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如何欺负哑巴》弯弯仔

44、法式热吻

　　刚做了“大事儿”的陈橙跟在一言不发的凌铮身后出了School的门。

　　正门口禁止停车的马路边停着一辆漆色锃亮的黑色红旗。还是辆挂着白牌儿的公务车。

　　而这辆车和之前在胡同口接送凌铮的车不是一辆，是谁的陈橙并不清楚。

　　她跟在凌铮身后走到车前，看着她径直上车关门。而她站在马路边没有得到一句邀请或是交代，只能看着车从面前驶离。

　　看着已经没了踪影的车，陈橙站在马路边有些发愣。

　　刚刚强吻了凌铮的兴奋在她一言不发离去和关上车门时冷漠的眼神里渐渐冷却，愉悦褪去后心头飘荡着的竟是……落寞。

　　这样反常的情绪没维持多一会儿，陈橙舔了一下嘴唇，呼出口气拿起手机打开刚刚录的视频看了一下。

　　本来是打算剪辑一下发给巴子做拿下凌铮的证明，但可能是刚刚强吻凌铮时两人后面动作过大让手机倒了下来。

　　接吻的画面只录到了前面，后边手机画面一直是灯光闪烁的天花板和一些周围的嘈杂声还有她最后嚣张的宣誓主权。

　　这样完美避开了凌铮的反抗，只有暧昧的声音再好不过了！

　　都省得她麻烦了，直接一整条发给了巴子。

　　顺便提醒他：【你的诚意呢？】

　　发送完消息看了眼时间马上八点。握着手机又想起郑艺珊那小妮子的事儿。

　　蹙着眉头脑子里盘算了一圈，决定还是亲自去看看，上天把人都推到她面前了，她可不能辜负。

　　正好这里距离南华中学不是很远，凌铮的车钥匙又在她这儿。

　　去到停车位，拉车门时小臂传来的痛楚才让陈橙注意到手臂伤口有血渗出。

　　是刚刚用力压制凌铮弄的。

　　陈橙暂且没管，打算接上郑艺珊再去医院处理一下。

　　给江芸打了个电话说晚点回去后直接开车去了南华中学，到时已经八点三十多，学校门口已经堵着不少接孩子放学的车和出租。

　　知道郑艺珊带了手机，陈橙直接打了语音电话。

　　而另一边站在学校大门口焦急等待，根本不敢独自出校门回家的郑艺珊看到电话上名字后紧绷着害怕的心瞬时扬了起来。

　　接通电话就叫道：“陈橙姐！你来了吗？”

　　“你出来，我在校门东边100米左右，车牌7055。”

　　郑艺珊握着电话迟疑了一下。

　　她还是有些害怕，怕那几个人在校门口堵她。但又不好意思开口让陈橙姐到门口来接她。

　　而电话另一边的陈橙姐像是猜到了她的顾虑，说道：“没事，你出来吧，我有让人看着。”

　　听闻这话，心头稍放松了些，才说道：“好，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不放心的又看了一圈儿，郑艺珊才小心翼翼的踏出校门。竟然真没看到阮梅那些人！

　　家里出了事，曾经的朋友都在有意无意远离她，又招惹了哪些人。孤立无援下才求助不太相熟的陈橙姐，没想到她真能答应，真能来，还再次帮她肃清了那些人。

　　心头感激的同时小姑娘也想陈橙到底是什么人，竟然那么有本事。

　　等看到挂着7055车牌的车还是辆豪华奔驰后郑艺珊眼睛锃亮，正是慕强又想象力丰富的年纪已经脑补了陈橙多种身份。

　　驰骋职场的女总裁，美艳霸道的□□大姐大……

　　哪一种都让人佩服又着迷呀～

　　陈橙本来就手疼，看人半天还不来有些不耐烦时副驾驶的车门终于被拉开。穿着紫色校服的小姑娘坐上来。

　　“陈橙姐，不好意思，我……”

　　带着笑的歉意少女声音说了一半在陈橙转过头时卡在了喉咙。

　　注意到对面小妮子脸上笑容忽然僵直，看着她脸的眼睛里闪着惊愕。

　　不明所以的陈橙看着她微微蹙眉，问道：“你看什么？”

　　看到陈橙姐不满的眼神，郑艺珊才觉得自己这样有些不礼貌。尴尬的扯着嘴角，觉得不太好又抿着唇手指着自己的嘴。

　　“陈橙姐，你的嘴……”不知道怎么形容，又委婉地问：“上火？”

　　上火？

　　陈橙没回答，拉开主驾的化妆镜。这才明白郑艺珊诧异的眼神和尴尬地笑。

　　看着镜子里自己嘴唇周围胡乱染红的一圈儿，绷直的嘴角翘起，“噗呲”一下笑出来。

　　这模样倒是让一旁的郑艺珊不知所措。她年纪小但不是傻子，当然知道那那里是什么“上火”……

　　看着镜子，陈橙笑着用指尖儿抹了下嘴唇周围乱七八糟的口红。

　　笑得得意非常的和一个未成年小女孩儿说：“不好意思，来接你前和女朋友来了个法式热吻。激烈了些，没注意。”

　　法式热吻……听得脸红的郑艺珊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轻轻“哦”了一声。

　　而不过片刻，因为害羞垂下的眼睛猛地僵直定住！

　　女女女女女女……朋友？？？

　　她瞪大了眼看着还在照着镜子笑着舔嘴唇的陈橙姐！

　　口齿不清的确认。“女，女，女朋友？”

　　舔着嘴唇，再次回味了一遍凌铮滋味的陈橙打开扶手箱，扯出纸巾。看到副驾驶座上听到她的话圆溜溜的眼睛大了一圈，不可思议的小妮子。

　　勾着嘴角，丝毫没有避讳未成年人的意思，直白地说：“女朋友，会亲嘴，会做.爱的女朋友。”

　　毫不避讳的坦白言语带着这张勾着嘴角坏笑的漂亮面孔像是荡开的钟声撞进郑艺珊的脑子里，让她心扑通通跳的同时，留下了深长余韵。

　　陈橙可不管自己种下了什么，看着化妆镜擦着嘴边晕染得乱七八糟的口红，心情激荡，好得不行。

　　她这样，凌铮也好不到哪里去。就是不知道她刚刚一个劲儿的擦嘴那嘴擦干净了没。

　　回去可别被家长看出来，哈哈哈。

　　想着，又有些苦恼了。她刚刚这样做，凌铮那哑巴大气包肯定是要怄死她了。

　　这可要怎么弄。

　　———

　　陈橙擦口红时，在车上整理好思绪的凌铮也到了“家”

　　司机开门，下了车。看了眼面前的院子，想到里面等着的人，心往下沉了一分。还是迈步进入。

　　“铮铮！”

　　刚踏出一步却被叫住。凌铮转头，看着叫住自己的司机。

　　这是她爷爷从前的勤务兵，她爷爷退休后就转到了她爸这里做起了司机。她一直叫“冯叔叔”。

　　冯叔叔递过来两张纸巾。看着她的脸说：“擦擦脸吧，你爸在客厅坐着。”

　　凌铮不明白什么意思，没接。看着冯叔叔认真的眼神，迟疑后抬手，用手指擦了擦脸颊。

　　直到看到手指上一抹红。

　　眼睛一怔，原本整理好的思绪瞬时又被涂了个凌乱。

　　眼神些许慌乱的抬眼看了眼面前的冯叔叔，看他并无异色，凌铮还是有些懊恼，皱眉拿过他手里的纸巾，微微扭头擦起脸上，嘴上染上的红。

　　纸巾每抹过一次，她脑子里就自动重映一次陈橙吻过来的情景。

　　身体回忆也一次陈橙零距离贴近时的火热。嘴唇，舌头也敏感的记住了这次“侵犯”时的舔，吮，吸。

　　她的初吻。

　　可怕的是她到现在也只生气，对那样的行为并不厌恶，更不恶心。

　　……

　　再熟悉不过的地方，凌铮进门后就看到了客厅里侧对着门坐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红色封皮的凌毅国。

　　凌铮只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穿过客厅走到卫生间洗了把脸。

　　出来后坐沙发上，面对对面坐着的人并没称呼，也没问候。只静静看着。

　　那人也并没放下没翻页边缘早已泛黄的书，仿佛都不知道对面坐了人。

　　两人都静静坐着。

　　良久，书本合起，客厅里才了第一句话说声。

　　“那个女孩子叫什么名字？”声音平静淡漠如无波之水。

　　凌毅国放下书，抬头露出与凌铮如出一辙的上挑的丹凤眼，眼睛里冰川峡谷般的凌厉冰冷被黑半框的眼镜压下些许。

　　客厅里没有回应。

　　凌毅国看着既像自己又像妻子的女儿，想到刚才电话里她那声久违的，带着些慌张的“爸”。久居高位的心多少触动。

　　知道不会有回应。他又开口说：“好，比之前总一个人好。这也是人生的必要感知过程。你尝试后才会在幻想投射中更清楚自己的真实需求。投身到……”

　　“所以，你是在尝试？”凌铮盯着凌毅国，再次问道：“我妈是你的感知工具？”

　　很久没被人打断话，还表示质疑的凌毅国眉头皱起。

　　他手放在膝前，随口输出他的人生哲理。

　　“凌铮，任何关系的进展都是从尝试开始，人就是要感知世界，从感知中学习读取，积累变化。而在一层一层的变化中你会对很多东西祛魅，更明白自己需要什么，想要什么。”

　　“而这其中必不可少要产生矛盾。”

　　从小这样宏观的道理凌铮听了太多，从不懂到懂，不变的是她都很厌烦！

　　她看着凌毅国用他的逻辑说：“在这些变化中，总会有不再合时宜的，不再被需要的。被丢弃是必然。”

　　闻言，看着女儿眼中的冰冷，凌毅国没再说话。

　　他知道凌铮是在说她母亲。

　　其实他一直不明白，在季伟丽还在世的时候，对凌铮的教育，陪伴，疼爱并没比他多多少，甚至他们连错误都是一致，谁也不多谁也不少，为什么凌铮始终维护着她。

　　甚至把她母亲的死怪在了他的身上。

　　不论如何，对女儿，他有着些许愧疚。

　　他并不擅长说感情，沉吟了片刻，只能说道：“婚姻的复杂程度那些一条并着一条的法律条文已经说明了，你应该知道咱们这种家庭的婚姻更为难解。时代背景局势的种种变化下我和你妈的事情分不清对错。也绝不是你想的那样。”

　　“甚至我可以说，你远没有我了解你妈。明白她的选择。”

　　凌铮没说话，因为她没办法反驳，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她这样的家庭也并不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就像她哪怕厌恶透露这个家和凌毅国也无法脱开干系。

　　她怨凌毅国，同样也在恨自己。

　　其实他们谁都不爱季伟丽。谁又不是罪人呢。

　　看女儿垂下的眼，凌毅国继续说道：“你觉得你真明白你妈的遗言？你觉得她真的恨透了我才不让我去……”

　　“别说了！”凌铮压着声音吼道。

　　女儿颤抖的嘴唇下，凌毅国知道了。

　　他的女儿凌铮从小聪明，她都知道，只是钉在心里情绪太多，无处可去，总要给它寻摸个去处。

　　女儿是自己和妻子的结合体，一家子面对感情无法从容表达的人。也没办法好好交流。

　　凌毅国拿过桌上的书，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出两步，又回头。

　　说道：“我和你妈没得选，你自己选你自己想要的生活。想清楚你自己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