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终末17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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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渚是被刺耳的枪声给惊醒的。
她爬起身，看向手心，遛狗绳和铲屎袋消失了。
继续环视四周，斑驳的墙体散发出恶臭，以及狭小屋外轰隆震天响的枪-击声和人们持续不断地哀嚎惨叫，“我不是感染者！我不是感染者！别杀我！别杀我！”
奚渚立刻起身，本能驱使她寻找武器，她瞅见屋内角落有一把生锈的小刀，将刀立刻握在手里。
瞬间，完全的异样感通过手心冰冷的触觉席卷大脑。
——自己这是到了什么地方？
她靠在门后，深呼吸，冷静观察这地方。
突兀的老式日历挂在墙上，不仔细看简直和墙壁融为一体。
奚渚眯着眼瞧过去——终末6901年，13月13日，宜开市，忌出行。
这什么纪年纪月纪日方式？简直闻所未闻。
“嗵嗵嗵——！”
门突然被敲响。
奚渚被惊了一跳，伴随着门外越来越近的枪声，敲门声也逐渐不耐烦起来。
“17区地窟777庇护所，奚渚持有者，例行检查，请开门配合。”门外冷冰冰的女声响起。
“......”
“例行检查，请开门配合。”
“检查什么？”奚渚心道，“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她想装屋里没人，可门外之人却一直不肯罢休，最后竟然直接拿枪托开始砸门。
她只能硬着头皮打开了一条缝儿。
面前是一个带着红色头盔的女人。
对方在看到奚渚的瞬间，就绷直了肩膀，在一阵诡异的沉默中，那人盯着奚渚看了好长一段时间，之后才一板一眼地说：“一切正常，无情况发生。”
一头雾水的奚渚站在原地，正准备关门，就看到对方猛地一脚踹过来。
她被狠狠摔在一旁，门外的女人拿枪直接压到她面前，“这种生锈的刀子，保不了你的命。”
奚渚盯着她，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女人渐渐走远。
奚渚缓慢站起身，紧紧关上门，惊魂未定。
她看的十分清楚，对方的头盔上写着一行“清扫者”小字，而枪上刻着枪的品类名称——清扫重压激光枪。
刚才要是一直不开门，肯定会被直接爆头。
她看向手里的小刀，那人说得对，这俩相比，简直是蚂蚁碰瓷儿大象。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而结合屋外那些人的哀嚎来分析，似乎变成感染者，瞎跑到外面被她们逮住就要被消杀。
而那个清扫者所说，她是这座小屋的持有者，那么现在起码不用去外面流浪。
想清楚这里，奚渚暂且松了口气，虽然什么都不了解，但好歹是有了一个可以暂时安全思考的地方。
她蹲在墙角，盯着面前被甩开的小刀，刚才一直处在高强度的紧张中，直到现在，枪声渐渐平息，一切都遁入黑暗后，她才能认真思考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这里是随时都有可能被爆头的陌生地方。
那个清扫者没有再来，奚渚靠着门口，坐的腿都发麻了。
她看向窗外，一片漆黑。
还没彻底打直膝盖，那扇摇摇欲坠的房门就再次被激烈敲响。
奚渚头皮发麻，将手握到门把上，活动了一下双腿。
像把一层蚂蚁抖下去似的，直到恢复了正常状态，奚渚才打开一条门缝儿。
“小姑娘，我看你这屋子好几天没出来人，没发生什么事儿吧？”门外一个老爷爷的声音奇异响起。
奚渚反手握刀。
——危险。
她试验着松了一下门把手，外面那人立马挤进来。
下一秒，比对方口中说的话更快的是另一把刺过来的尖刀。
奚渚率先动手，直接斩到了对方拿刀的手。
鲜血喷溅，对方一个劲儿的哀嚎，他嚼着两排稀牙，骂骂咧咧，本就是等清扫者离开，看中这屋子安静得跟没人要似的，为抢房子而来，怎么可能会预料到门里还有这么一个下狠手的角色！
但现在退缩，更不可取，他满脸扭曲，啐了一口，挥舞着双手就向奚渚的脸抓来。
奚渚没再给对方第二次机会。
这次，她直接刺到了对方眼里。
——很丝滑，很本能的动作。
在对方痛骂和满地打滚的过程中，门被他冲撞开。
风呼啸而过，奚渚第一次看到了这个地方的全貌。
从上到下望不到头的环形深渊，无数间屋子如窑洞一样被挤压排列在深渊四周，混沌一片，无休止的屋子抢夺战，远处不绝于耳的枪声，以及空气中丝丝缕缕奇怪的味道。
她将双手握到松松垮垮的生锈栏杆上，勐地呼吸了一口。
身后那人却突然抓到了她脚腕上。
奚渚毫不留情，将对方“嗵——”一脚踹了下去。
她看了一眼昏暗的地下，简直就像是吃人的怪物。等再次回头，却看到地上有一张纸。
她回到屋子，反锁，坐在地上，将手头的两把刀摆在面前，这才打开了那张纸。
【工作简单赚钱不少，同事友好福-利更多，17区HPP重工——下区唯一合法渠道——派遣员工协议计划！欢迎您的加入！】
奚渚读了几遍，最终还是扔到了一边。
她现在确实需要钱，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需要用钱，否则那些人也不会因为没钱买房子而流浪在外。
手里的纸被她搓开又合上，她想找的绝不是这种一看就不对劲的工作，突然出现在门口，傻子也知道不对劲。
反正现在还有一个可以容身的屋子，找工作的事儿就等她弄明白这是个什么地方再说吧。
奚渚仰躺在地上，这样会让她更有安全感，就在她躺尸躺到快睡过去的时候，突然脑子里“叮——”一声。
【本月房贷还剩四万姆拉，距离还款日不足一周。】
“？”
【我是小黑，奚渚你好。】
“房贷？我不是这座屋子的持有者吗？”奚渚顾不上考虑这声音是怎么回事儿，她更好奇房贷又是从哪来的。人好端端！贷从天降！她上哪儿说理去。
【持有者并非所有人。】
奚渚念叨着这句话，“所有人，所有人，持有者，持有者。”
“什么意思？这就跟我明明有身体，但这身体却不是我的？我明明在房子里，但却只是个租客？”
脑子里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嗯了一声。
明白了，她现在就是个租房子的！还得给人打贷款才能住这间鸟笼子，“你是个催债的系统啊。”奚渚吐槽了一句。
【我是小黑，奚渚你好。】
对方只重复这话。
奚渚叹了口气，站起来，“如果我还不上怎么样？”
【17区有专人负责启动搬离程序。】
“搬离是退租吗？”
【清扫比较合适。】
奚渚想到了那些被爆头的人，她可不想就因为没地儿去就平白无故被射-杀。
她在心里估摸着，一个礼拜，要去哪儿弄四万块钱，且不说姆拉这种货币，如果这个小黑说的不假，再退一万步，就算她适应性极强，现在也根本没有任何弄钱的途径。
“你有什么办法吗？”奚渚想了想，现在唯一可以和她交流对话的也只有脑子里这个声音了，所谓有枣没枣先打俩杆子，总数不亏的。
【上窟。】
“上窟？”
【此处为17区地窟，上窟之后，即可到达17区表面。】
小黑说完，就在奚渚面前展开了一个蓝色悬浮屏，它提前筛选了几个工作。
奚渚左看右看，实在是替这地方的工作环境担忧，没有能入眼的就算了，这种应聘人自行贷款上班的恶俗风气，简直太离谱了。
突然，她想到了那张纸，上面的地方也在17区表面。
她重新打开纸，余光瞥见桌子上恰好有个像是可以打电话的东西，她照着纸上的联系方式拨过去，“嘟——”
“您好。”一个女人的声音。
“您对我们的派遣工作有意向是吗？”对方干巴巴地笑着说，这大概是HR的通病了吧。
奚渚看向招聘启事上的那一行小字，‘无需任何培训费用，每月准时发放工资，公平公正，是一项伟大的派遣计划。’
对方没听见奚渚回答，职业素养让她开始自顾自地解释，“派遣员工，旨在填补联军的空缺呢，毕竟这世道，能有个干的就不错了……”
“具体要干什么？”
“这个嘛……可能需要面谈呢，说是派遣，其实也不是谁都能被选上的……我们这边是唯一的招聘渠道，有很多年轻人想进来了呢……这不是，最近又选了一批，源源不断呢……”
“每个月多少钱？”
“每个月五万拉姆。”
“四万五。”
“六万。”
“亲亲，您真是太冒昧了呢……哪有应聘的来讨价还价的……”
“五万五，我今天就能去。”奚渚本来就是为了试探对方，既然知道了情况，也就没必要再跟对方“亲亲，亲亲”地掰扯了。
对面的女人轻笑一声，“亲亲，一切面谈呢…您确认抵达之后，记得再次来电喔。”
奚渚挂断电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呼出一口气，秉持着来都来了，只能硬着头皮上的态度，下定了决心。
——她要上窟。
*
奚渚把唯一一个过期罐头装到包里，又将面前歪掉的空相框摆正，忽打想起什么来。
她走到门口，拿起地上的两把小刀，握在手里掂了掂。
出去一趟，还是得有个防身的准备。
“呼——”
奚渚推门而出，朝小黑指引的方向走去。
绕着蜿蜒螺旋状的地窟上行，邻居们交头接耳，奚渚则从完全不隔音的墙外听到，昨夜有二十多个流浪在外感染者，被清扫者监测到直接清扫掉了。
她沉默走着，连脑子里那个声音都安静了。
远远的，站台上立着几颗稀疏零落的灰影，奚渚加入进去，和影子融为一体，一样沉默站着。
“来了！来了！”
她回过神来，绿色腐锈的远处，一个庞然大物滚滚而来。
周围的人麻木地盯着看，大家的目的和奚渚一样，都是前往17区表面，比起这里，那里的机会更多，起码一些零散的工作能够支撑起普通人的温饱，更重要的是，那里有为数不多的“人造阳光”。
通道停靠，里面出来两个白衣执勤打扮的人，手里斜握一个圆锥形银色武器，武器似乎是由很多个嵌合体组装而成。
奚渚瞟了好几眼，都分辨不出那是个什么东西，反正她从没见过。
执勤者分立两侧，周围的人瞬间安静下来，方才还乌烟瘴气的站台立刻变得井然有序，奚渚排在最后，并不着急上车。
面前的车是一个类似竹节虫模样的东西，机械感十足，十几条金属长腿因腐蚀而变成黄绿颜色，上车的“腹部”位置只留一个口子，供行人紧密通行。
奚渚跟着众人上了车，挑了一个最角落的位置，这时小黑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
【两小时后抵达17区表面。】
奚渚在脑子里和对方对话，“这个公司的信息再给我看一遍。”
脑子里瞬间有了十几行信息。
【HPP重工，位于17区日塔街17号，成立于终末纪元6801年，距今已有一百年的历史，该公司涉及业务十分广泛，主要针对17区越来越严重的感染现象进行特别整治工作，旨在创造更加幸福美满的17区。】
“怎么整治？”奚渚还是有点儿好奇的。
【据官方通报来看......】
“行行行，我还是问你点儿别的吧。”奚渚叹了口气，一听官方通报就头疼，这几个字明晃晃地说明没有任何有用信息。
【您还想知道什么呢？】
“这种…感染是怎么形成的？”
【你无需担心。】
“为什么？”奚渚立刻想到自己难道还带着什么净化值系统，那岂不是手拿把掐走上人生巅峰。
正当她想再次询问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猛烈的咳嗽声。
随即，全车厢都惨淡地静了下来。
“咳咳咳！”
咳嗽声像是惊雷乍起，惊得所有人坐立不安。
砰！
耳边，轰隆一声，擦过一阵烫人的热度。
“啊！”
身后有人在尖叫哀嚎，奚渚循着声音慢慢转过身，只见车另一侧的某个座位被炸开了一个大洞。
而炸碎的座位之上，一个年轻人的身体被清除了一-大半。
对方的半边身体，在激光枪的压制下变得零零落落，他捂着腹部的血窟窿，肠子血水一个劲儿往出泄，他大声求饶，“别杀我！别杀我！我什么都没有做！我是正常的！我不是感染者！我不会异化成感染物的！”
又一击激光枪，男人被打了个粉碎。
一块儿新鲜的带着皮肤纹理的碎块炸到了奚渚脚下。
执勤者的步子急促响起，奚渚听到了子弹重新上膛的声音。
而对方，似乎走到了她身后。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终末17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