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故意骗你的》暴雪初霁

11、第 11 章

　　唐瑭困惑：“热？”
　　热吗？可他有开空调的，还是二十四度，怎么会热？

　　“沈哥你是火气大吧？待会回去买点西瓜降降火。”唐瑭瞧见沈钰衡眼睛里的红血丝，愈发肯定他是上火了。

　　“嗯。你帮我挑。”沈钰衡眉梢微扬，无奈的注视着这个让他整夜辗转却一无所知的罪魁。

　　唐瑭点头，打算去落地窗前赏景，经过沈钰衡身侧却时被叫住：“等等。”
　　唐瑭身形一顿，他不明所以，看向沈钰衡。

　　沈钰衡欺身上前，一边手扣住唐瑭的左肩，掌心传递过来的热度让唐瑭呼吸一滞。
　　他眼睛倏然瞪大，看着沈钰衡不断向他靠近的脸，心底萌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悸动。

　　沈哥他这是要做什么？

　　“别动。”一声极为轻浅的笑声从沈钰衡嘴里流出，他的手伸至唐瑭耳侧的碎发上，食指轻轻抹过，带出一点白沫，指腹收回时“不小心”擦过唐瑭的耳垂，让唐瑭浑身一颤。

　　沈钰衡悄悄勾起嘴角，此颤动微不可察，或许连唐瑭本人也没在意，但他却注意到了。

　　唐瑭后退半步，肩膀也从沈钰衡的掌中脱离，压下心底陌生的感情，声音里带有几分惊诧：“沈哥，你在做什么？”

　　沈钰衡定定看了唐瑭一会儿才摊开手指，让唐瑭看见他食指上的那一小点白色泡沫花子：“你头发上挂着这个，我只是帮你取下来。”

　　唐瑭摸向刚才沈钰衡触碰过的发梢，笑着跨步到落地窗前的小沙发坐下：“原来是这样，谢谢你啦，沈哥。”

　　在沈钰衡进入浴室洗漱后，唐瑭才疑惑地捏了捏自己的耳垂。
　　奇怪，这也什么感觉都没有啊。怎么刚才沈哥触碰他时，似有电流划过，难道是错觉吗？

　　他又反复来回试了几次，都只是普通的触感。
　　由此，他认定，或许是他的感官在那一瞬间出了些许问题，这才令他产生了如触电般奇异的感觉。

　　几个小时后，两人回到宿舍，西瓜刚下肚，沈钰衡又出了门。宿舍静得不像话。
　　唐瑭把最后一片西瓜吃完，捆扎好西瓜皮，不紧不慢走到宿舍楼下扔垃圾。返回楼上时，肩膀被人在后面拍了一下，他回头，见着一张笑得极为灿烂的脸。

　　“嗨！唐瑭，刚回来就遇到你了，真幸运。”
　　“是你啊，凯文。”

　　唐瑭眼前的人一头金色短发，碧蓝的眼睛闪闪发亮，正是他的同班同学凯文，也是班级里唯一与他住在同一层宿舍楼的同学。

　　唐瑭开始寒暄：“这还有一个月才开学，你怎么就回校了？”
　　凯文脸上的笑容凝固，抓了一把后脑勺：“我也不想回的，都是我爸突然转了性，偏让我继续读研。这读研的事一大堆，我只好提前来准备。”

　　“说好的让我随便读读就回去继承公司，怎么最后来了这招。”凯文皱着一张脸，在楼梯间直接给唐瑭来了个熊抱，“唐瑭，我真的好难过！”

　　“这样啊，申研确实挺难。”唐瑭一阵好笑，也没推开，反而安慰性地拍着凯文的背，“没事，你成绩不是一直挺好，申研对你来说应该也不算什么。”

　　说完后，唐瑭尝试性地推了推身上的人，结果纹丝未动。他轻叹一口气，这凯文还沉浸在伤心中难以自拔。

　　“你们在做什么。”沈钰衡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唐瑭背后，一张脸黝黑。

　　唐瑭下意识用力推开凯文，凯文满脸茫然地往后踉跄了几步，在看到沈钰衡脸上的表情时，他怔住了。

　　唐瑭僵硬转头，没敢看沈钰衡的脸色，只讷讷喊了一声“沈哥”。
　　此时此刻，唐瑭有一种被捉奸了的错觉。

　　等等，他和凯文仅仅是普通同学、朋友的关系，Y国人热情，即便是陌生人也是能拥抱的。他也是出于好心，没有推开凯文，安慰凯文。这也没什么吧？

　　不对！沈哥又不是他真的男朋友，他到底在瞎担心、害怕些什么。

　　唐瑭想明白后，头也仰了起来，直视沈钰衡，说话更是多了些底气：“沈哥，凯文被家里逼迫申研，可难过了，我刚才在安慰他呢。”

　　沈钰衡被他直勾勾盯着，有些不自在地扭过头，目光落在凯文身上：“申研？”

　　唐瑭：“对的对的。”

　　“原来如此。”沈钰衡主动走到凯文面前，对他伸出手，“既然你也是要读研的，往后我们可以多交流。”

　　凯文这才回过神，与沈钰衡握手，脸上流露出真切的感激：“谢谢你！非常感谢你。”

　　凯文激动得手都在抖。他这运气也过于好了些，刚发愁申研的事就立马有人来主动与他讨论。

　　这个人他是知道的，是唐瑭的室友，同住一层楼，他们也打过不少照面，总归是说过话的。他对这人的印象尚可，大概是个内敛温和的男人，和他印象里的华国人大差不差。但是，刚才这人把脸沉下来时的样子像极了他家族中的叔伯，让他望而生畏。

　　只不过，现在这人在和他握手时是这般的和颜悦色。兴许刚才是他看错了。

　　唐瑭望着面前两人久久相握的手，心里暗笑。
　　不过是交流申研，沈哥这也太郑重了些。

　　凯文激动开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交流？”
　　沈钰衡松开手，神色恢复淡然：“明晚，今晚我有事。”

　　说完，沈钰衡兀自转头，一声不吭回了宿舍。唐瑭回到宿舍时，有意朝沈钰衡房间瞥了一眼，发现他正从书柜中取出些什么。于是，出于好奇，唐瑭朝他问：“对了，沈哥你怎么回来这么快？不是说要晚上才能回来吗？”

　　沈钰衡背对着唐瑭：“我有东西忘记拿了。”

　　唐瑭虽看不见沈钰衡的表情，但也能感到周遭忽然间低下来的气压。
　　想必沈哥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很有可能是申研方面的。

　　“沈哥，你是不是不高兴？”唐瑭凑上前问。

　　沈钰衡在书柜中翻找的手一顿。不高兴？他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连唐瑭都看出来了。
　　他回头，正好与唐瑭的视线相接，唐瑭的双眸清澈灵动，富有穿透力，徒然间让他生出一种心事被看透的感觉。

　　唐瑭总觉得沈钰衡有事憋在心里，不禁又问：“是因为申研的事情吗？”
　　沈哥平日里这样照顾他，对他事事迁就。虽然这申研的事他不懂，但他总归是会安慰人的，只要沈哥开口，他愿意好好慰藉沈哥。

　　忽然间，沈钰衡唇角小幅度弯了起来，摇头：“当然不是，我没有不高兴。”
　　他在桌上整理文件，继而将其一股脑放入手提包里，笑容和煦依旧：“我还有事，先走了，今晚晚点才回。”

　　“好的。”唐瑭见到沈钰衡面上放晴，安心下来，“沈哥，再见。”

　　目送沈钰衡出门，唐瑭在彻底放心的同时，心里也出现少许困惑。他最近的感知似乎频频出现差错，这真是一件怪事。

　　夜里，唐瑭在稀疏的虫鸣声中翻看书架上的专业书籍，时不时在上边做下标注。正在他入神之际，手机传出几声轻微的振动。

　　是来电提醒。
　　打过来的人还是沈哥。

　　唐瑭迅速从书中抽离，接听电话后匆匆跑下楼。
　　刚才沈哥在电话里的声音很不对劲，说话也含糊，还让他去宿舍楼下。

　　他刚到一楼，还未走出楼梯间就瞧见路灯旁斜斜站有一人。他一身白衬衣，领口的扣子解开了几粒，袖子也朝上卷着。

　　正所谓灯下黑，唐瑭没能看清那人的脸，但他仍坚定往路灯处走。走近时，他倒是将眼前男人的脸一览无余。

　　与往日里的端正姿态不同，沈钰衡眉心微皱，半阖着眼，长睫垂下如月般弯曲的弧度。他似是察觉有人接近，懒懒抬起头，声音发哑：“是唐瑭吗？”

　　唐瑭刚接近，就嗅到沈钰衡身上淡淡的酒气，轻叹：“是我。”

　　沈钰衡低笑，猛地离开支撑他身体的电灯杆，才走了不过两步，身形闪了几下。唐瑭见状，赶忙凑上去扶，可单手显然是扶不住的，沈钰衡身子还在往一边倒。于是，他两只手都环了上去，这个动作，与其说是扶，更像是抱。

　　“沈哥，你这到底是喝了多少酒。”
　　沈钰衡眼神迷离，脸色薄红：“没几杯。”
　　唐瑭摇摇头，一脸无奈将沈钰衡带回宿舍。稀奇的是，沈哥分明醉得厉害，他带其上楼时却毫不费力，在这夏夜里，竟一滴汗也没落下。

　　扶沈钰衡在床上躺好，唐瑭好心为他用湿毛巾擦脸、擦手，期间，沈钰衡都没张开眼睛，一直安安静静。
　　只待唐瑭脚步远离后，沈钰衡眼睛开启一条缝，里边的眸色漆黑，哪里存有一丝醉意。

　　唐瑭在洗手台拧毛巾，脑子灵光一闪。
　　沈哥喝醉了。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
　　这是多么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蹑手蹑脚走到沈钰衡房里，轻声唤了声“沈哥”。
　　躺在床上的人连睫毛都没动一下。他又不断放大声音唤了好几次，还上手推了一把。仍旧没反应。

　　唐瑭嘴角划过狡黠，慢慢摸出沈钰衡的手，径直握上去，与沈钰衡十指相扣，手机对准两只紧扣着的手来了一张特写。而后，他又把脑袋轻靠在沈钰衡胸前，手指比了个心，连续在几个角度拍照。

　　大约拍了十几张，唐瑭停下，保持着他靠在沈钰衡胸前的姿势，回顾方才他所拍的照片。手指还没划几下，他就被如雷鸣般的声音所吸引。

　　“砰砰砰——”
　　“砰砰砰——”

　　唐瑭目中露出诧异。
　　这声音自沈钰衡胸腔间传出。
　　这……是沈哥的心跳声，好大声。而且，跳得好快！
　　沈哥这是因为喝太多酒了吗？怎么心脏跳这么快。

　　唐瑭脸色骤然紧绷，脑子里的玩闹之意瞬间烟消云散。
　　他急忙打开手机里的秒表，附耳在沈钰衡左胸前听了一分钟。

　　一分钟后，他脸色铁青。足足一百三十五下！
　　沈哥每分钟的心跳居然达到了一百三。这显然是不正常的！

　　唐瑭急忙叫唤：“沈哥，沈哥，你快醒醒！”
　　沈哥的心跳如果持续这么快会有危险的，他必须要唤醒沈哥，让沈哥喝些淡盐水，稀释身体里的酒精浓度。

　　“沈哥，沈哥！你快醒醒啊！”唐瑭又急又怕，声音带上了哽咽。
　　“唐瑭？”沈钰衡这才睁开眼睛。

　　唐瑭心里满是担忧，没能注意到沈钰衡脸上快速闪过的窘迫。

　　唐瑭：“沈哥，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钰衡轻咳，撑身而起：“没有，我没有不舒服。”

　　唐瑭明显不信，动作有几分强硬地压沈钰衡躺下：“沈哥，你睡着，我去给你找点淡盐水。”

　　沈钰衡眸光微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