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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碰瓷 “他在勾引 ...

  •   许昭逾今晚喝了不少酒。

      今晚这场酒局实在无聊。几个狐朋狗友非要给他庆祝十七岁生日,在KTV开了个包厢,叫了一群Beta陪酒,吵得他头疼。

      他瘫在沙发角落里,手里转着酒杯,眼神放空,一副呆滞模样。

      "许少,怎么不喝了?"有人凑过来,"不醉不归啊!"

      许昭逾慢吞吞地抬眼,嘴角扯出一个懒洋洋的笑:"醉个屁,明天还要上课。"

      "上什么课啊,你们国际学校不是随便混吗?"

      许昭逾没接话,仰头把杯子里的酒干了。

      他生得白净,眼尾下垂,不说话的时候像只没睡醒的猫,呆呆的,特别好欺负。只有熟悉的人才知道,这位许小少爷骨子里有多野。

      十四岁分化成Omega,十五岁就开始泡吧,十六岁换过的Alpha能凑两桌麻将,表面却永远一副"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的呆滞表情。

      玩世不恭,没心没肺。

      手机响了,是家里的司机老张:"少爷,在哪呢?夫人催了。"

      "就来。"许昭逾报了地址,抓起外套往外走,"你们玩,账记我名下。"

      夜风一吹,酒意上头。许昭逾靠在路灯杆上,摸出烟盒叼了一根,打火机打了几下才打着。他穿了件oversized的白卫衣,帽子扣在头上,露出半截苍白的下巴。

      电话那头的老张还在问:“少爷您人在哪啊?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穿白色衣服的……”

      话没说完,他看见了那个人。

      街对面,沈怀煦正从写字楼里出来。

      深灰色的大衣,肩线利落,手里拎着个纸袋,步履不疾不徐。

      许昭逾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认识沈怀煦,或者说,他单方面认识沈怀煦很久了。

      沈家的大少爷,比他大六岁,信息素是清冽的青柚香,据说温柔得不像个Alpha。

      许昭逾去年在一场慈善晚宴上见过他一次,那人弯腰给服务生扶起撞倒的香槟塔,连声说"没关系",温柔得要命。

      从那以后,许昭逾就上了心。

      他收集所有关于沈怀煦的杂志采访,知道他喜欢古典乐,知道他在沈氏集团做新能源项目,知道他去年在拍卖会上花八位数拍了一幅莫奈的睡莲,只是为了捐给市立美术馆。

      他甚至摸清了沈怀煦的作息,每周三、周四晚上会加班到很晚,从公司出来,走这条路回家。

      而今天是周三。

      但沈怀煦不认识他。

      许昭逾向来低调,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沈怀煦大概连"许昭逾"这个名字都没听过。

      手机那头老张还在喊:“少爷?您在听吗?夫人说十点前必须到家——”

      “老张,”许昭逾忽然开口,“我看到个朋友,等会儿自己回去。你先下班吧,明天照常来接。”

      “啊?可是夫人那边——”

      “我给她发消息。”

      挂了电话,许昭逾把烟按灭,塞回烟盒。

      他看着沈怀煦越走越近,脑子转得飞快。十七岁,醉酒,深夜,独自在路边……这设定简直是为"装可怜"量身定制的。反正他生得显小,眼尾下垂,再一委屈……完美!

      等沈怀煦走到离他不远的地方,许昭逾忽然蹲了下去。

      他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声音压得又轻又哑,像是要哭出来了:"……别过来……"

      脚步声停了。

      许昭逾从臂弯里偷偷抬眼,看见一双深棕色的皮鞋停在自己面前。往上是熨帖的西装裤,再往上……沈怀煦正微微俯身看他,眉头轻轻皱着,眼底是真实的担忧。

      "你还好吗?"沈怀煦的声音和他想象的一样,温润如玉,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许昭逾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没、没事……"

      他在心里给自己鼓掌。这颤音,这停顿,这欲言又止的委屈……许昭逾,你不去演戏真是娱乐圈的损失。

      “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安全。”沈怀煦蹲了下来,距离近到许昭逾能闻到他身上的信息素,青柚的清爽混着一点雪松的尾调,“要不要帮你联系家人?”

      许昭逾愣了半秒。

      这和预想的不太一样。剧本不应该是对方温柔地蹲下来、关心地询问吗?

      "我联系不上家里人了……"许昭逾抬起头,眼眶红了一圈,他看着沈怀煦,眼神湿漉漉的,"手机没电了……"

      沈怀煦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

      许昭逾心跳如鼓。他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子。眼尾泛红,嘴唇被咬得嫣红,活脱脱一个被欺负惨了的高中生Omega。沈怀煦这种温柔过头的Alpha,最吃这一套。

      但沈怀煦只是拿出手机:“你家里电话多少?我帮你打。”

      许昭逾:“……”

      这不对。

      他咬了咬下唇,声音更软了:“我不想让家里人担心……哥哥,你能不能……”

      “不能让你一个omega在路边待着。”沈怀煦打断他,语气依然温和,但不容置疑,“如果你不愿意联系家人,我可以帮你叫辆车,或者送你到附近的派出所。”

      许昭逾彻底懵了。

      派出所?

      他是来撩人的,不是来进局子的。

      情急之下,他伸手抓住了沈怀煦的衣角,仰起脸,眼眶红红的:“哥哥,我真的不是坏人……我就是、就是和同学吵架了,不想回家……”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我就是……不想一个人待着。”

      果然,沈怀煦叹了口气,脱下大衣披在他身上。

      "先上车吧。"他说,"外面冷,你穿得太少了。"

      大衣还带着沈怀煦的体温,青柚的气息瞬间将许昭逾包裹。他鼻尖一酸,差点真的哭出来,不是演的,是太久没被人这样温柔地对待过。

      许家那些叔伯只会算计他,父母常年在国外打理产业,家里的佣人对他毕恭毕敬却隔着一层。

      他习惯了用呆滞的面具应付所有人,习惯了玩世不恭地笑着看世态炎凉,却在这件带着Alpha体温的大衣里,忽然觉得委屈得要命。

      "能站起来吗?"沈怀煦问,手虚虚地扶在他肘弯。

      许昭逾眨了眨眼,把那点没出息的酸涩逼回去。他可是许昭逾,许家最会演戏的小少爷,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破功。

      "……腿软。"他小声说,仰起脸看沈怀煦,睫毛上还挂着刚才掐出来的生理性泪水,"哥哥,你能扶我一下吗?"

      这声"哥哥"叫得又轻又软,像小猫伸爪子挠了一下。

      沈怀煦伸手握住许昭逾的手臂。掌心温热干燥,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他觉得被冒犯,又稳稳地撑住了他大半重量。

      "我的车在前面。"沈怀煦说,"先送你去医院看看?你脸色不太好。"

      "不要去医院。"许昭逾立刻说,又意识到反应太快,赶紧低下头,声音弱下去,"我……我怕打针……"

      "那去我家?"沈怀煦问,"我住得不远,有解酒药,也有客房。等你酒醒了,再联系家人来接你,好不好?"

      许昭逾差点没压住上扬的嘴角。

      去他家,沈怀煦的家。

      他垂着头,把颤抖的肩膀演得更卖力,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

      *
      沈怀煦的车是辆黑色的奔驰S级,内饰干净得过分,许昭逾被扶着坐进副驾驶,看着沈怀煦绕到驾驶座。

      他的肩颈线条很好看,修长却不单薄,握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腕表是百达翡丽的古典款,表盘在夜色里泛着光。

      "安全带。"沈怀煦提醒他,声音带着笑意。

      许昭逾慢吞吞地去拉安全带,故意让手指发抖,试了两次才扣上。他余光瞥见沈怀煦的视线在他手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开。

      真纯情。

      许昭逾在心里想,和传闻中一样,温柔得不像个Alpha。

      车开得很稳,沈怀煦的车技和他这个人一样,不急不躁。

      许昭逾靠在椅背上,借着酒意明目张胆地看他。路灯的光影在他侧脸上流转,鼻梁高挺,睫毛很长。

      “住哪儿?”等红灯的时候,沈怀煦问。

      许昭逾心里快速盘算。报自己家的地址,那今晚就结束了。报个假地址,下车后再想办法?可他想多待一会儿……

      “没想好?”沈怀煦侧头看了他一眼,“那我送你去派出所?”

      “……不用!”许昭逾立刻说,顿了顿,声音弱下来,“我真的不是坏人。我、我是国际学校的学生,有学生证的,可以给你看……”

      "不用,你多大了?"

      许昭逾心里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十七。"

      沈怀煦果然皱了皱眉,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瞬:"未成年?"

      "马上就十八了。"许昭逾赶紧补充,又低下头,声音弱下去,"哥哥,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很乖的……"

      沈怀煦沉默了两秒。

      "……以后别喝这么多。"沈怀煦最终说,"对身体不好。"

      许昭逾弯了弯嘴角,把脸埋进大衣领子里,藏住得逞的笑意。

      沈怀煦住在一栋高层公寓的顶层,电梯直达入户。

      许昭逾被他扶着走进门,玄关的感应灯亮起,照亮了宽敞却冷清的客厅。灰白色的主调,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沙发上搭着一条毛毯,茶几上放着半杯凉透的咖啡。

      "你先坐。"沈怀煦帮他脱下大衣,挂在一旁的衣架上,"我去给你倒温水。"

      许昭逾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走进开放式厨房。背对着他的时候,沈怀煦的肩线依然挺拔……

      青柚的信息素在空气里浮动,清冽却不压迫,和许昭逾身上甜腻的槐花、酒气混在一起,酿出一种奇异的和谐。

      许昭逾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今晚的酒局也没那么糟糕了。

      如果不是为了逃那场无聊的庆生,他也不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遇见恰好加班晚归的沈怀煦。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把暗恋的人送到你面前,还递给你一个完美的借口。

      "喝点水。"沈怀煦端着杯子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有没有好一点?"

      许昭逾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啜饮。温水滑过喉咙,冲淡了酒气的灼烧。他抬眼看沈怀煦,发现对方正看着他。

      "……我是不是很麻烦?"他低下头,手指摩挲着杯壁,"这么晚了,还打扰你,而且我还未成年……"

      "不麻烦。"他伸手抽了张纸巾递给他,"你额头上有汗,擦一擦。"

      许昭逾接过纸巾,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沈怀煦的手背。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喝了酒,信息素本就躁动,现在又离暗恋的Alpha这么近,槐花的气息开始不受控制地外溢。甜腻的、带着诱惑意味的Omega信息素,在空气里和青柚纠缠。

      沈怀煦的身体僵了一瞬。

      "……你分化多久了?"他问,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

      "三年。"许昭逾小声说,故意把尾音拖得绵长,"哥哥,我很乖的,不会乱来。"

      他知道自己这句话有多暧昧。

      什么"不会乱来",什么"很乖",配上他现在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眼眶还红着,嘴唇被温水润得发亮,简直像是在邀请对方"乱来"。

      空气忽然变得粘稠。

      “抑制剂带了吗?”

      许昭逾一愣:“……没。”

      沈怀煦点点头,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他在勾引我。

      许昭逾盯着他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衣角。明明什么都没做,明明温柔得体,明明连信息素都收敛得恰到好处——

      但那种克制本身,就是勾引。

      “备用抑制剂,没拆封的。”沈怀煦把盒子放在茶几上,“你走的时候可以带着。”

      许昭逾看着那个盒子,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怀煦突然开口:"……客房在这边,我带你去休息。"

      许昭逾跟在他身后,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客房很干净,床单是浅蓝色的,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沈怀煦从柜子里翻出一件新的睡衣,递给他:"我的,可能有点大,你先凑合穿。浴室里有新的洗漱用品,解酒药在床头柜上,不舒服就叫我。"

      许昭逾接过睡衣,是柔软的棉质面料,带着沈怀煦身上特有的青柚香。他抱在怀里,忽然不想演了。

      "沈怀煦,谢谢你。"

      "早点休息。"沈怀煦说完,随后轻轻带上了门,"晚安,昭逾。"

      门合上的瞬间,许昭逾把脸埋进那件睡衣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青柚的清苦包裹着他,像是一个温柔的拥抱。

      他想起刚才在楼下,沈怀煦蹲下来和他平视的样子,想起那件披在肩上的大衣,想起他说"晚安"时微微上扬的尾音。

      许昭逾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忽然觉得十七年来第一次,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栽了。

      老张:【少爷,您发消息给夫人了吗?她刚问我您到家没】

      许昭逾慢吞吞地打字:【发了。你早点睡,明天照常来接。】

      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到枕头底下。

      窗外的城市灯火阑珊,许昭逾穿着那件过大的睡衣,在陌生的Alpha气息里,慢慢闭上眼睛。

      *
      半夜,许昭逾被渴醒了。

      他迷迷糊糊摸出客房,没开灯,凭着记忆往厨房倒水。路过客厅时,发现阳台的门敞着,夜风卷着青柚的气息涌进来。

      沈怀煦靠在栏杆上,正在打电话,声音压的很低。

      "……我说了不去。"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少见的执拗,"不管对方是谁家的小少爷,我没兴趣。"

      许昭逾的脚步顿住了。

      "妈,别安排了。"沈怀煦揉了揉眉心,疲惫得像是在应付第无数次同样的话题,"我有喜欢的人了。"

      许昭逾攥着水杯的手指猛地收紧。

      "嗯,真的。"沈怀煦忽然笑了一下,温柔得不像话,"什么时候?……等我能追到他的时候吧。"

      夜风很凉,许昭逾却觉得胸口闷得发疼。

      他悄悄往后退,光脚踩在地板上,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水杯里的温水晃荡着,像他此刻乱七八糟的心跳。

      他转身往客房走,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逃进去的。门合上的瞬间,他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手里的水杯终于脱手,温热的液体泼了一地。

      黑暗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震耳欲聋。

      窗外忽然划过一道车灯,照亮了客房的一角。

      许昭逾在那一瞬间看清见了自己身上的那件睡衣——沈怀煦的,还带着青柚的气息。他不久前觉得那是全世界最安心的味道。

      现在却只觉得难受。

      他爬上床,把脸埋进枕头里,用力吸了一口气。槐花和青柚纠缠在一起,酿出一种令人心碎的甜腻。

      远处传来阳台门合上的轻响,然后是主卧的门。

      许昭逾在黑暗里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忽然觉得十七岁真是太糟糕了。

      连喜欢一个人,都要装作不认识。

      连难受,都要躲起来偷偷难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碰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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