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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记忆 全是灯泡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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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和超谦的告别很容易，毕竟外面的雨基本已经不影响出行，段落和陈折安随手捻起一个理由就可以脱身，但是段落还是留下了一个联系方式。
就好像他知道自己和陈折安先走不了一样，他给陈折安留下能再次回到这里的理由，就像陈折安了解他，他也同样知道陈折安。
哪怕陈折安现在和段落一样走的痛快，但主观意识是完全不同的。
陈折安走的痛快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什么都报答不了，……转账？他有东西可转吗？你是说把88年后的数字钱币转到88年前吗？
他知道陈折安是一个重情义的人，超谦帮了他们，如果有机会，陈折安会回报。
至于段落会不会，这是一个未知数，他离开的要痛快更多，毕竟他不在乎一个和自己相隔88年的少年，哪怕没有回报又能怎么样呢？
可他还是给陈折安留下了可能性，因为陈折安在乎这个。
……
陈折安还是憋不住了
“你哪来的联系方式？”
这个问题他憋了一路，直到段落和自己找到了一个还算隐蔽的地方。
这在北京本来不容易，人太多了。但多亏了这场雨，外面的人少了不少。
段落听到陈折安的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他
“还记得刚刚超谦说今天是什么时候吗？”
“啊？11月15”
陈折安没有反应过来这和联系方式有什么关系，但他还是下意识回答了段落。
在特专，不管你的指挥问了多离谱的问题做了多离谱的计划，身为单兵，听话就完了，这是身为单兵科和指挥科天下第一好的佐证。
陈折安对此是身体力行，但紧接着，他的DNA就动了。
？？？11月15？？你是说2028年的11月15吗？
刚刚陈折安听着超谦随口说11月15号还没意识到什么，但现在听段落再次强调，他突然就想起什么来了。
“2028年11月18日，有关于特殊处理部的最后一次表决会议！？”
这不怪陈折安的DNA没有第一时间响应，毕竟这和他真正刻在记忆里的时间还差了三天。
又是三天……
段落喃喃。
“可这和我们没有关系吧……时空穿越不是应该低调吗？随便参与会出乱子的。”
陈折安缓缓开口，他知道段落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但根据他对指挥科段落的了解，这时候他强调这个时间，那就一定已经有了计划。陈折安想悬崖勒马一下，他不想牵一发而动全身。
……就算一定要干些什么，陈折安觉得他也一定要知道理由，段落从来不发无矢之箭。
而且，陈折安感觉段落自从他们穿越过来开始，就对发生的一切抱有一种接受的态度，当时他还觉得段落本来不就是这样的人嘛，但后来就意识到他不只是对一切有着接受态度，比起那个，段落更像是一种“早就准备了”的状态。
到现在，他甚至还提出了某种暗示。
陈折安如果还察觉不出他的明示，那他也不用当段落的单兵了。
于是他的眼神犀利起来，用一种浮夸的眼神盯着段落，好像是在无声的鄙夷他这种有信息却不直说的行为。
要陈折安说，他当初没有被选进指挥科，全是因为自己太正直了，从不打哑谜。
“行啦，知道你想干嘛啦，说说理由吧，不然单兵是不会给你干活的。”
陈折安直白的说，他也真是受够了指挥科的谜语人，段落是跟谁学坏的？
听完陈折安的话，段落无声的盯了一会儿他，叹了一口气，还是开口
“其实，从今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脑子里多了一些记忆”
“很奇怪，据我所知，哪怕我多拥有了一段记忆，那我也应该只拥有两段不同的，可刚刚来到这个地方时，我的脑子里至少已经有了三段完全不同的记忆。”
“？？？”
陈折安突然觉得自己准备还是做少了，这感觉比自己耳朵旁那个鬼东西声音已经不遑多让了。
“三段！怎么个三段？”陈折安问
段落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三段记忆中，一段好像有滞后性，停在自己和陈折安出发去实验室之前。这一段段落还能辨别，因为它并没有实验室之后的事，像是一段被人为剪断的布匹，很容易区分。
真正让段落头疼的是另一段，因为它带有太多的感情色彩，会让他莫名的悲伤，好像连回忆都是一种痛苦，这对段落来说有点新奇，因为他从没有感觉过悲伤，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段落根据先后给他们排了序，让自己头疼的记忆是先来的，也就是第一段，中途停止的是第二段。
至于第三段，段落推测这个才属于自己，平平淡淡，迷迷糊糊。
其实只要他和陈折安对一下账，段落就可以知道到底哪个是自己经历过的，但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陈折安，已经不需要确认了。
段落想着，脑子里出现了一个画面，那是一具尸体，安安静静的，和平时完全不像，周围是一群正在哭泣的人，记忆里的他抬手抚了一次脸，脸上什么都没有，没有眼泪，也没有悲伤，这是第二段记忆的一部分。
段落的心和记忆里的他一样紧皱，从他刚得到这段奇怪的记忆起，每每回想起这个画面，心脏都会剧痛。
像是一个小小的器官在代替自己的主人悲鸣，用这一种无声地，所有人都看不见的方式……哭泣。
死的人是陈折安，段落用眼睛看到。
三段记忆中，只有第一段有实验室中陈折安死亡的画面，第二段停在实验室之前，第三段一直来到现在。
所以不用纠结自己的记忆是那个，面前的陈折安是明显的答案。
那两段记忆从哪里来的？
“我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三段，太杂乱，第一个不好说，第二个停在了实验室之前，第三个大概才是我的记忆。”
段落这样和陈折安说道
陈折安一阵惊奇，这还整到了平行世界？
段落其实一开始也不确认，但他们这都穿越时空了，平行世界也不是不好接受。
陈折安见段落主动提起实验室，也暂时把什么记忆的抛在脑后。
“对了，实验室的时候你怎么了？”
可能其他人会因为害怕戳到人家的伤心事而不去提问，但他可是陈折安，从小和段落一起长大的陈折安，段落有什么是他不能问的？
段落当然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在那时，他好像突然获得了第一段记忆，身体不由自主的开始活动，更是在关键时刻拉了一把陈折安，躲过攻击。
在这之后，他就完全分不清现实了，痛苦的哭嚎占据了一切。
直到救助车前，陈折安喊了自己，才终于回过神来。
可记忆对他的影响还在，于是他看着席地坐在自己面前愣神的陈折安，无形的眼泪终究有了形态。
“好像是第一段记忆影响的……”
段落模糊的回答。
要不说单兵和指挥在各种意义上都心有灵犀，跟别提和段落一起长大的陈折安。
他听出来段落不想多言，也不强求，言归正传。
“好吧，不想说就不说，那就继续说你为啥想插过去一脚？那两个记忆里有东西？”
“嗯，不是我想，是我们必须要干点什么”
段落摇了摇头，先是肯定了陈折安说的记忆里有东西的看法，然后又否认了他认为是自己想要干什么的想法。
他要比陈折安更加利己，本来从小就没有什么感情，专从于理智和利益，现在除了会在乎陈折安和父母，最多再加上自己和陈折安共同的队友们，其他的人和事段落更喜欢让他们被物尽其用。
也就是说，他根本不会想做横插历史轨迹这种麻烦事儿。
但是……
段落继续说
“第一段记忆，也就是我猜测是平行世界的那个，里面的我遇到了一个……灯泡”
“它说，它有办法让一切……重来？”
段落说到这里，迟疑了一下，那些突然出现的陌生记忆并不是一下子就会让他知道全貌，只是会让他有一个大概，所以认真论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回忆具体细节，之前在做出“干涉过去”这个决定时，也是冥冥中认为他们要那么干。
现在认真回忆了一些，段落咽了一下口水，他感觉自己之前平行世界的推论可能是错的，有没有可能是……一切已经重新来过了？
这时的段落不知怎么心里涌起了怪异的感觉，很久之后的它回忆，才发现这是后怕，原来自己的病情好转，在这个时候就有了提示。
但是现在的段落不知道这些，也不知道什么是后怕。
他只是一个手握一打理论知识，但是却又什么都不懂的小童，他从小就从大人口中，书本里，电视上，知道了开心是心里暖暖涨涨，伤心的流泪心痛，这些他都知道。
但哪又怎样？他不会心里暖涨，也不会流泪，先天疾病为自己的冷漠麻木打下了结实的基础。
可就算是这样吧，段落还是庆幸，……陈折安确实因此活了下来。
“灯泡？重来？什么和什么？”
陈折安并不知道段落的那段记忆，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死过一次，但他很会抓段落话里的重点。
听到陈折安问，段落将自己知道的事的事和推辞告诉了他，但是隐瞒了陈折安死亡这件事。
陈折安听完沉默。
什么灯泡？这玩意能干这些事！？妈的，重来是这个意思！？
不是那个自己耳朵边的东西让他和段落穿的吗？
于是陈折安沉默过后，把自己知道的信息也告诉了段落。
段落听到后竟然也沉默了。
陈折安则在这个空隙里思考了更多段落可能隐瞒的东西。
他当然能从段落的话里一步步推出一些东西，比如段落为什么要和灯泡做交易，灯泡又为什么帮段落之类的，虽说他不知道很多细节，但他了解段落，他不愿意和他透露的事……
……肯定是自己或者爸妈出了意外，不然不管是什么都不可能让他做出那么大胆的交易，这可是会改变历史的，代价怎么可能会小？
陈折安是不愿意想，但不代表他傻，他俩的爸妈在大老远的地方养老，大概率不会出问题，那么就是他了。
可是陈折安还是没有办法理解，一个人不可能只凭想象就对另一个人做到感同身受，哪怕那另一个人是自己也一样。
他不想段落为了他去做什么交易……
离奇的事一件接一件，让陈折安不禁质疑，自己这本小说不是青春校园无脑甜吗？怎么跳到科幻奇异了？
他觉得累了，也知道自己很可能改变不了段落的计划，因为这一切如果是他来干，也不可能会被谁阻止。
妈的，果然人不可能和谁真的感同身受。
谁还记得自己一开始只是问段落哪来的联系方式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