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设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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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斯难得失态，紧盯罗德神父，试图从他脸上找到玩笑的痕迹。
谁知罗德一脸正色，正殷勤迫切地望向斐尔。
房间静得可怕，莱斯上前挡住罗德殷切的视线，冷硬道：
“神父，明日祭在即且魔书事关神明，我认为可以先行去往圣城向主教汇报，再行动也不迟。”
斐尔侧首作倾听状，微不可察地点头。
罗德急了。
“欸，不是这个道理。”
他站起身，神情迫切道：“丝洛黛贵女只身进入魔书世界，危险重重，从圣城汇报归来，丝洛黛贵女怕不是就...”
罗德知道斐尔被阿尔伯特主教从小培养以拯救世人为己任，这句话一出他就有八成把握。
“斐尔啊，你也就当救我吧。”罗德哭丧着脸，恨不得抱上斐尔大腿。
“我带不回丝洛黛贵女不好向主教交待。况且如果这事传出去，也是让整个耀日神教蒙羞啊！”
斐尔闻言，头侧向罗德方向。
作为耀日神教的神父之一，拯救世人是全教的使命。教徒有难，神怎么会漠视？
诚如罗德所猜测，斐尔自小被阿尔伯特主教教导，耀日神教的信念已经深入心中，经过这么多年的成长，早已成为参天大树。
纵使这是斐尔对外界的第一次观察，纵使这一路遭受过许多磨难与挫折，纵使见过这么多城主心藏魔鬼、阴险狡诈，他仍旧秉心向神，只求无愧于行。
白纱随他的动作摇动，银发与神袍辉映。他微蹙眉心稍许，终究叹息颔首。
*
走过蒂丹利亚的画廊，风格迥异的画像挂满墙壁。
路茜在金黄麦田画像旁止住脚步。
她抬眼端详眼前巨大的画像。
湛蓝天空下金色麦浪，笔触细腻，色彩明艳，透过色膏的纹路仿佛能看见麦田随风的舒展。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画像左上方有乌黑的色团，它将整个画面的和谐破坏，像是白沙中的黑泥，宛如刺向双眼的利刃。
路茜忍不住眯起眼睛，不再想看这让人抓狂的缺陷。但眯起眼睛反倒让这黑团有了形状。
似乌鸦，又类稻草人，又如远山，......但无一例外，这些东西就是远方的、不可捉摸的，在画像上只有拇指大小的几笔，却是让占据三分之二的金色麦田成了陪衬。
换句话说，绘画者看似在画希望的麦田，实则画像基调却是充斥孤独无力。
“是丝洛黛的画作吗？”
路茜问身旁的杰妮芙。
杰妮芙耸耸肩说：“谁知道，不过玛丽告诉我这里是丝洛黛的画室。”
负责画室的女侍适时上前道：“这是风琴诗人艾拉的画作。”
路茜并未听说过艾拉的名号。但她知道珂维斯大陆确实存在云游四方的传道者。
“看来丝洛黛贵女很喜欢他的画作。”画室中最显眼的位置都给了他的画像，看来不止是喜爱了。
女侍轻声应答。
杰妮芙手挽路茜的臂肘，瞥了眼女侍。
淬入冷光的眼眸深不见底，眼底流转的波光宛若猫狩猎之时的凝视。女侍一抖，识趣地默声离开。
当杰妮芙再侧颜，唇却弯起甜美弧度，眼眸也如渗了蜜般看向路茜。
“姐姐，听说丝洛黛贵女就是和艾拉私奔的哦。”
路茜诧异地问：“不是说是魔书将丝洛黛吸入了吗？”
进入了画室的更里间，阴暗空间中满是木制家具与灰尘交杂的气味。
“在我到来以前，玛丽城主确实是这样认为。”
杰妮芙松开路茜的手，缓步走过一个又一个画架，女巫宽大的斗篷边的火红长发散落出来，成为昏暗房间中的亮色。
“丝洛黛曾是神堂最优秀学生。她能力出众最喜欢画画，但人比较孤僻。她从小到大除了去往神堂几年，便是在这画室最久。”
杰妮芙眨眨眼，将其中一幅画作覆盖的布揭开，弯腰将耳朵贴向画像。
“这是丝洛黛的画。”
这是一幅为耀日神殿所作的圣画。不似他人喜用明净白金烘托神之圣洁，丝洛黛反而将全幅涂黑，用擦去黑墨的留白技法将神的光明感展现得淋漓尽致。
“魔书是被封印状态，估计玛丽城主早就忘记这个隐藏的威胁。再加上丝洛黛留下的信确实有误导。”
杰妮芙直起身，歪头看向路茜，说：“魔书和恶魔一样以欲望和灵魂为食，它们会伪装成猎物最喜欢的样子，引诱她步步堕入深渊。”
“可怜的女孩，还以为走入美梦，实则却是堕入梦魇。”
“神父不会忍心让丝洛黛被魔书吞噬吧？”
杰妮芙将两侧红发收拢，双手作揪心状，发亮的双眸却将她跃跃欲试和不怀好意暴露。
“杰妮芙，你说的好消息究竟是什么？”路茜皱眉道。
“姐姐，我知道你的。”
杰妮芙将女巫斗篷解开。斗篷向下坠，随着她的脚步被留在原地。
她昂首，步履翩翩，像只轻巧的蝴蝶落在路茜身旁，被魔力晕染的火红长发绕白皙脖颈袒露路茜眼前。
“你的下一个目标是神父吧？”
“我就知道，你总是贪心的。”杰妮芙嘟唇，“有了哥哥和我还不够，总想要更多。”
路茜脸上露出温柔笑意，将杰妮芙揽入怀中，手插近她火红发丝，轻柔地梳理。
“杰妮芙是吃醋了吗？”
杰妮芙自从觉醒了女巫记忆后，便觉得自己有些控制不住性格。那些庞大而厚重的记忆带着汹涌的情感与历经琐事的沧桑，让杰妮芙迅速成熟，成为一个处于合格线上的女巫。
按理说，吸收了红女巫的历代记忆后，杰妮芙的阅历以及心理年龄不可避免地增长，对于路茜往日施展的计谋便也拨云见雾的知晓。
红女巫的共同意志对于这一位玩弄她的“姐姐”充斥毁灭的欲望，而杰妮芙本认在两股情绪的拉扯下，成为不一样的红女巫。
诸神世纪时，红女巫的评价是什么来着？冷血无情，拥有天下最为黑暗的心肠与世界上最为火爆的脾气。
啊，杰妮芙将鼻尖埋在姐姐香软的颈窝处，喉间发出叹息般的呜呜声。
什么？她的心不黑，脾气也不坏，她是姐姐最喜爱的妹妹。
路茜感受到杰妮芙放松的身体，心下也放松几分。数日不见，再加上杰妮芙身上出现众多的事情，路茜也不敢保证杰妮芙能如往日般对她。
不过短短几年，却涵盖她们二人从稚子长成少女的全程。感情真真假假，路茜被拖入时间的泥潭，早就不是清醒的看客。
杰妮芙大概是她与珂维斯联系最深的羁绊。
路茜清晰地认识到杰妮芙在自己心中的地位。与之相对，她更加确信了她在杰妮芙在地位。
“你是我唯一的妹妹，没有人比你更重要，杰妮芙。”
人们总是羞耻于甜言蜜语。但路茜向来喜欢说最甜蜜的话做最狠心的事。
对于杰妮芙，她有所收敛。
“所以，杰妮芙你是来帮我的对吗？”
颈窝处的杰妮芙蹭蹭滑腻的皮肤，道：“是啊。”
嗅闻路茜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蔷薇气息后，杰妮芙觉得脑中打架的记忆也沉寂下去，她晃晃轻松的脑袋。
说：“也不是。”
“我要魔书，顺便帮你。”
她走到最里面的墙边，将窗帘侧最不起眼处一除画架的画布揭开，露出浓黑黏稠的一团画像。
之所以如此形容是因为这画像会动。
薄如蝉翼的布呈现出黑洞的漩涡，向内凹，仿佛要将周边所有物质吸入。
画布正前方，杰妮芙抛出镜子。
一道金白交织的封印将镜子格挡。
“啊，看来玛丽城主的进度真慢呢。”杰妮芙叹息道。
看来这就是魔书的入口了。
“既然封印完好，为什么丝洛黛会被魔书吸入呢？”路茜问。
“看上去完好，实则有无数漏洞。”杰妮芙将镜子收回，眯眼道。
“但就是这不全的封印让我无法将魔书带走。”
“还得等斐尔动手。”
杰妮芙手扶额头再次叹息。
她眸光一转看向路茜道：“千年过去，魔书中的世界我难以预测。但女巫流传下来的驱使魔书内部咒语还能使用。”
“姐姐，小时候你给我讲述的王子救赎公主的故事我并不喜欢。你愿不愿意亲自出演一部美救王子的故事？”
路茜挑眉道：“你是说——你能用咒语操纵魔书世界？”
“是啊。”杰妮芙撩起红发，在指尖缠绕，语调变得慵懒而低沉。
“姐姐，愿不愿意冒险一次呢？”
画布处阴冷，漩涡散发另人迷失的魔力，微弱的风撩起皮肤的鸡皮疙瘩，路茜沉眸思考。
此时，小海的声音从脑海中响起——【主人，好机会！】
【什么好机会？】
脑中骤然的声音打乱了路茜的思考，但小海语气中的欣喜十分明显。
【魔书世界与外界隔绝，我们正好趁机取出那半颗神之心。】
小海补充道：
【神之心的提取繁琐。魔书世界中禁绝魔力与神力，是真正的无神世界，所以这是对他动手的好机会啊！】
看来魔书世界，神魔被禁了。
重回无神的正常世界，路茜倒是久违地生出期待。
“好啊。”她撩起眼帘，栗色眸中终于显露和杰妮芙一样的势在必得。
“就让我好好计划一下，给斐尔神父一个什么样的剧本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