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强人意》L的小熊

3、第 3 章

　　在那一段不愉快的谈话后，我们更加沉默。有时候我甚至需要去安琬的单位堵她才能看到她，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但过去无法撤回。

　　在某一个下午，我在报刊亭里面看见大哥的脸。我才恍若发现我已经半年没和家人联系了，而他们却没有再管过我。

　　我和安琬说了一声，我要回家。安琬点了点头，却在我离开时又问了我一句会不会回来。我看着她，有些不理解她为什么会问出这句话，但最后我只是点了点头。

　　这一趟回家之旅并不顺心。本来我只想偷偷和大哥见一面，却正好被父亲撞上。

　　我和他大吵了一架，他听见了我的遭遇之后，却说像我这样的人死在外面更好，身为男人还要一个女生养你。

　　后面这一条我无法反驳，但前面的那条我实在忍无可忍。他不止一次说过这样的话，甚至在母亲病危时，在她床头也对我说过。

　　我知道我没有大哥那么优秀，但我也并不算一个多么出格的人。可能是他觉得大哥的优秀是应该的，而我的平庸是错误的，我一直认为是他把我逼成纨绔的。

　　吵到一半，父亲就因为公司有事离开了，只剩下我和大哥四目相对。大哥劝我看开点，父亲一向都是这个性格。

　　我却问他：“哥，这半年来，你为什么不联系我？”

　　大哥愣了片刻，告诉我：“子诚，你太单纯了。这个世界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所以父亲觉得你需要长大，而我也是。”

　　那一刻我觉得很离谱，因为我需要长大，所以他们可以将我所遭受的一切看作生长痛。其实，在和安琬同居之后的每一个晚上我都在思考——如果那个晚上安琬没有来，我会怎么样？

　　答案很明显，我会死。

　　而他们正是因为有了安琬的存在，才能够在现在和我说这些大道理。但，如果我真的死了，他们又会觉得后悔，觉得自己对我的看管不够，每年留着两行马尿去我的坟前送花。

　　我呵呵了两声，转身就想离开。

　　大哥却将一张银行卡塞进我的手里，说：“你用这张吧，不要再丢人了。”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我问：“你们不会认为在母亲死后，我一个人离家出走，是在发脾气吧。”

　　大哥虽然没有说话，但疑惑已经溢于言表。他像在说这就是事实。

　　“所以你们觉得我坑了父亲的钱，只是为了报复他气死母亲吗？”我又问。

　　大哥对于我的这些疑问显然不太放在心上，他说：“不要再纠结这些过去的问题。如果你要回她那去，那你就回吧。”

　　我的示威行动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个浪荡子，看不清局面，偷拿了家里的钱去浪荡社会，结果被社会毒打。而现在，这个浪荡子归家了，还在占着茅坑骂娘。

　　一点感恩之心都没有。

　　我将那张卡塞了回去，随后甩门就走。

　　大哥被剧烈的门响吓了一跳，过了几秒钟才从房间里面跑出来，但已经追不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