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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小苦瓜 两个小苦瓜 ...
许昭逾喉结轻轻滚了滚,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沈怀煦的手指从许昭逾的后腰慢慢往上滑,扣在肩胛骨的位置,把人往自己怀里又带了一点。
温热坚实的胸膛稳稳贴上他的背脊,隔绝了一室微凉的空气。沈怀煦微微垂首,把脸埋进许昭逾的颈窝里,鼻尖抵在他后颈的腺体旁边,隔着抑制贴,把那一点从边缘泄出来的槐花味道吸进肺里。
这一刻,昨夜那场潮热旖旎的梦境骤然在脑海里炸开,画面清晰得分毫毕现。梦里潮湿滚烫的呼吸、缱绻沙哑的嗓音、肆意游走的指尖、将他牢牢困在角落的强势禁锢……所有暧昧缠绵的片段,全都有了源头。
全是因为是沈怀煦的易感期到了,全都是因为那罕见的97%信息素匹配度。
思绪纷乱的间隙,许昭逾自身的信息素已然彻底失控。清甜纯粹的槐花气息不受遏制地向外翻涌,被身前之人温热的鼻息尽数勾出,压都压不住。
沈怀煦的呼吸渐渐褪去滚烫的燥热,从急促粗重变得平缓绵长,失控的躁动被清甜信息素彻底安抚。可沈怀煦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鼻尖依旧死死抵着他的腺体,贪恋又偏执地汲取着omega的信息素。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手,手指摸到许昭逾后颈的抑制贴,轻轻地、慢慢地撕掉了。
沈怀煦低下头,嘴唇贴上了许昭逾的腺体,舌尖很轻很轻地舔了一下,“我可以标记你吗?”
许昭逾的心噗通狂跳,呼吸开始变得不稳:“可以。你已经帮助过我很多回了,这是应该的。”
沈怀煦咬下去的瞬间,许昭逾的手指攥紧了沈怀煦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沈怀煦的嘴唇贴在那块发烫的皮肤上,把渗出来的血珠卷进嘴里。
许昭逾缓缓闭上双眼,整个人彻底松懈下来,软软靠在沈怀煦温暖的怀里。后颈又酸又胀,沈怀煦的信息素从那个小小的伤口灌进去,顺着血管往下走,走到胸口,走到四肢,走到每一个细胞里。
过了很久,沈怀煦松开牙齿,嘴唇还贴在那块皮肤上,舌尖轻轻舔了一下齿痕。他的呼吸终于平稳了,白茶味不再暴躁,慢慢地柔和下来,和槐花缠在一起。
许昭逾的后颈还在发烫,他伸手摸了摸,指尖碰到那块被咬过的皮肤,肿了,热热的,沈怀煦的味道从那里渗出来,和他自己的混在一起。
“谢谢。”沈怀煦的声音还有点哑,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从嗓子里刮出来了。
许昭逾勉强从他怀里挣出来,双腿发软,浑身虚浮,几乎站立不稳。他死死垂着脑袋,不敢抬眼对视,双耳红得快要滴血,后颈腺体的酸胀感迟迟不散,一路蔓延至心底。
“我去训练场。”他语速极快,不敢多停留半秒。
沈怀煦靠在床头,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目光从他发红的耳尖滑到他攥着门把手的指节上,“今天还去?”
“嗯,约了经理,你好好休息。”许昭逾拉开门,走了出去。他走得很快,怕自己再待一秒就会被沈怀煦看出什么。
一路冲回自己的房间,反手带上门,背脊重重抵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后颈的腺体烫得厉害,沈怀煦的味道从那里渗进血液里,顺着血管往下走,走到胸口,走到小腹,走到一个他根本不想承认的地方。
他低头看了一眼,起了反应。
“操。”他骂了一句,声音闷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他冲进浴室,把水龙头拧到最左边,冷水浇在脸上,顺着下巴往下淌,把衣领洇湿了一片。
他抬眼望向镜中的自己,满脸通红,眼尾泛红,脖颈染着暧昧的薄红,狼狈又滚烫。冷水顺着湿漉漉的发梢滴落,滑过肩头、胸膛,凉意席卷全身,却压不住心底那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冷水哗哗流淌,浸湿了他的全身,水珠顺着发梢不断坠落,砸在瓷砖上,发出细碎清脆的啪嗒声。可身体的燥热迟迟不退,那份窘迫的反应也丝毫没有消减。
许昭逾你疯了吗?人家在易感期,人家只是需要你的信息素,人家标记你是因为你点头了,人家说谢谢是因为你帮了他。你在这里起什么反应?
他被迫洗了第二个澡,褪去一身湿冷,换了一身干净衣物,抓起手机与车钥匙,仓皇逃离了这栋满是沈怀煦气息的房子。
发动车子的时候,他拨了路以安的号码,“出来。”
路以安在那头顿了一下:“怎么了?大清早的折腾我。”
“心烦,想静静,老地方。”
*
二十分钟后,两个人在江边那条巷子尽头碰了头。
四月的晨风温柔和煦,带着江边湿润的水汽与浅淡的草木清香,吹散了晨间的微凉。路以安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手里拎着一袋东西,看到许昭逾的样子,眉头皱了一下,“你脸怎么那么红?”
“风吹的。”许昭逾从他手里接过啤酒,打开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往下走,却压不住胸口那团火。
路以安靠着栏杆,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指尖夹着烟,将烟盒递了过去。
许昭逾抽出一根,微微俯身,借着路以安的烟火点燃。浅浅吸了一口,浓烈的烟味直冲喉咙,呛得他剧烈咳嗽,眼底瞬间蒙上一层水雾。
“黄鹤楼,”路以安吐出一口烟,“劲大。”
江风徐徐吹来,吹散袅袅烟雾,带着江面潮湿的凉意。两人并肩靠着栏杆,沉默无言,任由晚风裹挟着所有纷乱情绪。
“路以安,我下辈子当条鱼。”许昭逾声音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疲倦。
路以安低低笑了一声::“鱼有什么好的?被钓上来就被吃了。”
“那也比被困在缸里强。”
路以安偏头看了他一眼,“那我下辈子当只鸟。”
许昭逾笑着看他:“为什么是鸟?”
“飞走啊,”路以安把烟叼在嘴里,看向天含混地说,“飞去哪儿都行,反正不在这个城市。”
许昭逾心头微动,默然失语。
他清楚路以安的执念。十五岁那场车祸,夺走了他所有的家人,偌大的豪宅,满屋的仆从,却没有一个是等他回家的。
他想起两人初遇的那场宴会。
彼时的路以安,孤身伫立在角落,手里端着一杯果汁,疏离淡漠,隔绝了全场喧嚣。而他自己,同样被许家众人冷落抛弃,孤零零立在人群之外。
两个被遗忘的omega,隔着满堂浮华,遥遥对视一眼。路以安举起果汁轻轻一晃,他走过去,两个人就那样认识了。
后来他才知道,那天是路以安的生日,距离他父母离世,不过短短三月。亲戚带他赴宴,不过是装点门面,无人记得他的生辰,无人在意他的悲欢。
是他拉着落寞的少年逃离浮华宴席,在街边小摊吃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路以安说,那是他吃过最暖的一顿饭。
两个小苦瓜,就这样玩到了一块。
良久沉默,路以安率先打破沉寂:“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心事那么重。”
许昭逾慢慢吸了口烟,吐出个烟圈:“我也说不清,反正很烦。”
再次沉寂,许昭逾拿起放在一旁的啤酒猛灌一口:“要是我能像你就好了。”
路以安偏头看了他一眼,“像我什么?”
“一个人,什么都不怕。”
路以安沉默了一会儿,把烟叼回嘴里,l:“谁说我什么都不怕,我怕的东西多了去了。”
“怕什么?”
“怕失去啊。”路以安笑着说。
*
暮色沉沉,晚风渐凉。许昭逾归家时,玄关的暖灯静静亮着他换鞋走入客厅,一眼便看见坐在地毯上的沈怀煦。
他背靠着柔软的沙发,橘猫柚子乖乖蜷在他腿上,发出细碎的呼噜声。一身干净的深灰色家居T恤,发丝微潮,显然是刚洗完澡,彻底褪去了易感期的狼狈与脆弱,重回温润平和的模样。
窗帘拉开了,晚霞从落地窗涌进来,橘红色的,把整个客厅染得暖暖的。
沈怀煦低着头,手指慢慢顺着柚子的背毛,一下一下的,动作很温柔。猫咪惬意眯眼,尾巴尖轻轻晃动
听见脚步声,他抬眸望来,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温和出声:“回来了?”
“嗯。”许昭逾轻声应声,走到沙发边蹲下,指尖轻轻摩挲着柚子柔软的脊背,试图平复心底翻涌的波澜。
“吃饭了吗?”沈怀煦柔声问询。
许昭逾摇了摇头,“还没。”
沈怀煦把柚子从腿上轻轻抱下来,站起来,转身走进厨房。
许昭逾蹲在原地,静静望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弯腰从冰箱取出鸡蛋青菜,熟练系上围裙,打开水龙头细细洗菜。
琐碎温柔的日常画面,却让他的心跳骤然失控,密密麻麻的悸动在胸腔里肆意冲撞,快要破体而出。
他猛地站起身,强行压下纷乱的心绪,仓促开口:“我先去洗澡。”
“好。”沈怀煦淡淡应声。
浴室热水倾泻,氤氲的蒸汽瞬间笼罩整间屋子,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眼底的慌乱。哗哗的水声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却盖不住心底一遍遍回响的质问。
说啊,许昭逾。为什么不敢说?
你喜欢他多久了?两年?三年?从第一次采访初见,从无数个默默等他下班的黄昏,从无数个暗自心动的瞬间。你连梦里都是他,你为他心动、为他慌乱、为他隐忍,到底还要藏到什么时候?
许昭逾睁开眼,看着雾气蒙蒙的瓷砖。他今天主动抱你、求你安抚、小心翼翼问你能不能标记他。这般温柔亲近,你还要装傻,还要默默隐忍?等协议到期?等他彻底抽身?等所有心动彻底落空?
他把水关小了一点,手撑着墙壁,低着头。水滴从发梢滴下来,落在瓷砖上,啪嗒啪嗒的。热水把他的皮肤烫得发红,但他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
他今天一定要说!不能再等了,再等他就不是许昭逾了。
走出浴室的时候,厨房里传来锅铲的声音。他走到厨房门口,沈怀煦正站在灶台前,把面从锅里捞出来放进碗里,又放了一颗荷包蛋。
他闻声转身,握着锅铲浅笑温和:“去桌边坐着,马上就能吃了。”
许昭逾径直走到餐桌前坐下来。他盯着桌面上的木纹,心跳快得不像话。
那些在浴室里想好的话——我喜欢你,我在很久以前就喜欢上你了,可是我太胆小……现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沈怀煦端着热气腾腾的面碗放在他面前,又折返厨房取来筷子,顺手从微波炉端出一杯温热的牛奶,轻轻放在他手边,真是细致入微。
“我看你的黑眼圈有点重,睡前喝点牛奶会好点。”
许昭逾低头看着那碗面,汤清亮亮的,面条窝在碗底,上面卧着一颗荷包蛋,边上有几根青菜。
心头的酸涩感涌了上来,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因为这些小事想哭。
沈怀煦,真的很好。
他低头默默吃面,一口一口,将满腔心绪尽数咽下。温热的汤底熨帖了胃,却熨不平心底的褶皱。
许昭逾把一碗面带汤吃了个干净,放下碗,鼓起所有勇气轻声开口:“沈怀煦。”
他抬眸,直直撞进对方温柔平和的眼底。那双眸子干净澄澈,带着浅浅的笑意与温柔的期待。窗外路灯的柔光落上他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温润得让人沉溺。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尽数化为乌有。
“没什么。”他颓然低头,声音轻哑,“面很好吃,谢谢。”
沈怀煦静静看着他慌乱躲闪的模样,没有追问半分,只是温柔颔首,起身收拾碗筷,转身走入厨房。
许昭逾坐在餐桌前,手里捧着那杯温热的牛奶,听着厨房里水龙头的声音、碗碟碰撞的声音。
他还是没说出口。
他捧着杯子,心想,再等等吧,等他把那些话攒够力气。
应该就快了。
*
许昭逾躺到床上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
门缝间,一缕清冽的白茶气息缓缓渗涌,熟悉的味道掠过腺体,让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再度泛起酸涩的痒意。
他反复辗转,毫无睡意,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沈怀煦温柔的眉眼、缱绻的触碰、细碎的温柔。那些极具人夫感的琐碎瞬间,层层叠叠,快要将他的理智彻底淹没。
他恨死自己的懦弱了。
说啊。你为什么不跟他说?许昭逾啊!你怎么这么怂? F1赛道你都不怕,你还怕这些?
许昭逾骤然坐起身,靠着冰凉的床头,望向窗帘缝隙漏进的微弱夜色。整栋房子静谧无声,隔壁房间毫无动静,沈怀煦应当已然熟睡。
他掀开薄被,轻手轻脚起身,生怕发出半点声响惊扰到那人。弯腰从衣柜最深处翻出一件外套,指尖摸入口袋,掏出一包未拆的香烟。是傍晚和路以安分开后,在便利店随手买的。
他平时其实不怎么抽,只是不开心的时候、烦心事太多的时候才会点一根。
以前烦心事也多,但从来不敢在家里抽,怕沈怀煦闻到,怕在他面前露出不好的一面。现在他顾不上了。
推开阳台玻璃门,春深夜的晚风扑面而来,褪去了白日的暖意,带着浅浅的微凉与草木清香,温柔拂过周身。
许昭逾微微缩了缩肩,拉好外套拉链,走到栏杆边,低头点燃了第一根烟。
夜风散漫,烟雾转瞬被吹散,淡得无影无踪。他浅浅吸了一口,抬眸望向楼下万家灯火。深夜的城市大半沉寂,只剩零星灯火孤亮闪烁。
无数细碎的心事,在此刻尽数翻涌上来。
想起许家老太太句句刻板的指责,嘲讽他一个Omega不该常年驰骋赛道、抛头露面;想起大伯母在家族群里暗藏的冷嘲热讽;想起父亲沉默退让、无力偏袒的落寞模样。想起赛道上被对手恶意别停、险象环生,狼狈离场时,无人过问、无人宽慰的孤单;想起每一年母亲忌日,孤身一人奔赴墓园,哭到眼红,擦干泪水还要装作无事发生、体面回家的隐忍。
他又吸了一口烟,烟雾从唇缝里溢出来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熬过了世俗的偏见,忍过了家族的桎梏,扛过了孤身独行的所有艰难。可偏偏,熬不过藏在心底的这份喜欢。
真是憋屈,真是恼人。
第二根烟刚刚点燃,指尖星火明灭,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推拉门响动。
许昭逾心头一跳,骤然回头。
沈怀煦立在阳台门口,依旧是那件深灰色家居T恤,微乱的发丝带着熟睡后的慵懒,赤着双脚,身形挺拔清瘦。阳台光线昏暗,唯有楼下路灯的昏黄微光漫上来,将他的眉眼映得半明半暗。
靠……
他的目光静静落在许昭逾指尖那一点明明灭灭的星火上,没有说话。夜风穿梭在两人之间,吹散缭绕的烟雾,也吹乱了满阳台的沉寂。
片刻后,沈怀煦抬步上前,在他身侧稳稳站定,垂眸望着他指尖的烟,嗓音低沉清淡:“可以教我怎么抽烟吗?”
别看路以安平日那么开朗,其实可缺爱了,内心就是一个敏感小孩。
许昭逾也同样。
早在当初两人互相依靠、帮助才有了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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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小苦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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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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