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番外三 ...

  •   北国都城外,人头攒动。
      百姓们听闻大骊送来的皇女今日来,纷纷都挤在城门口,窃窃私语。

      窸窣声不断。

      直到几名兵士喝止,才渐渐安静下来。

      “殿下,人来了。”
      城门下,一辆华盖马车静静停驻在道路一旁。

      马车两侧府兵排列成两队,再往外,是北国几名负责外交的文臣,以及看守城门的兵士。

      兵士遥遥望见远方缓缓驶近的车队,同马车内的人汇报。

      车内的人闻言,指尖轻点车窗边缘,回应一句:“知道了。”
      随后,她慢慢坐直身,打了个哈欠,然后又同车外的兵士,道:“叫大骊送来的质子从马车上下来,走着入宫。”

      大骊作为战败国,送来的质子就是一枚废棋。
      所以为振奋北国民心,当权者不介意好好磋磨这送来的质子一番。

      “是!”而兵士领了命令,立马站到队伍最前方,随后在大骊的车队到自己跟前后,拦住,勒令车上的人下车。

      车内,宣情自然听见了车外的动静。

      她紧绷坐在车里,双手紧紧捏着裙角,片刻,在听了车外一阵争执声后,轻轻掐了自己一把,随后掀开车帘。

      车帘外,刺眼的阳光照进眼里。

      北国的天很冷。

      宣情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恐惧,身体微微抖了下,然后由随侍的侍女扶着,下了马车。

      车队两侧都是北国的士兵。

      更远处,还有数不清的北国人探头探脑往她们这看。

      她们就像是畜圈里的牲畜,供人围观。

      “宣娘子,请吧。”

      到了北国,宣情就再也算不上皇女。

      她被面前的兵士用轻蔑的眼神打量了许久,随后被人往前推了一步。

      宣情忍不住皱眉,却也没有发作。

      她紧攥着袖下的手,掌心被尖锐的指甲刺痛,却像什么也没感觉到,闷声跟在了北国士兵身后。

      士兵领着宣情往城门口走。

      经过城门外一辆被多重看守的马车,宣情侧眸望了眼。

      就这一瞬间,宣情看见马车的车帘被掀起,一张脸从后边露出,清隽英气,像是只有黑白二色的山水画,美极,却也冷极。

      “你就是大骊送来的人?”忽地,那张脸的主人开口说话。

      她目光尖锐,直勾勾看向宣情,眉头轻轻挑起,像是看见了什么喜爱的东西,示意领路的士兵将宣情推到了自己跟前。

      她勾起宣情下巴。

      宣情被迫与人直视,黛眉微不可察轻蹙,想躲,却躲不开。

      “我姓闻。”捏住宣情脸的女人开口,“闻若可,你应该听过这个名字。”

      闻若可脸上倏然露出一抹笑。

      她一瞬不瞬观察着宣情神情。

      宣情在听见闻若可的名字时,嘴角微微动了下。

      显然,宣情知道这个名字。

      闻若可,北国摄政王,真正掌握北国所有权利的人。

      宣情一开始就被告诫过,得罪谁,都不能得罪这个女人,讨好谁,也都不能讨好这个女人。

      因为她就是个阴晴不定的疯子。

      谁也不知道面对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所以能远离她,就一定要远离。

      可现在,刚到北国都城下,宣情就被这个女人抓进了手里。

      “跟我走吧。”就在宣情胡思乱想时,闻若可突然一把将人拉进马车里。

      宣情被迫摔在人身上,却不敢动,只能紧紧抓着自己小臂,听闻若可同车外上前的文官道:“告诉陛下,大骊送来的宣娘子,本王亲自看管。”

      闻若可随意丢下一句话,就叫人将马车驶回了她的摄政王府。

      府中,闻若可拉着宣情一路往里走。

      宣情被迫跟着。

      她心中恐惧不断加剧,在进了一座院子后,这份恐惧更是直接攀升到了顶峰。

      “明禾。”闻若可喊来了院中一名侍女。

      侍女垂首上前,没有去看宣情,安安分分将脑袋摆到最低,行了一礼:“殿下。”

      闻若可嗯了声,道:“将汤池准备好。另外……”

      闻若可声音倏然一低。

      她弯腰靠到侍女耳侧,不知同人说了什么。

      侍女恭敬应了声:“是。”
      随后离开。

      而闻若可也拉着宣情直接进了一间屋子。

      屋中燃着熏香。

      这味道和闻若可身上的味道一致。

      宣情哪怕再迟钝,也能猜出这是闻若可的卧房。

      “殿下……”宣情察觉不对,一只手去推闻若可拉她的手,想逃,但已经来不及了。

      闻若可利落将宣情摔在床榻上,接着松了自己的腰封,慢条斯理脱衣裳。

      “我是大骊送来的皇女……你不能这般对我!”宣情看出闻若可要对她做什么,从床榻上爬起来就要跑,却被闻若可抓住,又摔回了床榻上。

      “皇女?”闻若可轻笑了声,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质子更贴切吧。”

      闻若可单膝跪到床榻上,她塌下腰,靠近宣情,眼里满是玩味道:“大骊皇帝有许多女儿,你能被送来,就代表你对她们一点也不重要。所以作为一步废棋,大骊皇室是不会在乎我对你做什么的。”

      闻若可语气肯定。

      宣情闻言看她,下一瞬,一柄匕首直接从她袖下刺出。

      于宣情而言,只要能保证自己安全,那杀了闻若可,挑起两国争端也无所谓。

      反正大骊都抛弃她了,既如此,那她又何必对她们留情面,她也不过是想好好活着而已。

      “哼——”可叫宣情没想到的是,闻若可动作比她还快。

      她尚未来得及反应,那只握着匕首的手就被闻若可抓住,接着她整个人被闻若可压进床榻里,彻底被人反制。

      “你是杀不了我的。”闻若可语气自信,她轻吻了下宣情脸颊,旋即又道:“另外,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是活着做我的人……还有一条则是死……你自己选吧。”

      闻若可好心给出选择。

      宣情咬牙看她,片刻,还是将头歪向一侧,松开了手里的匕首。

      这就是选择了前者。

      闻若可笑笑,吻上宣情。

      屋中,熏香的味道一寸寸弥漫进她的身体。

      宣情合上眼,一切早在开始,便覆水难收……

      ……

      ……

      等宣情恢复意识时,她还躺在闻若可臂弯中。

      洁白的床幔落下,宣情摸到手边的匕首,握了握,最后还是选择放手。

      与此同时,睡在宣情一旁的闻若可其实早就醒了。

      她一声不吭偷看着宣情动作,片刻,在宣情放开那把匕首后,适时开口:“醒了?”

      她在宣情发间落下一吻。

      宣情感觉到,身体一僵,旋即转过身,背对闻若可,不理睬人。

      而闻若可对此也不恼,不紧不慢从床榻上坐起,随后给两人都套上一件单薄的里衣,接着将宣情打横抱起。

      宣情身下骤然悬空,她下意识往闻若可怀里靠了靠。

      闻若可顺势将人抱得更紧。

      “带你去沐浴。”闻若可唇贴在宣情耳畔说。

      说罢,带人去了隔壁准备好的汤池,水浸没身体,又是一番折腾。

      等宣情被闻若可从水里捞起,她整个人汗涔涔的,提不起一点力气,于是只能软绵绵由闻若可抱着摆弄。

      闻若可将宣情抱到汤池边的一张软榻上。

      她将她放平。

      随后,门外的侍女掐着点送东西进来。

      东西都是闻若可先前在侍女耳边低声交代的。

      侍女送来,就立马撤出,屋中又只剩下二人。

      宣情半合着眼,昏昏欲睡。

      闻若可则将侍女拿来的东西一一看了遍,接着将其中一样戴在了宣情脚腕上。

      那是一串铃铛,细细小小的几个贴在宣情脚腕上,有些冰凉。

      “第一次听你说话,就觉你声音好听,和铃铛声一样。所以以后,我不如叫你铃儿如何?”闻若可的声音从一边传来。

      宣情眼睫颤了颤,随后嘴里轻吐出两个字:“恶心。”

      宣情骂闻若可。

      闻若可也没否认,又选了侍女送来的另一物件,安置在宣情身下,是药玉。

      “安心养着。我以后会好好待你的。”用绢帕擦了擦手,闻若可贴在宣情耳边说。

      自此,宣情算是彻底成了闻若可养在王府里的金丝雀。

      日日索求,年复一年。

      宣情以为闻若可迟早有一日会倦的,却不想后来,自己竟成了北国的摄政王妃……

      ……

      ……

      大婚那日,宣情被人按着同闻若可拜了天地。

      拜完,她又被侍女看着,回了闻若可的院子。

      这方院子,宣情已经住了小两年。

      她轻吐一口气,在侍女退守到一边后,在院中摆弄了会儿花草,接着坐到藤椅上,出了会儿神,阖眼。

      她习惯睡在外边。

      安安静静,没人说话,勉强能让她短暂放松心神。

      “东西找来了?”而就在宣情浅睡着后不久,闻若可也站到了院门外。

      她望着院中安静睡着的宣情,只要对方在,她的视线就分不到别处一分。

      “是。殿下。”闻若可身侧的侍女颔首,递上一个小瓷瓶。

      瓶中是一粒药,特意从听云宗求来,效用是能叫女子与女子云雨后也能有孕。

      原先,闻若可是想自己吃的。

      但后来,她又明白,她生的孩子和宣情生的孩子,哪怕血脉相同,也会有所差别,于是她又临时改变了计划。

      她将药下进了宣情平日用的茶盏中……

      ……

      ……

      两月后,宣情在院中侍弄花草时晕倒,闻若可忙唤来了医女。

      医女为宣情诊脉,诊出了喜脉……

      ……

      ……

      “是不是你干的?”等院中所有人离开,宣情冷冷看向闻若可。

      闻若可在宣情身侧坐下,为她按腿,“是我。”

      闻若可没有否认。

      宣情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片刻挪开,“我不会留下这个孩子的。”

      宣情表明态度。

      她不爱闻若可,从未爱过。

      更不会与她有个孩子。

      “那我也不会留封思崖活着回大骊。”闻若可亦道。

      她停下手里动作,抬眸望向宣情。

      宣情在听到“封思崖”这三个字时,瞬间朝她看来,闻若可的心停了下,好像有点痛啊……

      “我知道你前日见过她。”闻若可低下眼,不再去看宣情。

      有关宣情的行迹,她都知道,只是从未与人说过罢了。

      “你若想她完完整整走出我北国都城,就留下这个孩子。”闻若可说。

      话音落下,二人一阵沉默。

      最后宣情轻嗤一声,让步。

      她答应了闻若可,做这笔交易。

      闻若可忍不住又看她。

      二人一阵无言,过了许久,闻若可弯腰,轻轻抱住宣情。

      宣情顿了下,却没将人推开。

      “我知道你喜欢她……”闻若可额头抵在宣情手背上,声音闷闷传进宣情耳中,“你们青梅之谊,还曾有过婚约,我知道,我比不上她在你心里的位置……”

      闻若可有自知之明,“但……”

      她话锋一转,又道:“只要我还活着,你就只能是我的人,只能在我身边。”

      闻若可宣誓主权。

      宣情垂眸,看半个人靠在自己腿上的闻若可,闭了闭眼,片刻轻吐一口气道:“闻若可,你对我不过见色起意,还没腻吗?”

      她从不信闻若可喜欢她、爱她这类说辞。

      因为她们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爱。

      “没腻。”而闻若可听宣情问她,言简意赅回答了两个字,接着在认真琢磨了宣情的话后,又道:“兴许到死,我都不会腻。”

      她对宣情的感情就像是往一个空瓶子里倒水,一年又一年,水越来越多,感情越来越重。

      或许到最后,她都不会放手。

      可这些,宣情不会信。

      谁让她在她心里,就是一个强盗,一个骗子……

      ……

      ……

      再后来,又过了五年。

      五年后,宣情通过宣宁和封思崖,与大骊皇帝一起给北国布了一个局。

      大骊吞并北国。

      北国亡国前夕,北国人要闻若可交出宣情,却被拒绝。

      闻若可继续和宣情生活在那一方平静的小院里,直到宣情手下的人杀了王府大半的人。

      “终于轮到我了吗?”等宣情等了许久,闻若可终于在自己的院里等来了人。

      她神色平静,好像早料到有这么一天,不疾不徐从宣情平日躺的那张躺椅里起来,走到了宣情跟前。

      宣情面无表情看闻若可,手里沾满鲜血的剑一举,闻若可就死在了她剑下,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而这一幕,全被年幼的宣铃目睹。

      宣铃就站在院门口。

      宣情偏头望向她,二人四目相对。

      宣情慢慢走到宣铃跟前,她低头看她。

      不得不说,她这个女儿真是像极了闻若可。

      按理说,宣铃越是像闻若可,她应该越是容易下手的。

      可不知怎么回事,当宣情久久看了会儿宣铃的脸,她举不起手里的剑第二回。

      “从今日起,”宣情沉默几息后,启唇,“你不再姓闻,改姓宣,宣宁就是你的母亲。而我……”

      宣情停了停,随后一字一顿道:“则是你的姑母……”

      ……

      ……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