下)就跟着。我和白术则是殿下孩提时进的宫。”
毕竟还是太子,身边人安排的谨慎点也正常。
少年执笔的手停顿片刻写下了这句。
“诶,你打听了这么多,还没问你姓甚名谁呢?你真是史官吗?”白芷看着对面人记录的满满一本子陷入怀疑。“史官不是都记载国家大事吗?你要这些琐事做甚?”
这孩子反射弧慢的很。白术头疼。
少年将手中本子合上,似乎是在表达善意,他嘴角勾起轻笑的弧度,温声“只是学徒罢了,干不出名堂去做个民间写话本子的也不错。”
白芷歪了歪头,眼神紧盯着面前身着素衣的清秀少年,望着那张脸羡慕了起来。
“你长的也好看,跟殿下一样。真是的,你们男子长这么好看做甚……嗷!”白术笑了笑收回罪魁祸首的胳膊,对着少年示意歉意。
“可否问问先生怎么称呼?看天色殿下也快回来了。”白术并没有忘记他从一开始来是准备找太子殿下的,闲聊这么久也该进入正事。
少年眨了眨眼,一字一句。
“在下。”
“白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