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大佬不如去搬砖》鸢行歌

53、拒绝倒闭的歌剧院9

　　舞台中央，老绅士张开双臂，眼中带着癫狂。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闪到它的身后，伴随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刺啦声。

　　刺啦……

　　绅士团长的身体微微一抖，慷慨激昂的发言戛然而止。

　　姒姽立刻回头，看向后方。

　　只见，不知何时，爱尔茨窜至绅士团长身后。

　　猩红的眼睛闪着狠厉的光，微微俯身，尖利的银色长刺从他手中伸出，直直刺向老绅士漆黑的后背。

　　顿时，尖刀刺进的地方，一股浓密的黑烟升起。

　　伴随腐朽的木制品气息，金碧辉煌的剧院逐渐变得虚幻。

　　台柱子、红丝绒幕布、观众席位……这一切都在虚空中抖上几抖，变成雪花状的马赛克碎片。

　　碎片背后，腐朽、陈旧、灰暗的剧院逐渐浮现出来。

　　幻境与现实杂糅，姒姽感受到剧院内部的污染浓度不断浮动，呈现出不稳定的状态。

　　爱尔茨消灭了异端核心？

　　姒姽看着逐渐萎缩、变形，由一个温文尔雅的绅士，逐渐向一个平平无奇的小老头转化的团长，陷入沉思。

　　绅士团长身后，自以为攻击到异端核心的爱尔茨嘴角上扬，露出胜利般的笑容。

　　愚蠢的人，异端核心暴露的这么明显，都不敢去攻击。

　　一个个的，只知道陪它玩过家家。

　　被异端牵着鼻子走的人，活该赚不到积分。

　　让我想想，这次的积分，再加上上次的……再干两次任务，就可以兑换异能了。

　　兑什么样的异能好呢？

　　最好是没有什么负作用的攻击型异能……

　　爱尔茨这般想着，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

　　攻击异端所带来的高浓度污染让他的耳中回荡着无数低沉、诡异的呓语。

　　如同婴儿的啼哭，又如女人的哀嚎，还如同老者的低语……

　　然而，爱尔茨并不在意这些。

　　消灭异端的喜悦占据大脑，在他耳中，这些杂音全部被转换为异端的哀嚎。

　　异端已经很虚弱了，只需要再加一点力……

　　爱尔茨加大身体前倾的幅度，运用全身的力量，使银色尖刺再往前刺一点。

　　这个道具可是他用积分兑换的。

　　无论是多么坚固的异端核心，都能被它刺穿。

　　爱尔茨信心十足，享受着姒姽等人惊异的目光。

　　姒姽注视着爱尔茨，很惊讶，但，惊讶的点不在于他消灭异端，而是……

　　他刺错对象了！

　　黑雾弥漫，白色尖刺完全刺入，原本一米九的绅士团长已经萎缩至一个一米五不到的驼背老头。

　　然而，对方也仅仅只是变了个形态，在外形稳定下来后，它直直立在舞台中央，保持双臂张开的姿势。

　　嗯？

　　剧院内，所有目光的交汇之处。

　　变为小老头的团长似乎并不气恼，反倒很享受这种被所有人注视的感觉。

　　意识到不对劲的爱尔茨开始慌乱，他急忙将手往回抽，企图抽出道具尖刺。

　　然而，银白色的利刺如同与异端团长融合至一起，无论爱尔茨使多大的力，尖刺都牢牢卡在它的后背上。

　　黑色西服外套因为体型缩小显得宽大，裤腿拖地，袖口长出一大截，看起来既另类又滑稽。

　　然而，在场的众人中可没人有笑的心思。

　　瘦小的团长佝偻着背，脑袋低垂，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能隐约看到上面皱巴巴的褶皱。

　　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团长诡异的安静仿佛在酝酿一场更大的阴谋。

　　姒姽向舞台侧后方退了几步，与处于沉默状态的团长保持距离。

　　爱尔茨自然也发现到这一点。

　　他离团长最近，更能感受到从这诡异老头身上散发出的污染气息在逐步加剧。

　　尖刺无法抽出，他正准备忍痛放弃这一个难得的道具，可当他将要松开手时，却惊恐的发现。

　　他的手被尖刺吸住了！

　　紧握尖刺顶部的双手紧贴团长黑西服的布料。

　　黏腻的触感传递至全身，爱尔茨感觉到，黑西服外套如同有了生命，张开漆黑、黏腻的嘴，贪婪地吞噬着他。

　　【咯吱……咯吱……咯吱……】

　　寂静的剧院内，低垂着头的团长发出诡异的磨牙声。

　　细碎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剧院内回荡，不断放大、强化，姒姽等人心中如同猫爪磨玻璃，折磨的令人发狂。

　　突然，老团长抬起头，皱巴巴的脸失去之前的光彩，如同干枯的树枝一般。

　　【咯吱……咯吱……咯吱……

　　剧团将演出本剧院的经典剧目，也就是我们剧院的剧院名的来源……

　　浮士德！】

　　虚幻的剧院逐渐变得稳定，陈旧、腐朽的建筑物再度被光鲜亮丽的舞台遮盖。

　　原本化为淡淡虚影轮廓的“幽灵”观众再度有了实体。

　　霎时间，空荡荡的剧院再度被灰白色的人形幽灵填满。

　　在老团长说出“浮士德”这三个字时，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掌声整齐划一、带着节奏，如同既定好的程序。

　　姒姽下意识朝二层看台看去，只见，看台上已没有“人”。

　　之前那个执意留在观众席位上的年轻男子的座位上，多出一个与他有三分相似的人形虚影。

　　他已经被幻境同化了。

　　成为“观众”无法逃离幻境。

　　攻击团长又没有用。

　　按照幻境规则继续舞台表演只会在不断加深的污染中被同化。

　　一切都似乎成了闭环，到底哪里才是破局的关键？

　　姒姽低头，估摸自己的状态。

　　污染浓度逐步升高，在这种情况下，最多再撑十分钟。

　　姒姽瞟了眼身旁的暗雀和菟柔，她俩的状态也不算好。

　　再过一场戏，尤其是明显被老团长塞了满满恶意的剧本，不用等到谢幕，大家都得完蛋。

　　情急之下，姒姽的思绪变得凝滞，无数的污染如同胶水蔓延至身体的全部。

　　挤压、囤积的污染与压力汇聚，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

　　那股力量在身体的最深处涌动，就在姒姽自己都要怀疑是不是只能走到这一步时，那股呼之欲出的力量终于喷涌而出。

　　混乱的思绪如同被梳理整齐的麻绳，昏沉沉的头脑变得清晰，沉重的身体变得轻盈。

　　姒姽惊奇的发现，所有因为污染而造成的负面感受全部消散。

　　她好像在悄无声息中，实现了神奇的突破。

　　虽然搞不到出现这种状况的原因，但这总归是一个好的现象。

　　来不及思考原因，姒姽立刻放宽视角，扫视剧院，寻找之前没有找到的细节。

　　爱尔茨的判断并非全错，整个幻境中，老团长身上散发的污染气息最全面。

　　任谁第一反应都会是，它就是异端核心。

　　但是，这太显眼了。

　　最初，姒姽猜想老团长是想玩灯下黑。

　　狡猾的异端会把自己最重要的核心明晃晃地摆在明面，怎么可能？

　　如果是寻常的普通人进入幻境，依照基地内流传的关于异端的传闻，第一反应就是：

　　这里面肯定有诈！

　　但是，他们这群人是经历过多次异端幻境，并且成功在幻境中存活下来，甚至是消灭过异端的人。

　　这类人都是聪明人，而聪明人往往都是疑心更重。

　　普通人会怀疑到第一层，那么，他们这群主动参与幻境任务的人，就会怀疑第二层。

　　所以，当意识到老团长可能是幻境故意暴露出的核心后，他们这群人中绝对会有人为了这个猜想而冒险尝试。

　　但是，如果这个幻境连这一层都想到了呢……

　　姒姽盯着和老团长艰难纠缠的爱尔茨。

　　他的状态很差，头发眨眼间变成满头的白色，皮肤上的褶皱纹路加深，身体变得矮小……

　　他在快速衰老。

　　就在观察爱尔茨状态时，姒姽突然发现出一点细微的异样。

　　聚光灯下，老团长的影子格外明显。

　　漆黑的影子从外观上看没什么特别的，但，姒姽发现，老团长影子的动作永远比他的身体要更快一点。

　　这个时间差非常微妙，处于通过肉眼很难辨别，但又能模糊感受到的时间范围。

　　如果是刚步入幻境的时候，姒姽等人可能还能发现这个特殊的细节。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污染程度的加深蒙蔽了感官，这些原本就很微小的细节如同被消除笔抹去，变得愈发模糊不清。

　　但是，现在姒姽的头脑很清醒，所以在瞟到老团长影子的那一刻起，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影子的动作比身体更快。

　　影子在控制身体。

　　影子才是本体！

　　电光火石间，姒姽发现，自己触碰到真相。

　　没有丝毫犹豫，趁着老团长还未说出：开始备场。

　　姒姽立刻手握折叠小刀，将刀片拨至黑色。

　　就在爱尔茨的身体被吸食殆尽，仅剩一层薄薄的人皮套，静静“躺”在地上时。

　　姒姽一个闪身，闪到老团长的身后。

　　小刀直直朝老团长的背部捅去。

　　仿佛期待着姒姽接下来的动作，老团长眼光微闪，刻意放慢动作，主动给对方可乘之机。

　　然而，漆黑的刀刃刚触碰到黑色西服滑腻的布料，便突然转向，直直朝舞台木制地板上，那道人形影子插去。

　　刺啦……

　　刀刃在地上划开一条长长的口子。

　　姒姽的力气很大，尤其是这次，她几乎赌上全身的力量。

　　木质地板被划破的部分泛起暗黄色的木屑，留下一条漆黑的黑洞。

　　一缕黑烟从洞口生出，伴随着剧烈的晃动，舞台开始崩塌。

　　咿呀！

　　尖锐的尖叫声从地板上发出。

　　准确来说，是从木质地板上，那道黑色的影子上发出。

　　未来得及撤离的黑影在被捅了一刀后开始随着舞台的抖动剧烈的尖叫、颤抖。

　　黑色的影子从老团长的脚下逃窜，姒姽眼疾手快，一脚将逃窜的黑影踩在脚底。

　　原本还有移动能力的黑影在被姒姽踩了一脚后，顿时变得干瘪。

　　尖利的叫喊、剧烈的晃动……舞台正在快速的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