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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会稽镜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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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慈忍不住还是插了一嘴:“……你是一面镜子,他是人,你怎么知道他不会生老病死……”
“不会的!将军他都叫去病了,况且他那么骁勇善战,身体非常好。“会稽镜讲到霍去病就眼睛明亮:“我是看着将军长大的,在他幼年时我便在他的房中,将军很注重自己的仪态,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宗慈心里暗暗想,那照你家将军这样,他叫宗一毛算了。他不忍心告诉会稽镜,即使可以偷偷告诉他,但是有些缘分还是让自己续为好,将军的铜镜如今却成为青楼的男子,换作之前他是怎么也不敢想的。一扇单纯质朴又忠心的会稽镜,不知是不是对自己的主人起了别样的情愫,听着会稽镜滔滔不绝地描绘,宗慈好像还知道了在书里没有教过的霍去病。
历史中对霍去病的夫人是没有任何说明的,古时候女子的地位都不高,能留在史书上的女性都是不凡的,在会稽镜的口中,霍去病是与一位美丽又善良的女子生下了孩子。这个时候的霍将军应该还有一两年就要死于疾病了。
会稽镜讲着讲着,停下不说话,他看向窗外的月亮,眼底又噙着泪,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自己的故乡。
月乌的耐心用尽了,准备念咒把他收走,却被宗慈给拦着。“你跟我们走吧。”宗慈向他伸出手。
“你再睡一会,未来,你肯定能再和霍将军见面。”
江南的夜雨是那么让人心痒。江水和岸上的灯火交相辉映,但是黑得透亮,黑得浓墨重彩。有人用方言唱着歌,撼天动地,好像唱进了一整个江南。宗慈和月乌坐在船尾,一边煮着酒,一边赏灯。俊在角落呼呼大睡,怀里抱着包袱,谁也不知道里头装了什么。
“来。”
月乌将一碗刚煮好的酒给他,宗慈仰头一饮而尽。忽的,从远处飞来一只鹤,向他们讨食吃,月乌便撒了些花生,鹤的雪白和夜的黑交织,它越飞越远,直到只剩下黑色。
“师弟,感觉你情绪不佳。”月乌轻轻地吹着酒,用衣袖挡住,慢慢啜饮。
“……我只是觉得这些宝物也可怜,我们非要带走他们,他们不属于任何人。”宗慈喝下一碗又一碗的酒,手支撑着脸,故意不看月乌。
之前的宗慈,真的是单纯不想下凡么?还是和他一样呢?
“呵呵……”月乌看着面前的人,他感觉既熟悉又陌生。他比宗慈大千岁有余,成为白虎的得力干将后便带宗慈一同修行,到如今已有几万年之久了。
“算了,不说这个了,我们下一个去找什么?”
“此件器物由整块青白玉雕琢而成,长约三寸,宽两寸,形似一只振翅欲飞的蝉。蝉翼上阴刻着十二时辰刻度,腹部嵌有可转动的赤金罗盘,蝉眼则是两颗会随光线变色的萤石。阳光照射时,蝉翼投射的影子会在地面形成精确的日晷图样。名为,时晷玉蝉。”月乌扣了扣桌面,笑着问宗慈:“怎样?师兄说的可详细?”
宗慈颔首,这样的解释非常通透。他的头有些晕晕乎乎的,脸上也发烫,不知是酒劲还是被雨水淋多了的缘故。
很快,他就倒下,脸靠着什么冰凉柔软的东西。
月乌见对面的人脑袋像鸡啄米一般点着,一把伸手将他的脸托住,又慢慢地放在桌上。
他好像睡着了,这才几口酒,月乌摇头,还指望他以后陪自己痛饮呢。桌上的人的睫毛轻轻颤动,眉头紧锁着,连梦里也有痛苦的事么。
月乌一手托着腮,另一只轻轻抚上他的眉心,将它舒展开。他的手顺势往下,是硬挺的鼻梁,还有……冰凉的唇,他的拇指轻按了上去。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月乌将手慌忙移开,怕是这几日奔波累着了,他想转身,衣角却被绊了一下。
雨越下越密。月乌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宗慈一把扛起,放在自己的肩上,像是扛一袋大米一样把他放在床上,自己在一旁打坐。
天就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