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厄》tonykw12

14、他的底牌 荷官那

　　荷官那恶毒的选项，像一根毒刺，悬在所有人的心头。

　　这是一个两难的死局。

　　如果选择让萧岩代为出头，就等同于在所有顶尖掠食者面前示弱，承认自己是需要被“保护”的羔羊。如果选择自己上，则必须在开局就毫无防备地，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暴露在所有人的利爪之下。

　　沈熄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准备不计代价地催动魂灯，哪怕是魂飞魄散，也绝不受此屈辱。

　　然而，秦绝却笑了。

　　在所有人或玩味、或狠戾的注视下，他笑出了声。那笑声很轻，却像一把锋利的锤子，敲碎了这凝固的死寂。

　　“这个提议，真不错。”秦绝慢悠悠地开口，他非但没有拒绝，反而赞同地点了点头。

　　他的反应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萧岩。

　　就在萧岩以为他们真的要选择退缩时，秦绝却松开了那只一直紧握着沈熄的手。他将自己的手放在了面前那张背面是星空漩涡的卡牌上，然后抬起眼，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地看向荷官。

　　“不过，”他的声音陡然一转，那股平日里伪装出的跳脱和散漫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惊的、属于上位者的平静与威压，“我的人，还不劳烦别人替他出头。”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这一枪，我来开。”

　　话音未落，他修长的手指猛地一翻！

　　那张属于他的卡牌，□□脆利落地翻了过来！

　　一瞬间，牌面上浮现出无数扭曲的符文，最终汇聚成一个血红色的、仿佛在呼吸的问题：

　　【你此生，最害怕失去的是什么？】

　　一个最简单，也最致命的问题。

　　它直指人心最柔软、最不堪一击的地方。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死死地钉在秦绝的脸上，想要从他任何一丝微小的表情变化中，找到可以利用的破绽。

　　萧岩的嘴角已经勾起了残忍的弧度。在他看来，这个问题对一个来历不明的新人来说，是无解的。无论他回答什么，都会暴露出他的来历、他的软肋，或者……因为撒谎而被“真实之桌”夺走珍贵的东西。

　　然而，秦绝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甚至没有去看牌面上的问题。

　　在翻开牌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就始终没有离开过一个人——沈熄。

　　他看着沈熄，那双总是带着光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所有人都不曾见过的、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仿佛在这星海环绕的修罗场中，在他眼中，只容得下这一个人的身影。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缓缓地、清晰地、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静语气，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说：

　　“他。”

　　一个字。

　　掷地有声。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设想过无数种答案——财富、力量、生命、秘密……却唯独没有想过，会是如此荒谬、如此直白，又如此……愚蠢的一个答案。

　　在幽冥赌局这种地方，公然宣称另一个人是自己最大的软肋？这不是在自寻死路吗？

　　“哈！”萧岩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发出了刺耳的嘲笑声，“真是感人至深的爱情故事！小子，你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所有人，只要杀了他，你就彻底完了吗？”

　　其他人也露出了或轻蔑或算计的神情。他们看着秦绝，就像在看一个为了爱情冲昏了头脑的傻瓜。

　　只有沈熄。

　　他完全僵住了。

　　在秦绝说出那个字的时候，一股无法言喻的、混杂着震惊、滚烫、酸涩与剧痛的情绪，像一场海啸，通过“灵魂绑定”狠狠地撞进了他的神魂深处！

　　那不是谎言，不是策略，更不是玩笑。

　　那是……最绝对的，真实。

　　他能感觉到，秦绝说出那个字时，心脏那沉重而坚定的一跳。他能感觉到，秦绝所有的精神、所有的意志，都凝聚在了那个字上。他能感觉到，在秦绝的世界里，“失去沈熄”，是一个比魂飞-魄散、永堕无间还要可怕无数倍的、不可承受的结局。

　　沈熄的指尖，在桌下控制不住地颤抖。他想抬头，却又不敢去看秦绝的眼睛。

　　就在这时，荷官那空灵的声音，响了起来。

　　它用一种毫无波澜的语调，为这场闹剧，做出了最终的裁定。

　　“——真实。”

　　两个字，像两柄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萧岩的笑声戛然而止，他脸上的嘲讽凝固了。其他玩家脸上的轻蔑也变成了深深的惊疑和忌惮。

　　是真的……

　　这个疯子……说的竟然是真的！

　　没有人再敢把秦绝当成一个普通的、被爱情冲昏头脑的新人。一个敢于在幽明赌局的牌桌上，将自己唯一的、致命的软肋，如此坦然地、作为自己第一张底牌打出来的人……

　　他不是傻瓜。

　　他是在用这种最极端、最疯狂的方式，向所有人宣战！

　　他是在告诉桌上的每一个人——

　　没错，他就是我的软肋，我的命门，我的一切。

　　但，你们谁敢动一个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