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如何欺负哑巴》弯弯仔

47、慌乱的心动

　　初尝权利滋味的陈橙出了人事办公室，脸上就一直挂着笑，今天烦躁的心情全然一扫而空。

　　她翘着嘴角，想这仗势欺人的感觉可真是好啊。

　　看见讨厌的人吃瘪生气，却敢怒不敢言，只能趴着的模样可真是让人心情舒畅，怪不得那些狗东西们一个劲儿的费尽心思往上爬。

　　哈哈，这感觉是真不错。

　　没敲门，陈橙直接推门而入。

　　凌铮坐侧面的会客沙发上，阳光穿过落地窗，罩住她半个身体。

　　她手里掐着烟，低头看着手机上的什么。听到有人推门，抬头正看到陈橙满面笑容。

　　那明艳的面庞笑起来毋庸置疑的漂亮，不禁让凌铮想起昨晚她送的那只小狗玩偶。

　　她心重重跳了一下，那一声声可爱的“I love you”好似又在耳旁回荡。

　　被散着的头发遮住的耳朵微微发烫，再看到眼前陈橙的笑脸心头竟有了些许不自在，而更多的是期许。

　　进门陈橙就感觉到了凌铮看她的眼神有些不一样，说不上来怎么不一样。她现在心情好也没在意那么多，更想不到那个小玩偶身上去。

　　“我以为你今天不来公司呢，没你在上班都没意思了～”

　　边说着就坐到凌铮身边，脸上挂着笑，不客气的拿过她手里抽了半截儿的烟放自己嘴里。

　　畅快的深深吸了一口。

　　凌铮没说话，静静地看着，看自己含过的烟头染上了红，陈橙在阳光里仰着头，那纤长的脖颈拉出优美的弧线，红唇微撅着吁出烟雾，喉骨滑动。

　　那模样，像只吞吐日月的美丽精怪。让人看得入迷。

　　心情好的时候抽上这烟都觉得更有滋味了。陈橙又吸了一口，弹弹烟灰，转头见凌铮正盯着自己。

　　“怎么了？”

　　凌铮眼眸微动，收回目光。淡淡说道：“你心情很好。”

　　那还用说，陈橙笑着，挽住凌铮的手臂。

　　凌铮垂眸看了一眼，没有拒绝。

　　陈橙见凌铮没抗拒，得寸进尺的把身体紧靠过去。看着她眨了下眼，从未有过的，无比真诚地说：“因为，有你真好。每天看到你我就很开心。”

　　字字入耳，凌铮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着陈橙。

　　任由那抹翘起的艳红如弯刀般旋转着收割了她的心，她的心就垂死挣扎般砰砰跳着，最后整个人载进了陈橙眸光的那汪清澈中去。

　　往后凌铮回想起来，也许就是在这个阳光充足的正午，她真正钻入了陈橙的圈套，背离了自己。

　　从始至终凌铮所有的风暴都是在内心席卷的，面上依然平静。

　　陈橙并没察觉，吸了口烟，惊奇的看着凌铮的嘴唇问道：“你换了新口红？”

　　心意的转变初期是慌乱的。被揪到的凌铮眸光一触，装作没听到。

　　平静地拿回来陈橙手里的烟说：“你不能抽烟。”

　　“啊？”陈橙莫名其妙，手上的烟就没了。

　　“汤，喝了。”凌铮指了指桌上的一个古式食盒儿

　　顺着凌铮的手指，陈橙这才注意到桌上竟然放着这么个东西。

　　“你带来的？”

　　凌铮没回答，但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笑着打开食盒，里面放着个小汤桶和一套雅致非常的餐具。打开汤桶，热气和香气一起扑来。一眼看去，清透的汤里她就只认识个红枣。

　　陈橙抬眼看着平静如常的凌铮，心里涌起些古怪。

　　这似乎有些不对吧，昨天她强吻了凌铮，凌铮当时是很生气的。她去接她时凌铮情绪就变了，但也不至于跟什么都忘了似的，对她反而好了很多，还亲自来给她送汤？

　　不像她的个性啊。

　　陈橙心思一转，想到自己曾经煲的那些汤……

　　莫非这汤有问题？

　　想着，她笑着问：“这是什么汤啊？”

　　刚平乱的凌铮不知道陈橙的小心思，悄然避开她的眼睛说：“红枣鹿筋汤。”

　　陈橙又用勺子搅搅汤底，又问：“这些红色的是什么？”

　　看着就不像好东西。

　　而凌铮说：“藏红花，活血补气。”

　　“哦～”陈橙笑着点头，盛了一小碗汤。“你手总是冰凉，补气血的你也来喝点。”

　　说着舀起一勺递到凌铮嘴边，笑得温柔。“来，我喂你。”

　　陈橙是想让凌铮“试毒”，而不知情的凌铮却在那近在咫尺的笑容中再次心乱起来。

　　“喝呀。”陈橙笑着，把汤匙又挨近一分。

　　片刻后看着空了的碗，陈橙的笑才真正到了眼里。

　　凌铮那破烂身体都敢喝那就表明没什么问题。

　　她这才重新盛了一碗自己喝起来。

　　鲜甜不腻，还真不错。陈橙挑挑眉，又喝了一口说：“你突然对我那么好，还专程来给我送汤，我……”

　　“我来录Demo。”凌铮声音冷冷又淡淡，把手里一直拿着的烟放嘴里吸了一口才发现烟早就熄灭了，等拿起火机又反应过来这是刚才陈橙吸过的烟……

　　Demo，那是什么玩意儿？陈橙听不太懂，猜测着问：“录音乐？”

　　凌铮取出含嘴里的烟，看到压在艳红上那新的唇色，麻痹从嘴到心。她垂着眼，轻轻“嗯”了一声。

　　陈橙垂着头喝汤，错过了凌铮首次外露的心理。

　　“我能去看嘛？”

　　“好。”

　　———

　　知道凌铮是做音乐的。之前在她家里是不被允许进那间音乐室的。所以陈橙也是第一次亲眼看她摆弄这些东西。

　　面对面前比飞机操作台还复杂的设备，再看凌铮戴着耳机轻车熟路的各种调整。那专注干练的模样在没什么底子的陈橙眼里竟有几分……好看。

　　陈橙没打扰，就静静地看着。勾着嘴角心想：认真工作起来，连狗都有了魅力呢。

　　正想着，就看凌铮取下耳机，走到一边拿过一把吉他。扯过一根线插上，另一头又插在一个黑盒子上，又拿过一根线连接起来插那全是按钮的操作台上。

　　花里胡哨的……

　　凌铮抬眸看了一眼迷茫看着她的陈橙。说：“这是调音台，是音乐录制的心脏和大脑。接管不同的声音信号路由把它们整合混动起来，也可以美化调整音质。”

　　“哦～，这样啊。”陈橙了然点头。

　　凌铮看着她虽然点头，但明显是没听懂也不明白的。于是没再解释，接着把其他乐器的线路连接好。

　　戴着耳机试了音，没问题后取下耳机。拿过拨片站到一旁。

　　如果说陈橙以往认知里的凌铮总是一个高高在上不爱说话，有背景的哑巴狗二代，那么今天的此刻，她真正认识，并正视了凌铮的才华。

　　甚至感到了她的魅力，有些……喜欢。

　　录音室里，陈橙怔怔地看着站在对面昏暗灯光下完全变了一个人的凌铮。

　　她握着拨片的左手手指在琴弦上灵活扫动，右手手指在压板快速切换。

　　她脊背不再挺直，整个人松弛下来，身体随着音乐随意摇动，发光的发丝又随着身体飘摇。沉静其中的灵动像是被另一个灵魂夺了舍。

　　而那个灵魂此刻正在那盏昏暗的灯光下熠熠生辉，勾得陈橙移不开眼，

　　那身体的摇动，发丝的摇摆，手指的灵活转换，这一切都太美了！

　　这样的凌铮让陈橙深吸了一口气，某些不可抑制的躁动从心底被激起和此刻在那边弹吉他的凌铮一起摇摆招摇，共鸣着！

　　陈橙看着那双自己垂涎的完美的手和看错的人在弹完吉他后去弹贝斯，接着又是键盘，又是架子鼓……

　　她没想到凌铮还能有这一面，这样自由放纵的凌铮比那个一板一眼，不爱说话，写出铁画银钩书法的凌铮美丽太多太多了。

　　对，就是自由，现在在那边打鼓的凌铮如果不是被另一个灵魂夺舍，那应该就是她本来灵魂的限时解脱。是她灵魂的自由时刻。

　　在陈橙为头一次看到凌铮的灵魂绽放而惊艳着迷时不为所知的凌铮结束了临时的Freestyle。

　　走到调音台边看到陈橙望着自己的眼神中的兴奋和热烈不明所以。

　　她问：“怎么了？”

　　陈橙心头激昂的躁动久久难平，看着又恢复往常的凌铮，目光熠熠地说：“你太迷人，我都喜欢得无法自拔了。”

　　没想到陈橙会说这话，明明是恶俗的言语。可凌铮心上一动，没接话，倒是若无其事的移开眼睛。

　　她走到电脑前转头对陈橙说：“过来听听融合吧。”

　　陈橙笑着走近，现在她看凌铮怎么看都是在发光的宝藏。太诱人可爱了。

　　凌铮转头递给陈橙耳机，被她那炽热的眼神烫了一下，心跟着就跳起来。陈橙第一次这么看她，那眼神就像是当初展宁看张玉弯一样。

　　展宁爱张玉弯。陈橙也……

　　原来人在看爱人的眼神时都是一样的。
　　想着，凌铮身体跟烧似的。

　　陈橙接过耳机，戴在头上。凌铮看了她一眼，伸手帮她调整了下耳机的位置。点了播放键。

　　随后一直看着陈橙的脸，观察她听到后的感受。因为她那里有什么Demo要录制，刚刚的一切都是临时起意。

　　可她没在陈橙脸上看出什么变化。

　　五分钟后陈橙摘下耳机，转头看着凌铮。

　　“我可以抱你吗？”

　　这其实并不是征求同意，在凌铮还因为这个问题错愕的时候陈橙就已经伸出手把她环在了怀里。

　　陈橙头靠在凌铮肩膀上，心头的躁动扑腾着也要一起占有凌铮。

　　“你真的太棒了，铮铮。”

　　凌铮被箍在怀里，怔愣时听到的是这句由衷的赞叹。

　　如果恋爱是从一场颅内放烟花开始，那么此刻，凌铮的恋爱开始了。

　　只是她并不清楚，她只突然明白原来这句夸赞在不同的人那里听到的感受差别如此之大。别人的欣赏赞叹没有一丝一毫比得过此刻陈橙的一句“你真的太棒了，铮铮。”

　　它替代了已经流逝在时间长河里所有被忽视的肯定和认可。

　　“你一定是个天才，铮铮。”

　　陈橙抱着凌铮，声音裹着些酸涩。“你那么优秀，优秀得我更喜欢，更放不下你了。我都有些害怕了，和你这么尝试，万一你没同意，我往后可要怎么办，我再也遇不到你这么好的人了。”

　　这话是假话吗？不尽然是。

　　陈橙承认凌铮是真的很有才，一直在给她惊喜。凭她的学历和生活条件，如果和凌铮分开，她的确很难再遇到凌铮这样除了脾气差点什么都很好的人了。

　　而如果她们都换一个身份，换一个环境。她是真的会喜欢凌铮这样有才华的人。

　　“你好好听话，我会对你负责的。”

　　陈橙惋惜的暗自感叹的时候，模糊听到凌铮在她耳边说话。

　　她放开凌铮问道：“你说什么？”

　　凌铮以为陈橙是不可置信。看着她的眼睛再次说道：“你好好听话，我会对你负责。”

　　看着凌铮淡漠的脸上那认真的眼神，陈橙心头有些好笑。觉得凌铮真是太可爱了。

　　哄未成年少女上床呢，还我会对你负责，哈哈哈。

　　她嘴角擒着笑，看着凌铮，握住她的手。“负责到结婚吗？”

　　凌铮哑住，这个问题她没办法回答。那太遥远了，她说的只是眼前陈橙的担忧。

　　而陈橙也没要凌铮回答，就觉得她太可爱了，逗逗她而已。

　　结婚这两个字于她而言是宇宙黑洞里掏出来词儿。

　　她拉起凌铮的手，举在眼前。想着刚才这双手灵巧的拨动琴弦，在琴键上跳舞的模样真是件艺术品啊。

　　凌铮看着陈橙一根根抚弄自己的手，没明白她要干嘛，也阻止。

　　随后就看陈橙把她的手十指交握住牵着拉到她脸上磨蹭。

　　边蹭边说：“铮铮你的手真漂亮，第一次看到我就很喜欢。艺术品一样，又白又长，滑滑嫩嫩的一看就很好吃。”

　　艺术品？很好吃？

　　都是夸赞，但凌铮听得就是有些奇怪。

　　陈橙没胡说，就是很好吃。又白又嫩的总看得她想咬。

　　现在也是，手在脸边摩擦着就想往嘴边去。趁着凌铮被哄得心情不错的样子，陈橙就想先亲一口占占便宜呢。

　　不想录音室的门却被推开。

　　“Luke……”

　　Coco推门进来就看到凌铮和陈橙两人面对面挨得很近，陈橙还握着凌铮的手在脸上抚摸。

　　昏暗录音室里两人这般暧昧姿态，不得不让人胡想。

　　Coco手里拿着文件，打量陈橙问道：“你们……在干嘛？”

　　看Coco那厌恶审视，仿佛她玷污了凌铮一般的眼神，陈橙心里冷哼了一声。笑看着凌铮，当着她的面在凌铮手背上重重亲了一下。

　　眨了下眼说：“等会儿一起回家。”

　　说完，放开她的手，笑着对Coco说：“你们忙，我不打扰了。”

　　随后绕过Coco，出了录音室的门。

　　看着关上的门，Coco太阳穴突跳着，转头问道：“你真打算和这样一个女人在一起？”

　　凌铮垂眸看着手背上艳红的唇印，半晌后抬头说：“有什么不可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