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天平的倾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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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天平的倾斜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时，林沐阳正对着镜子梳妆。屏幕上跳动着 “舒婷” 两个字，她深吸一口气接起来，声音尽量放得轻快：“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下周末回娘家，给你带醉虾。” 林舒婷的声音裹着笑意，“那家老字号刚开门，我特意问了，用的是最新鲜的活虾。”
林沐阳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梧桐树，喉结动了动：“好啊，我让我妈蒸两锅馒头，就着醉虾吃。” 挂了电话，她把脸埋进枕头，棉絮里还残留着儿子浩浩的奶香味，上周带孩子睡觉时，小家伙流的口水在枕套上洇出浅黄的印子。
“沐阳，王伯来了。” 父亲在门外喊。
客厅里，王伯正坐在沙发上喝茶。他是镇上出名的法援律师，背有点驼，眼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看见林沐阳，他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放，杯底与玻璃碰撞出清脆的响：“丫头，我把陈春那小子的材料看了三遍，心里大概有谱了。”
林沐阳的母亲端来一盘炒花生，眼圈红红的：“王哥，您可得给我们沐阳做主啊，那没良心的东西，在外头养女人不说，还想把孩子全抢走。”
王伯摆摆手，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沓纸：“陈春的工资流水我调来了，每个月固定给那个女人转五千，持续有一年了。这是过错方的证据，没问题。但 ——” 他话锋一转，看向林沐阳，“你这几年没上班，社保断了，虽然目前有工作但是刚入职不久无法作为依据，名下也没存款，法官判抚养权，首先看经济能力。”
林沐阳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嵌进掌心：“可浩浩从出生就是我带大的，他晚上看不到我就哭，法官难道不看这个？”
“感情牌在法庭上站不住脚。” 王伯推了推眼镜，“陈春他爸妈有退休金，能帮着带孩子，他公司也开了收入证明。你呢？你现在住娘家，工作的时候就没有看顾孩子的时间，法官会觉得你没能力给孩子稳定的生活。”
父亲双手手肘压在双膝上，右手抽着烟，烟蒂扔满了烟灰缸：“就没别的办法了？哪怕让浩浩跟沐阳呢，我们老两口帮着带也行啊。”
“办法不是没有，就是 ——” 王伯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丫头，你得先放一放。” 他看着林沐阳瞬间煞白的脸，赶紧补充，“不是永远放弃，是先把自己立起来。你还年轻，先工作，攒点钱，等过两年有了底气，孩子也大了，懂事了，那时再争取也不迟。”
“我不！” 林沐阳猛地站起来，眼泪砸在地板上，“我凭什么要放？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凭你现在连自己都养不活！” 王伯的声音也提高了，“你以为陈春那家人是什么好东西？真判你赢了，他们能给你好脸色？孩子夹在中间更受罪。你先顾好自己，等手里有了钱，将来孩子升学、买房，你能拿出实实在在的帮衬，孩子心里能没数？血缘这东西，断不了。”
林沐阳瘫坐在沙发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她想起上周去婆家看浩浩，孩子抱着她的脖子不肯撒手，奶声奶气地说：“妈妈，爸爸说你不要我了。” 她当时的心像被绞肉机碾过，却只能笑着哄他：“妈妈在跟爸爸玩捉迷藏呢。”
“还有这个。” 王伯拿出另一张纸，“这是你这几年的消费记录，我让银行打出来的。你看看，给孩子买奶粉、报兴趣班、家里水电煤，大多是你掏的钱，光凭这 16 万聘金根本不够。” 他用笔在纸上圈出 几个数字，“这些都能证明你对家庭的付出，我帮你写了份诉状，要求陈春补偿十万，算是这几年的劳务费。”
林沐阳的母亲凑过来看，指着其中一笔五千块的记录哭出声：“这是浩浩去年住院交的押金，当时陈春说他没钱，还是沐阳回娘家借的。”
“法庭上要讲证据，光哭没用。” 王伯把诉状递给林沐阳，“你再想想，还有没有其他开销能证明的，比如给公婆买东西的发票，都找出来。”
开庭那天，林沐阳穿了件黑色大衣，是林舒婷特意给她买的，说穿深色显精神。法庭外的走廊里，陈春穿着笔挺的西装，身边站着他母亲，老太太看见林沐阳，往地上啐了口唾沫：“不要脸的女人，自己管不住男人，还想讹钱。”
林沐阳没理她，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长椅上 —— 浩浩被公公抱着，正眼巴巴地望着她。她想走过去，却被法警拦住：“马上开庭了。”
庭审的细节林沐阳记不太清了。只记得王伯条理清晰地念着证据，陈春的律师反复强调她 “没有稳定工作”“经济不独立”，法官敲了好几次法槌让双方安静。当听到 “婚生子由原告陈春抚养” 时，她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但考虑到被告林沐阳在婚姻存续期间对家庭的付出，” 法官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带着金属的冷硬，“判决原告陈春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五万元，被告享有每周一次的探视权，具体时间双方协商。”
走出法院时，阳光刺眼。陈春的车停在路边，浩浩趴在车窗上冲她挥手，嘴里喊着 “妈妈”。林沐阳追了两步，高跟鞋崴在台阶缝里，鞋跟断了。她看着汽车扬尘而去，突然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王伯走过来，递给她一张纸巾：“五万能拿到手，探视权保住了，已经不错了。”
“可我的孩子……” 林沐阳哽咽着说不出话。
“每周都能看，怕什么。” 王伯帮她捡起断了的鞋跟，“先踏实工作，你爸不是说你去超星上班吗？不管什么工作，先养活自己再谈其他。”
手机在大衣口袋里震动，是林舒婷发来的微信：“醉虾买好了，明天一早就出发。”
林沐阳抹掉眼泪，回复了个笑脸。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往远处飘。她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往前走，断了跟的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 “咔哒咔哒” 的声响，像在为她破碎的过往，敲着并不整齐的终场鼓点。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