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深》zoey鲟

5、会稽镜1

　　待宗慈从船舱内走出来后，他便知道了什么是江南。
　　才短短几个时辰，一江两岸却十里不同天，荷叶遍布一旁的水边，藕花娇艳欲滴，鱼戏莲叶间，这儿还下着细细密密的雨，淋在人身上也不觉得烦躁，反而多了一丝清爽畅快，有采莲女泛着小舟用吴侬软语唱着小曲儿，藕白的双手上挂着几串叮当作响的镯子。他们三人走在地上的灰色石板路上，一边生了绿幽幽的青苔，远处的小楼被氤氲笼罩着一层迷蒙。

　　他们所住的客栈是在随国的都城深处，这一路就是一条烟柳巷子，总是有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拉他们进去，甚至还有男人。“郎君，来奴家屋里坐坐呀～”“公子生的好俊朗，来玩玩嘛……”月乌识趣地走在两人中间，俊的脸上挂满了红色，满眼抗拒，宗慈一副豁出去的模样，挤出一个娇滴滴的笑，手别了个兰花指放在脸边上清了清嗓子：“好姐姐～人家喜欢那种有腱子肉的男人，姐姐能否给小弟介绍几个？”所有人都不说话，脸黑的像锅底一样，只有个泼辣性子的姐们伸出一只染红的指甲：“你瞧前边，那边男人多，什么样的都有，快走快走。谁知道是个娈童……”宗慈气不过，只能继续假笑，扭着腚，挽着月乌的手臂往前走：“好妹妹，咱们走吧。”月乌扑哧一笑，点了点头，故作娇媚之态将玉手放在他的手上。

　　“你还挺能演。”到了客栈月乌轻轻在他耳边道，便走上了楼。后面的俊背着重物早就疲惫不堪，跟着月乌一同上去了。

　　客栈人不多，宗慈叫了一碗素面卧个蛋，还有一碗米酒。小二上菜的时候他把准备好的银两悄悄放在桌上，小二见钱眼开，收了钱眉开眼笑：“老爷，您是有什么吩咐的？”

　　宗慈不紧不慢喝了口酒：“我就是想问问，这黑市最近可有什么稀奇的宝物。”“这您就问对人了，老爷，我这有个条子，您瞧瞧。”宗慈瞥了一眼，上面都是些稀奇古怪的玩意，没有关于铜镜的东西。他又放了一些银两，小二识趣，等着宗慈问话。

　　“那你可知最近这前边那花街上有什么新来的……”“哎哟，小老爷，您太会找人了，不过这花街里日日有新的姑娘来，不知老爷是想要哪种？”小二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牙齿又黄又稀疏。

　　宗慈眼睛一转：“大概有一月左右，容貌非常的，反正你往好了给我说。”“老爷，这一月以来的容貌极美的姑娘好像还真没有……不如您看看这几家的头牌？”宗慈听出了他的弦外音，用只有两人的声音道：“男人也可以。”小二的神情像是遇到了知音一般：“老爷，您是有所不知，这上个月确实来了位美人，他当时在南风楼边蹲着，李妈妈看他可怜，就把他给带回去了，拿水洗净了脸，发现这美人，像是谪仙般与，寻常女子不同。但给他身上扒下来一瞧，居然是个带把的，李妈妈就把他和那些娈童住一起，他也是个刚烈的性子，不管是来的男人女人他都死活不肯让碰。”

　　宗慈让小二等夜里再带他们去那个南风楼，打开卧房的门，月乌正在床上打坐闭目养神。

　　“你是觉得那个男人是会稽镜么。”月乌没有睁眼，淡淡道。

　　“只是有可能，俊呢？”“在隔壁睡。”“怎么？又我俩睡一间？”“我会睡地上。”月乌睁开眼，“也就只有你能睡得那么安稳。”

　　宗慈刚想争辩，月乌便站起身，推开窗：“瞧。”

　　对面的南风楼的三层，两个男人坐在窗边饮茶。一个满脸色相地看着对面那个男人，肥头大耳，一双油腻的手放在桌子上蠢蠢欲动。对面那个男子确实是模样清丽，尤其在这烟雨连绵的时候，举手投足之间都像个未出阁的少女，看这样子，好像还在落泪。美人垂泪，这谁看了不心疼。

　　“好看么？”月乌突然冷不丁来一句。“见过更好看的，就觉得没有那么惊艳了。”月乌挑眉，嘴唇扬起：“更好看的？”

　　“你啊，谁能比你还好看。”月乌似乎对这句话很满意，和他一起靠在窗边。

　　猪头男人看着对面的人落泪，不知道说了什么，走到娈童身边，把他抱在怀里，但被推开，猪头男死心不改，手还到处乱摸。

　　月乌瞪着那个窗户，嘴里念道：“五雷使者，五丁都司 ，悬空大圣，霹雳轰轰 ，揽天震地，破魔伏精 ，见吾咒者，头破脑裂！“一只手剑指那个猪头男，另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好窗户，不一会儿就听到对面杀猪般的惨叫。

　　“是谁害我？！”宗慈偷偷打开了一丝窗户，便看到那男人的手上血流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