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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迷雾初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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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峰之上,其余门派的长老已经离去,周盛谨则在离开前要求云洲山必须在三日内给出对凤无明处置的答复,否则身为会凌阁的长老,他便会请示会凌阁。
偌大的殿内,只剩下了白矜予和顾秋鸿两人。
目送众人离开,白矜予伸手揉了揉眉心,声音也染上了疲惫,“总算都走了。”
他转头看向坐在主位的顾秋鸿,询问道:“关于凤无明,师兄打算如何处置?”
顾秋鸿缓缓抬头,眼中无悲无喜,他的视线透过殿内的大门向外看去。
“魔族,不容姑息。”
“那方才苍山派掌门提议时,师兄又为何没有表态。”
顾秋鸿的声音隐了下去。
见自己师兄没有出声,白矜予继续道:“这孩子自小就在云洲山,是你我看着长大,他的品性师兄应是最了解的。他若是真想做什么,又怎么可能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暴露自己的身份。辰儿昨日来找过我,他说凤无明很可能是被某种术法控制了,他和江映安正在查。或许可以再等一等。”
“但他始终是魔族,我不能冒这个险。”顾秋鸿的手搭在座椅的扶手山,微微攥紧。
他看向白矜予,“此事你不要再插手了,一切由我定夺。”
白矜予还欲开口,却看见顾秋鸿摆了摆手,便知他不愿再听,只得收了声。
走出殿外,顾珩辰迎面走了上来,他的身后还有问询赶来的江映安。
顾秋鸿看见门外的两个孩子便知道他们的来意,开口道:“你们是为了凤无明的事来的?”
江映安点了点头,他拿出一本古朴残破的书册,道:“掌门,我们发现凤无明的脖颈上有奇怪的黑色纹路,我在这本书上找到了记载,此术法名为控魂术,凤无明是被陷害的,还请掌门能网开一面。”
江映安紧张地握紧手中的书册,这是他在师尊的书阁中找到的,只可惜这书上并未记载破解之法。他本想借助洛前辈留下的传承尝试解除施在凤无明身上的控魂术,但主峰上的消息传来。
江映安便带着这本书赶了过来。
顾秋鸿沉默着听完江映安的话,视线又落到顾珩辰身上,“这就是你们想说的?”
“你也是?”
顾珩辰抬起头,坚定道:“是。”
“我知道了,天色不早了,你们早些回去吧。”
顾秋鸿看向江映安,“别让你师尊担心。”
“掌门!”顾珩辰站在其身后忽然喊了一声。
顾秋鸿停下脚步,问道:“还有什么事?”
“您还没说,凤无明的事该当如何?”
“此事我自有定夺。”话毕,顾秋鸿便转过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白矜予上前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安慰道:“先回去吧,师兄他,也必须要给众仙门一个交代。”
白衿予抬起头看着掌门离开的方向,“所以,我们暂时先不要打扰他了。”
看着离开的人,顾珩辰垂下的手渐渐攥紧。
江映安回到青悟峰时已是夜色,天际无半点浮云,月色高照,一片安静祥和。
两人居住的小院中已经亮起了灯火,楚陌钰独自坐在院中,他身侧的石桌上还摆放着一壶茶水,似乎在等待什么。
直到看到江映安的身影出现,楚陌钰的神色才放松下来,轻声道:“回来了?”
江映安木讷地点了点头,走到楚陌钰身边坐下,随即哀叹了一声。
看见回来的人如此失魂落魄,楚陌钰伸出手抚摸上对方的额头。
“怎么了?没有找到关于那奇怪术法的记载?”
江映安摇了摇头,将那本书册拿了出来。
“找到了,凤无明很有可能是中了其中控魂术,但书中并没有记载破解之法。”
闻言,楚陌钰的视线落到江映安手中的那本书册。
这是他早年间寻到的残本,其中关于控魂术的记载其实也并不完全,更别提破解之法了。
就连楚陌钰自己都不知道中了控魂术的人应当如何挣脱。
他倒出一杯茶水递给身边的人,劝慰道:“但总算有些头绪了,不能急于一时。”
江映安接过茶水,放在桌上,叹息一声:“只怕苍山派掌门那边已经不愿再等了……”
江映安便将今日主峰中发生的事告知了自己师尊。
凤无明的魔族身份已经被证实。周盛谨要求云洲山三日内必须给出答复,否则将会以包庇之名请示会凌阁,解除顾秋鸿阁主之位。
楚陌钰虽然没见过几次周盛谨,但对他的为人还是有些了解的,听闻此人尤其痛恨魔族,眼中揉不得沙子。
当年之事,也有他参与其中……
他若是执意想要杀死凤无明,确实比较麻烦。
看见江映安已是一脸疲态,楚陌钰揉了揉眼前青年的头,道:“你先回去休息吧,总归还有些时间。”
江映安点了点头,拿起那本书册起身离开。
看到江映安的房门打开又关闭,屋内亮起烛光,楚陌钰才转过身面向院外。
控魂术已经被施在了凤无明身上,术法无解,他的存在始终会成为后患。
楚陌钰望着院外的眸光逐渐幽深。
当初在得知凤无明便是气运之子时,他没有直接将其除掉。
一是即便杀了凤无明,也会有下一个气运之子出现,源源不断,他的命运也依旧不会改变。
二便是他想利用凤无明除掉天道。
但现在不同,若是凤无明现在被杀死,便可以打乱楚朔的计划,下一个气运之子,也并不是一朝一夕能找到的。
不过他若是真这样做了,怕是映安不会原谅他。
反之,若要保住凤无明,就要先过周盛谨那一关,但这个苍山派掌门是出了名的固执,让他松口怕是不如直接杀了来得简单。
可这人若突然死在云洲山,似乎会招来更大的麻烦。
楚陌钰思来想去,最终在是除掉凤无明还是除掉周盛谨中缓缓叹了一口气,选择了另想办法。
忽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楚陌钰眸光微动,“谁?”
那道声音停滞一瞬,紧接着几道道寒光闪过,利刃越过楚陌钰直直钉在起身后的门扉上。
“楚仙尊,真是许久不见了。”
聂子萧徐徐展开自己手中的折扇,淡笑着走了出来。
看见来人,楚陌钰的神色冷了下来,他在青悟峰外布下过结界,没有他的默许,不可能有人能进来。
聂子萧是如何进来的?甚至他都没有发现。
“你突然造访我这青悟峰,是来,找死的?”
玄音如破云之箭,飞快冲来,聂子萧即便躲闪依旧被伤到了左臂,血肉瞬间绽开,浸染了衣衫。
聂子萧闷哼一声,捂住自己的伤口,眸光闪烁,飞快转身离去。
楚陌钰紧随其后,两人在夜色中追逐,因为受了伤,聂子萧的速度明显不如楚陌钰。
直到彻底离开了云洲山的范围,聂子萧才在一处山林中停下,扶着树木艰难地站直身子。
几乎是他停下的一瞬间,楚陌钰就跟了上来,身着月白色衣袍的人面容冷峻,他淡然扫了周围一眼,扬声道:“怎么?这就是你选好的葬身之地?”
聂子萧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汗珠,他伸手擦了擦脸颊上汗水,稳住声音:“在下可还没有送死的打算。”
他打开自己手中的玉骨折扇,灵力倏然击碎楚陌钰身后的树木,一阵刺耳轰鸣声骤起。
顿时,楚陌钰脚下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法阵,由灵力组成的牢笼瞬间将中间的人困住。
看着自己周围拔地而起的牢笼,楚陌钰挥剑欲要破除。可玄音如同失去了灵识一般,砍在笼子上也没有任何反应,与此同时楚陌钰发现自己的灵力也被封在这个法阵中,无法运用。
“我这份礼物,楚仙尊可还满意?”
楚陌钰面不改色,因为这样的术法注定对施下阵法的人消耗巨大,看对方的样子,恐怕也无法对他造成威胁。
聂子萧似乎看出楚陌钰所想,隔着灵力造就的牢门,缓缓道:“楚仙尊想的不错,我如今确实在强撑。但我的任务就是拖住你,所以你也别想着离开了。”
……
回到屋内,江映安坐在桌案前又将那本书册拿了出来,仔细翻看。
书中关于控魂术的记载中,存在着一个至关重要的东西,重魄草。
书中写道施展术法必须要用重魄草束缚主被施法者的魂魄才能成功。
“重魄草。”江映安眼睛盯这书页中的这几个字,呢喃出声。
忽然间,他想起了在洛州城时沈茗说过的话。
沈茗曾经说过,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抓了沈闻,威胁他交出重魄草。
当时江映安推测那个人就是楚朔。
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关联?
想到这里他的神色凝重起来,其身侧的火光将青年的面庞照亮,拉长的倒影映照在窗户上。
忽然院外响起了嘈杂的声音,似乎有人在争斗。
江映安立即站起身冲出门外,然而院子中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其身后的木门上嵌着三把利刃。
“师尊!”
江映安喊了一声,无人回应。
忽然他看见一个身影逐渐靠近,但依据身形,江映安几乎可以确定那人并不是楚陌钰。
院中的灯光照亮了来人的面容,江映安神情中露出几丝惊讶。
“洛,洛司寒?”
问道有宣的院外,洛司寒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牌匾,又转头看向江映安笑了起来,“江师兄。”
江映安眼中的警惕消散几分,走上前问道:“怎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洛司寒静静盯着江映安,并未大话,片刻后才低声道:“我是特意来找师兄的。”
“找我?”
话音刚落,一道寒光瞬间袭来,江映安眸光闪动,立即侧身闪躲。
“竟然被你躲过去了。”洛司寒站在原地盯着江映安阴恻恻道。
此时他的手上出现了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剑,正不断释放着魔气。
这是,噬魂剑!
江映安猛然抬头,看向来人,“你,你是楚朔?”
洛司寒唇角缓缓勾起,“江师兄说什么呢?你前几日不才帮我寻回来灵植吗?”
江映安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他抬手召出无忧,灵力注入,长剑剑身瞬间覆上一层霜雪,顿时剑气翻涌,直冲而且。
洛司寒眉梢微挑,他握紧噬魂剑向前一挥,眨眼间方才那道剑气便消散不见。
江映安一惊,他面前的人实力似乎比先前还要深不可测。
“之前你在杳梦洲遇到的不过是我的分身,你打不赢我。”
话音落下,洛司寒便出现在江映安身后,不等身前的人反应,他抬手打向江映安的后颈。
顿时一股疼痛感传来,江映安身体一软,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洛司寒看着倒在地上的人,眸色微动,他蹲下身从江映安的身上找出了那本记载着负魂术的书册。
“差点把这个忘了。”
倏然,他手中的书册开始燃烧起来,洛司寒松开手,任由那本书册在空中化为灰烬。
做完这些,他的视线重新落到江映安身上。
……
主峰,顾珩辰站在门外斟酌许久,最终走上前,抬手敲了敲身前的门扉。
“进来。”一道沉稳却略带疲惫的声音响起。
听到声音,顾珩辰伸手缓缓推开了门。
暖色的烛光将整个屋子照得明亮起来,不远处桌案上的香炉正缭绕着云烟。
顾秋鸿坐在书案一侧,手中正拿着一本书册,看见来人开口道:“你怎么突然来我这里了?”
顾珩辰走上前恭敬行礼,直接说明来意,“孩儿想恳请掌门能放过凤无明一命!”
顾秋鸿的手微动,转过头的语气中染上了薄怒,“你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我不是说过,此事我自有定夺。”
顾珩辰站在原地没动,继续道:“凤无明虽然身负魔族血脉,但是出身如何不是他能选择,仅凭他体内有魔族血脉就将其定下死刑,孩儿认为未免太过武断。”
闻言,顾秋鸿将手里的书册合起,看向顾珩辰,“魔族自古祸乱人间,凡正道人士看见魔族人人诛之,你让我能怎么办。”
“你就是为了所谓正道人士的名声!”
顾秋鸿脸色一变,怒意涌了上来,厉声道:“你说什么?”
顾珩辰正面对上自己父亲的眼眸,一字一句,“你就是怕会毁了了云洲山的名声,怕毁了自己的阁主之位。”
顾秋鸿伸手揉了揉眉心,“你还不明白……”
“那我娘呢?”顾珩辰忽然出声,“她又做错了什么?”
“住口!”顾秋鸿将手中的书册仍了出去,砸在顾珩辰的衣摆上。
“你娘不一样,她,她是被逼的。”顾秋鸿的眸光暗淡下来,声音中隐约染上了哀伤。
“那她还不是死在了你手里!”
“当年我娘被那些魔修陷害入魔,你就是按照门规处死她的。她死后只能被偷偷葬在思过崖,甚至连块牌位都没有。”
“难道这些年,您都没有后悔过?”
顾珩辰跪在地上,抬起头,声音带着颤抖,“你难道想让教了这么多年的徒弟也走上我娘的路吗?”
“凤无明本性并不坏,为什么就不能放他一条生路?”
“出去!”顾秋鸿厉声道,身体却在颤抖。
“是。”顾珩辰见状,抬眸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恭敬行礼,转身离去。
夜色深重,寒风萧瑟,顾秋鸿屋中的灯火一夜未熄灭。
次日,经由顾秋鸿下令,凤无明被带离了地牢,押入了云洲山的刑台。
此时周围已经站满了人,众仙门长老齐聚,周盛谨站在台下抬眸望向被捆起来的凤无明和顾秋鸿,唇角勾起,他的身后是苍山派弟子。
不知为何顾秋鸿突然改了注意,表示今日就将宣布对凤无明的处置。
虽然不知是因为什么,但周盛谨倒是很愿意看到这一幕。
云洲山的长老们也赶了过来,顾珩辰也同云洲山弟子站在一起,但他却并没有看到江映安的身影,正疑惑时,台上的声音响起。
只见顾秋鸿站在高台之上,低头俯瞰一众仙门,他走到凤无明身边,一字一句说道:“今日,我顾秋鸿与凤无明断绝师徒关系,凤无明与我云洲山再无瓜葛。凤无明身负魔族血脉,即刻逐出云洲山!”
话音落地,周围陷入了一片寂静……
凤无明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顾珩辰一愣,随即松下一口气,缓缓笑了起来。
杨若芙见状立即上前想将凤无明带走,却被厉声喝止。
“且慢!”周盛谨走上高台,看向顾秋鸿。
“顾掌门这是什么意思,他是魔族,你竟然要放了他?”
顾秋鸿抬眸,正面对上周盛谨,“我云洲山门内的事,周掌门还是莫要插手为好。”
“你,你难道不怕我上报会凌阁吗?我看这会凌阁阁主的位置,顾掌门怕是坐腻了。”
顾秋鸿抬眸,笑了一声,“请便。”
“你!”
双方争吵之际,凤无明忽然神色一变,他脖颈上的黑色纹路开始迅速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