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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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想吃什么？”
“回家吃吧，先陪我去个地方。”贺栖鸥冲他扬了扬手机，里面是宠物医院发给他的照片和视频——
猫妈妈已经生了猫崽，一对小猫已经睁开眼，长出了一层细细的绒毛，会在垫子上跌跌撞撞爬着要奶吃。
四面都是落地玻璃的医院宽敞明亮，这会儿已经上了灯。
推开沉甸甸的玻璃门，室内空间高挑，墙体是舒缓的米白色，点缀着嫩绿枝条，空气中弥散着丝丝缕缕的猫味和狗味，夹杂着宠物洗浴香氛和消毒水的味道，如新烘干的棉麻布料般熨帖。
“我来吧。”汪屿伸出手，他并未着急迎上去，而是摊开手掌，让猫儿嗅闻他指尖的味道，直到它们主动将小巧的鼻尖探入他的掌心。
小猫微微一惊，后腿本能地蹬了一下，那点微弱的紧张也很快消散开来，整个身子安然伏在他的臂弯中，蓬松的尾巴悠悠地垂落下来。
竟然就着他结实的小臂开始踩奶。
小猫离不开妈妈，失去了柔软毛毛的庇护，一直在叫。
勾人得很。
小小的一只，只有掌心那么大，生气了挠人，连一点划痕都没留下，还在虚张声势地叫着。
夕阳最后的光穿过窗棱，照得深色的西装衬衫也带着暖意，一缕散落的黑发垂在额前，眼中暖意融融。
他低着头，目光温柔地落在猫咪琥珀色的圆眼上，在这凝视的瞬间，一丝极其细微的感情，在深邃的眼底荡漾开。
他们也曾经差点拥有自己的小猫。
贺栖鸥想。
那是一只瘦骨嶙峋的小东西，只是那会儿两人在家里，都没什么话语权，没有条件好好照顾她。
那份无能为力的钝痛，渐渐被成长痛所掩盖，却从未被抹去。
像一根深埋在心底的刺，每当触及，就会尖锐地刺穿彼时的幸福。
夕阳光线下拉长的影子在地板上交汇，镀着一层薄金。
思绪被身后的触感打断——
大厅有只带着项圈的田园犬，跑过来咬他的脚后跟，缠着人陪玩。
被护士带着歉意抱走。
这里还有几只散养的猫，都已经把这里当成家，肆无忌惮地巡视领地，注视着每一个不速之客。
都不是品种猫和狗，甚至大多身体都有些毛病。
贺栖鸥趁着这个时间在店里招猫逗狗，和住院部的几只小猫培养感情。
它们在专门的房间住着单间，蓬松的毛发边缘都跳跃着金色的光晕，被阳光温柔覆盖，在这里得到了很好的照料。
“有些是救助后因为费用太贵被遗弃在我们医院的，有些是我们同事自己救的。”她正在给一只瘫痪的狸花梳毛。
毛发油亮油亮的，被照料得很好。
“我们院长说，先救命治病，没有钱的话，就算了。”
院长是个挺年轻的男人，同时兼任医院的主任医师。
此刻正靠在前台，眼神落在贺栖鸥身上，带着八卦的味道。
像，太像了。
再加上这身衣服。
难怪汪哥把持不住。
他曾经在结婚请柬上加过贺栖鸥本人，是个比汪哥看起来小几岁的男孩，看起来像个酷哥，拍结婚照都冷着脸。
眼前的人虽然看起来瘦弱了些，但面色红润，眼带笑意，上扬的眼角带来的几分媚气，被鼻尖那颗可爱的小痣很好的中和了。
正是这个年纪的男孩身上的青春焕发。
“医生……医生？”
察觉到眼神落在自己身上，贺栖鸥回过头叫他。
“哦哦，那什么，适口的猫粮猫条已经让我们的工作人员给您搬到车上了。”
他收回冒昧的目光，为两人推开医院大门：“小猫再大一点来补疫苗，我们会有工作人员联系您。”
路灯刚刚亮起，月上枝头，两人开车在回家的路上。
“吃饭了。”
汪屿将两套餐具摆好，为人准备了筷子和勺子。
阿姨做完饭，将饭菜留在保温箱里就走了，家里只剩下他们两个和三只毛球。
躺在地毯上的人远远地应了声，身子却没动。
小猫刚刚能跌跌撞撞走两步，发现人手上绷带包扎露出的一点线头，追着啃咬，愈发可爱。
贺栖鸥正侧躺着逗弄她们。
听见叫自己吃饭的声音，就着仰躺的姿势向后看，露出小动物一样黑得纯净的瞳仁。
他用左手夹了一片青菜，即使阿姨已经把根部去除，还是挑剔地只吃绿叶的部分。
边吃饭边说话的习惯还是没改掉。
“你说，他们是哥哥妹妹还是姐姐弟弟。”
“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一个跟你姓汪，一个跟我姓……h”
差点露馅，最后一个音节在嗓子里转了个圈，含糊的说出来。
汪屿看着他在碗里挑挑拣拣，今天的话格外多。
吃完饭的人照常坐在岛台旁办公，茶杯在灯下氤氲着丝丝热气，温暖仿佛弥散在空气中，成了看得见的安稳。
贺栖鸥就像平日一样坐在他目光可及的阳台上，连背影都被完全地映在玻璃上，外面是深黑色的夜空。
窗外刮起了风，声音隐隐约约，像在试探，带着凉意轻轻扣着玻璃，引得老树悉悉索索地响动。
屋内是温暖的灯光，温暖的小猫，和……
温暖的男人。
咳。
贺栖鸥轻咳了一声，吸引了不远处的目光。
他正拿着手机自拍，纤细的小臂将两只小猫揽在怀里，眼神温柔。
一连拍了几十张，变成了一个十足的猫奴。
发了一串消息分享给余殊然，又忍不住自己点开欣赏——
将照片局部放大，角落里带着耳机工作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头，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脸上还是严肃认真的神情，眼神却柔和下来。
巧合，一定是巧合。
他不断向前翻着，发现无论角度如何变换，那双眼神总是直勾勾盯着他。
眸子里映着顶灯的高光，平日里的庄严深邃好像因此透出一点光的缝隙。
和情欲无关，非要说的话，是一种安心的放松。
贺栖鸥将小奶猫放下来，任由他们在自己脚边啃咬裤脚，眼神久久留在照片界面上，脖颈僵硬地无法抬头，总感觉有两道火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怎么了？”汪屿摘了半边耳机，从屏幕中抬头，声音不大。
“没什么，我先回房间休息了。”他找回自己的嗓音。
汪屿偏头看了眼时间：“不舒服？还有哪里伤到了？”
平时骚扰自己不到休息时间决不罢休的人，今天安静地异常。
“没有。”他背对着人，将小猫一家三口放回软垫上，姿势有些僵硬。
一路轻手轻脚走回卧室带上门，动作异常地规矩。
直到卧室门“咔哒”一声之后，贺栖鸥才敢真正松口那口死死屏在胸口的滚烫气息。
这也太犯规了！
他几乎是踉跄着倒向床铺，胸口撞上柔软的床垫，发出沉闷的声响。
“啊——”一声压抑的呜咽从被子中隐隐约约透出来。
抱着枕头滚了两圈，耳边是布料的摩擦声，被他滚烫的呼吸和面颊揉搓地一团狼藉。
缓了半晌，正顶着混乱的头发坐起来，那对鲜红的耳垂此刻正毫无遮拦地暴露在卧室微凉的空气中。
却发现卧室的门敞开着，目光所及是修长有力的双腿。
“打扰了，”汪屿补上两声扣门，“睡觉之前记得上药。”
袖子卷到手肘，手上是棉签和消炎药。
床上的人被呛得剧烈咳嗽，缺氧正好掩盖了面容的红潮色。
别扭地解开胸前的扣子，扯开领口，露出白皙的后背，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棉签沿着伤处游走，药水点涂在上面是难耐的湿痒，每一次触碰都激发出新的颤栗。
“明天下午有份快递送到家里，留意一下。”
说话间带出一点热气落在他背上，贺栖鸥抑制不住地微颤。
“喔。”
“马上就好。”声音近得就像在耳边。
原本安抚的话，却变了味道，沉甸甸压在脊背凹陷的敏感处。
贺栖鸥原本僵硬的背脊更是不敢动，背对着的人闷闷地应了声。
“还有，”汪屿顿了顿，“小心动作太大伤口崩开。”
以为自己已经蒙混过关的人像是被丢进热水的虾，一下红了全身。
暴露无遗。
***
一觉醒来便收到了汪屿给他打的一笔不小的钱，超过了老贺之前每个月给他的生活费。
与之前在贺家的寄人篱下不同，这钱他收的心安理得。
在床上躲懒，盘算着给自己的小金库添上一笔，凑个稍微拿得出手的生日礼物。
门外是结实沉重的扣门声。
这么早？不是说下午快递才到。
他叼着牙刷，顶着一嘴的牙膏沫，随手打开门。
“放门口就……”
一时间，只剩下电动牙刷嗡嗡的震动声环绕在两人之间。
不速之客穿着一身深色的正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商人精明的光。
发现眼前睡眼惺忪，着装随意的男人，他皱着眉抬手扫了一眼腕表的时间。
贺栖鸥翻了个白眼，思索着现在一下将门拍到人脸上，汪屿回来会不会杀了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