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观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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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广泛的、漫无目的的观察中，太宰治有意识地筛选信息。他需要一个切入点。系统提到的两个名字，像投入污泥中的两颗石子，需要他耐心地打捞。
他偶尔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点一杯最便宜的麦酒，竖起耳朵。佣兵们的吹嘘、商人的抱怨、农妇的闲话都是信息源。“战争”、“佣兵团”、“领主”、“怪物传闻”。
在集市上，他漫无目的地闲逛，目光扫过粗糙的陶器、蔫蔫的蔬菜和锈迹斑斑的铁器，观察着人们讨价还价时的神情、守卫巡逻的间隙，以及那些贴在斑驳墙上的、字迹模糊的通缉令。
几天下来，关于“格斯”和他所在的甘比诺佣兵团的信息逐渐清晰，带着一股底层特有的污浊和残酷气息。然而，“格里菲斯”这个名字，在喧嚣的市井中却显得格外稀薄，更像一个若有若无的、带着点好奇或不解的传闻。
线索的碎片，开始在他脑中拼接。
关于“格里菲斯”，这个名字在平民区是一个带着点好奇和不解的“小传闻”。
两天前，他在一个昏暗拥挤的书店铺子里，里面有一个老头，被称为老卢卡，他是一个旧书商兼抄写员。
太宰佯装对散落一地的羊皮卷轴感兴趣，笨拙地帮忙整理，“不小心”指出了一个显而易见的年份抄写错误。这引起了老头的注意，也换来老头絮叨的闲聊。太宰治引导着老卢卡向他所需的情报发展。
老头一边嘟囔着“现在的年轻人连字都认不全了”，一边絮叨起一个“怪得很的小子”。
“大概十岁上下，白头发，漂亮得跟画里的小少爷似的。说话倒是挺有礼貌，每次走前都会说‘谢谢卢卡老爹’。”
老卢卡捻着山羊胡，“他偶尔会来，不是买书，买不起。他就站在那里看，一看就是半天。问的问题……啧啧，不像个泥腿子孩子该懂的。什么王国历史、贵族纹章、甚至战场布阵……有一次还问我有没有关于古代王国建筑的书！你说怪不怪？”
老卢卡摇摇头，语气里混合着不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对知识的敬畏。
在城镇边缘一个简陋的民兵训练场旁，太宰靠在生锈的栅栏上，看着里面几个壮汉气喘吁吁地挥舞着沉重的木剑，动作笨拙。
旁边一个歇脚的老兵，满脸风霜，灌着劣质麦酒，对着场中的人嗤之以鼻：“花架子…没一个能打的，上了战场就是送死的料。”
太宰随手递过去一小块偷来的、硬邦邦的黑面包。老兵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接过去啃了一口，话多了起来。
“要说有点真东西的…前阵子倒是有个小崽子来过几回。”
老兵浑浊的眼睛望向训练场角落，“格里菲斯？好像是叫这个名儿。安安静静的，就站那儿看，像个影子。后来场子里那个总爱欺负新人的蠢货巴尔，大概看他细皮嫩肉不顺眼，上去挑衅，嘴里还不干不净的。”
老兵灌了口酒，眼神亮了些，仿佛在回味那精彩的一幕。
“嘿！你猜怎么着？那小子，看着风一吹就倒，巴尔那大块头扑过去，他身子一矮一扭，快得跟鬼影子似的！手里的木剑‘啪、啪’两下，不是砍，是点！精准得像用针扎虱子，巴尔那蠢货的剑就飞了！接着剑尖就抵在巴尔喉咙上，离皮就一寸！那眼神…”
老兵咂咂嘴，带着点敬畏，“只是打那以后，就没见那小子再来了。”
太宰治鸢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兴趣。信息碎片在他脑中旋转、组合。
平民少年，约十岁。白发，蓝眼睛，异常俊美。似乎与本地某个小贵族有些微弱的联系，但显然处于边缘。
远超阶层的知识渴求，对王国历史、军事战略、古代工程等宏大主题的关注，绝非一个安分平民少年该有的兴趣范围。这指向一种隐秘而强烈的、想要“向上”的欲望。
战斗天赋卓越。低调隐忍（默默观察学习），但锋芒毕露时毫不留情（对待挑衅者）。目标明确，懂得取舍（离开低水平训练场）。
中世纪，血与战火蔓延，周遭是平庸和愚昧，他明显与平民不符的天赋正一点点打破环境的桎梏，像一颗被污泥包裹的钻石，光芒正努力穿透而出，但明显尚未找到真正能承载他野心的平台。
啧，钻石，被森先生传染了吗？
“不过…另一个小家伙似乎更有趣。” 太宰治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城镇的喧嚣和石墙，落向了那个外围驻扎着佣兵团的、更显破败和血腥气的角落。
“勇士，公主与龙吗？小鬼公主，我要来喽～”
插入：
前几天，太宰整合了许多零散的信息，拉出了格斯的生平线。
格斯，现在大约9岁，黑发。
他从死尸中诞生，由佣兵团长甘比诺与妻子西丝抚养长大，三岁时西丝黑死病死亡，六岁时格斯在一次练习中划伤了甘比诺的脸颊，甘比诺暴怒之下几乎斩断了他的鼻骨。
甘比诺佣兵团，受雇于本地领主加入此次战争。
团长甘比诺，酗酒、暴躁、对养子格斯态度恶劣在团内不是秘密，但佣兵们大多冷漠，认为格斯是累赘或不祥，对甘比诺的行为也习以为常或懒得管。
最近，格斯第一次正式上战场（攻城战），拿到了丰厚的报酬，却被粗暴地夺走大部分，只扔回一枚银币。
那位醉醺醺的佣兵大喊：“要我说，格斯对他可真是不错，要是我被抢那么大袋银币管他是什么父亲母亲我至少也得咬死他！”酒馆里发出阵阵大笑。
突然，一个名叫多诺万的光头佣兵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名声极其恶劣（好酒、暴力、有特殊癖好），最近似乎和甘比诺有过私下接触，甘比诺看起来心情烦躁又阴沉。
他缓缓退入黑暗，沉思了几秒，勾起一抹冷笑。
“呵呵……真是，有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观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