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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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是嫌他麻烦，旁边还放着张工作卡，可以用来刷开公司的门禁。
没有证件照和职位，只有一个孤伶伶的名字。
贺栖鸥收了。
正好第二天是周末，在食堂打完工，午饭都没来得及吃拉着余殊然就去了。
任劳任怨的司机开车还不忘抱怨：“我说我刚起床脸都没洗你信吗？如果不是天大的事你就完了。”
贺栖鸥只说了一句话：“中淮市源淮区樱花大道农业园区12号。”
感受到车身的油门更重了点。
这边远离市区，旁边还有正在施工的新楼盘，喷洒水雾都掩不住尘土飞扬。
樱花大道这片农业园区前后又来了几波人想做成娱乐形式的集成农家乐，才变成了现在这幅不伦不类的样子。
摊贩已经换了一批，很多开了十几年的老店也搬迁了。
因为环境不好，这会儿还开着的的所剩无几。
两人照着习惯进了家馄饨店，点了两碗鱼汤馄饨。
看上去是直接承包了上一任店主的铺子，装修一应俱全，还保留着之前的桌椅。
上面是黏糊糊的包浆油渍。
店内只有老板娘一个人，前后忙活着。
她看上去心情不佳，正在教育满地乱爬的小儿子，打骂声在施工噪音的掩盖下并不清晰。
挤出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笑，看起来已经拿出所有的热情招呼客人。
端上来时鲜浓的白汤夹着诡异的灰色和鱼渣，贺栖鸥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
搁下筷子甩甩手，驱散苍蝇，“自从那块地被人买走，我已经很久不来这了。”
“你信我是秦始皇，还是信那个姓汪的买这块地方只是巧合。”
“他看起来挺认真的，”他正在往塑料碗里到了致死量的辣椒油，试图掩盖味道。
“他这种工作狂对什么不认真。”
“你现在对他，就像这碗馄饨，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余殊然拿走他的筷子，搁在一边。
“你说得对，不过再怎么样也得等我把东西拿回来。”
心事重重的人在指尖摩挲着牙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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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巧合还是贺家早有想法，当年他刚被接回家，就被告知那片地被一个国外的买家买走了。
他们刻意假装关心实则讽刺的面孔令人作呕。
一个从未来过国内，在国内也根本没有产业的人，就这么在鸟不拉屎的地盘了一片园子，然后又火速消失。
中间又经手了几任主人，兜兜转转。
贺栖鸥到后来也一直被监控所有的经济去向，直到章女士确定他别无异心，才慢慢不再盯着。
他只是带回了一株最好的，养在自己背光的阳台上。
人都没了，留下的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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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被刺出红色的小点，指尖连着血肉在疼，才轻轻放下。
玫瑰园还在建设中，暂未对外开放。
不过这里这里是大片的农业园区，找到突破口进入轻而易举。
“你不会想让我和你一起翻墙吧，我们已经不是高中生了。”
社畜的身体伤不起啊。
“才一个人高，这哪是墙。”
眼看着余殊然的脸上从面露难色到说服自己:“骗你的啦。”
贺栖鸥朝他扬扬手中的卡。
意料之中，门禁通过。
只是这种纰漏不像汪屿的做事风格。
这里走的不是精致的庭院风格，而是铺展开的大片自由园艺。
千姿百态，亭亭玉立，在天然的小坡上泄下自然的花瀑。
眼前豁然开朗，有传统庭院玫瑰，现代月季，藤本月季，树状玫瑰，还有些正在培育的稀有品种。
“玫瑰花饼，很久没吃过了。”余殊然呼吸了一口难得新鲜的空气，感慨道。
芬芳馥郁又充满层次感的香味填满鼻腔，沁人心脾。
两人顺着曲径往里走，穿过拱门，经过长廊和篱笆，仿佛置身于玫瑰迷宫。
再往里走，是一方玻璃培育室。
双层玻璃外墙充分过滤灼热的紫外线，内层嵌入无数细密的光谱调节晶体，模仿着大自然的四季和东升西落光线变化。
内部地面铺的是可以提升无菌级别的环氧树脂。
一列列透明的水培槽盛放着成分精确的营养液，玫瑰根须在这溶液中舒展，汲取养分。
角落处特意留出一方园圃，保留传统的土壤培养。
旁边就是温感和湿度显示屏，顶端的光学传感器正在一丝不差地记录着花苞的状况。
一切的设施都极为考究，恰到好处。
花长得却不如人意，甚至和这片玫瑰园格格不入。
花色不纯，花朵变小，部分枝叶簇生呈“扫帚状”，观赏性骤减。
对于骄傲的玫瑰来说，也许还不如枯萎来得直接。
都不需要什么专业的眼光，连余殊然都能看出来不对劲。
“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实验室里培养的，心情不好一言不合嘎嘣一下死这；野外的随便有点水和阳光就能长得很好。”
“按照这个态势长下去，”贺栖鸥的手指轻轻拂过大马士革玫瑰饱满的花瓣，“最多半年，那批花就废了。”
余殊然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玫瑰病毒病是终生携带，无法治愈的。一旦母株感染病毒，会存在于所有组织。扦插时新生的扦插苗也必然携带。
也是难为他努力了这么久。
既然他想做，那就让他做。
反正干成什么样，都有我给他救回来。
“送我去趟学校吧。”
幸好大学学的东西没有全都还给教授，不过还得去图书馆借点文献。
中淮大学的前身，是农业大学，自然对专业方面非常保护和重视，文献也都是最新的。
折腾了大半天，加之中午那顿馄饨，贺栖鸥现在眼前直冒金光，整个人挂在余殊然肩上，拖沓着往前走。
“我去车上拿个东西。”
贺栖鸥吞咽着，他们食堂的鸡汤加蛋花是一绝，含糊着应了声。
填饱了肚子，脑子也活络过来，总觉得某种难以言喻的触感悄悄爬上背后。
并非真实的触碰，更像是一道有形的目光，穿过空气，越过人群，黏在背后。
转头几次却没什么异样。
贺栖鸥心中骤然一紧，只有余殊然从后面绕过来。
“怎么了疑神疑鬼的？”
“没什么。”
他把一款全新未拆封的手机放在桌上。
“你那手机卡的，跟老驴拉磨似的，点啥都能卡成ppt。”
即使他自己用的款式还是刚工作时买的。
贺栖鸥笑骂了声，没跟他客气。紧绷的神经随之松弛下来。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直到食堂关门最后一家档口关门才离开。
***
夜色沉沉，市中心高档小区的大平层，一梯一户本就静谧。
可楼道里静得出奇，刚出电梯就感受到一阵危险的气息。
也许是没过过什么安宁日子，与贺栖鸥那种来者不拒的坦荡不同。
何秋晨在原本的二十年间养成的敏锐更像是一种惊弓之鸟的恐惧感。
贺栖鸥推开门时，差点以为自己进了酒吧。
“在家不开灯，你是老鼠吗？”
今天去过玫瑰园有些得意忘形的人以为自己还是那个和汪屿整天作对的小少爷。
一瞬间的光线点亮了屋子，眼睛有些吃不消。
彼时慵懒靠坐在沙发上的人却连伸手遮挡的动作都没有。
“这是……公司要破产了？喝成这样。”连贺栖鸥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声音不自觉放轻了。
领带早已被扯开扔在一旁，平时没有丝毫褶皱的衬衫领口歪斜着，露出一小段清白的锁骨。
玻璃杯的残骸像一小片碎掉的月亮，静静躺在脚边的地毯上，泛着幽幽的光。
一条腿随意伸直，另一条腿曲起，手臂搭在膝盖上，头略微后仰，黑发垂落，是平常见不到的颓然气质。
贺栖鸥觉得好玩，连拍了好几张照片，却都因为不够难看删除了。
就在以为对方已经醉到不省人事的时候，汪屿猛地睁开眼睛，即使在醉意与怒火的煎热下，依然如寒潭般深不见底，带着一种近平锐利的清醒痛楚。
突然，他随意搁在膝上的手猛地攥紧，青色的血管在手背皮肤下清晰蜿蜒，太阳穴还能看见微微跳动的经络。
修长有力的五指掐住了那苍白脆弱的喉咙，凭借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看着人。
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滚烫的酒精气味，可眼神却冷得骇人。
贺栖鸥无法脱身，窒息感如同潮水很快将他整个人席卷，视野的边缘由外而内开始发黑。
“呃……”微弱的呻吟从被掌控的咽喉中溢出来。
可紧紧抿着的唇线没有丝毫松动，努力昂起头和汪屿对视的眼神中没有恐惧，更没有哀求。
汪屿被这目光刺地一滞，他的声音哑地只剩下一点音节。
“滚。”
贺栖鸥往后踉跄了两步，扔掉了混乱中藏在身后的玻璃杯。
拨通了手机里助理的电话，声音沙哑。
“不想你们家总裁死在家里的话，赶紧过来。”
刚刚的动作打翻了一瓶酒，在深色地毯上洇开了一片更深的印记。
他泠洌的眼神落在上面：“我等你回来求我。”
一直撑到关上大门进入电梯，才捂着脖颈剧烈咳嗽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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