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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7章 别哭,我不 ...
在裴景觞过世之后,房东请人将房间打扫了一遍,有一些他的日常生活用品、衣服以及几封信。
想了想,房东还是将信件和他的东西交给了他的家人。
裴勇看完后皱了皱眉“写的什么玩意?”随后这几封信便被放在了垃圾桶上边。
第二天垃圾车来,只是沈枫宇和顾鑫他们先到一步,差一点,还未问世,这些信将永远不会被人看到。
“叔叔,这些东西我们还要用,暂时不丢了。”似乎是怕他听不懂,沈枫宇又刻意比划了一下。
中年大叔指了指手中的袋子,看他们点头才放下。
沈枫宇将信件一同收了回来,只见其中一封上面写着几个大字“林玉晚收”
顾鑫从袋子里翻出裴景觞的手机“剩下的那些衣服怎么办?”
“烧了。”
后来,那封信被沈枫宇设成了定时邮件,等待两年后的林玉晚来打开它。
他重回母校,一是看看老师,二是帮逝去的他看看林玉晚。
所以,当看到几个女生将她往厕所拉时,他才会如此的生气。
办公室里,几人吵的不可开交。
“什么道理?!霸凌同学就想这么算了?这就是学校的作风吗?!”
“什么叫没事?!要不是我来了,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你们担得起责吗?!”
再出来时,由于情绪激动,他眼眶红红的,给人一种快哭了的感觉。
而坐在凳子上的少女,头发凌乱,白皙的脸上多了几处挠痕,不免让人怀念起少女最初明媚张扬的样子,也让他联想到了——裴景觞,一个总是一副吊儿郎当,有时也很好的裴景觞。
顾鑫这边传来手机消息提示音,见人不在这,慕寒西便拿起来查看。
之前她回复过林玉晚消息
只记得是这样发的
林玉美:撤回了什么?
然后顾鑫回了句
裴景帅:昨天睡得太晚了,现在才醒。
她当时也在旁边,见顾鑫时不时看手机的模样,心里起了疑,趁人去上厕所便趁机翻看上面的聊天记录。
看着二人以前每天频繁的聊天消息,她心里有些窝火,还有些……嫉妒?
她拿起手机发过去一句
裴景帅:你现在也高二了,我学习也比较忙,所以以后没什么事还是尽量少找我。
过了一会,她将刚刚发出去的消息点了删除。
所幸对面的人也没再回复什么。
不想今天,沉寂许久的聊天框又出现了生机
林玉美:你在那边过的好吗?
她正想回些什么,顾鑫却在这时回来了。
“你手机刚刚有消息。”慕寒西朝他笑着。
顾鑫“嗯”了声,随后拿起手机开始回复起来,也是一个字
裴景帅:嗯。
经过两年的朝夕相处后,他们在一起了。
而两年后的聊天框也重新焕发生机。
她还是不死心。
慕寒西朝顾鑫笑了笑“没事,有什么消息我帮你看着。”
待将人走后,她脸色很快变了。
林玉美:我来找你了,你在哪?
慕寒西皱了皱眉,随后回道
裴景丑:你来找我干嘛?我有没有说过没什么事就不要再来打扰我。
她笑了声,继续回复起来
裴景丑: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很幸福,你这样容易被她误会,就这样吧。
一口气发完这条消息后,慕寒西直接将她拉黑了。
反正我已经是他女朋友了,解决这样纠缠不清的人也于理。她是这样想的。
“我回来了,我们走吧。”顾鑫笑着牵过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晚上,顾鑫着急忙慌地跑过来找她
“你有没有看到微信里有个备注叫林玉美的人?”
慕寒西漫不经心敷了片面膜
“当然看见了,我把她删了。”
“删了?!”顾鑫情绪一时有些激动。
“你吼什么呀?”她不耐烦皱了皱眉“我删一个对你死缠烂打的人怎么了?难道我不是你女朋友吗?”
“对不起。”他道了歉,随后平静下来道“她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我就知道。”一听这话,慕寒西的眼泪一下子就落下来了“我早就该知道的,你们之前每天聊天,互道早安晚安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既然她对你来说很重要又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
他叹了口气,似是无奈,轻轻地将她搂进怀里宽慰道“你慢慢听我说,前面的消息是景觞发的。”
“裴景觞?”
“他已经去世了,这是他的手机。”顾鑫拿出已经有些年老的手机,但整体看起来干干净净,应该是经常被人擦拭过。
慕寒西想,难怪他穿的这么干净整洁却总是带着一副老旧的手机,跟他这个人,一点都不匹配。
随后他点出微信主页给她看。
慕寒西脑子懵了一瞬。
“现在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把她删了吧?”顾鑫轻拍着她的背,柔声细语。
“我没删她。”
“?”
“骗你的,我把她拉黑了。”
顾鑫盯着她的眼睛无奈地笑了下,随后起身“我先联系一下沈枫宇,也应该让她知道了,景觞说过,不想让她恨他。”
“等等。”
“嗯?”他脚步微顿。
慕寒西慢慢走上前去有些愧疚地道“我想见她一面,然后亲自给她说声抱歉,怪我自私,都没细心去了解事情的经过。”
“好。”
得知消息后,慕寒西来到林玉晚所在的那家电影院门前等她出来。
散幕后,零零散散有人出来,大多数都是情侣,只有林玉晚孤零零一人走在后面。
物是人非,以前张扬明媚的少女现在变得一蹶不振,好似风一过来就能将她吹倒似的,然后再也爬不起来,或许她也不想爬起来,就这么静静地躺在地上,看世事变迁,也挺好。
慕寒西见她出来急忙走上前去
“这是裴景觞的手机,他拜托顾鑫,然后托我给你的,不好意思啊,之前一直以为你喜欢的是顾鑫,搞得我们之间出现了这么多误会。”
林玉晚伸手接过,笑着摇头道“没关系。”
“都怪我,一时心急,被嫉妒冲昏了头脑,都没细心去了解。”
女孩还是笑着摇头说“没关系”。
可她颤抖接过的双手却出卖了她。
见她这样,慕寒西更加愧疚了,她又道了声歉,随后离开。
沈枫宇在拐角处等她,应当是顾鑫叫她来的。
“你要去看看他吗?”
林玉晚机械似的点了点头。
裴景觞的墓园在一处偏僻的地方,那里很少有人来往,周围荒草丛生,满目萧然。
沈枫宇带她来到裴景觞墓碑前,一路无话。
突然电话响了,说是叫他去处理公司的要务。
两年的时间,沈枫宇成了公司的经纪人,以前总爱穿球衣的少年,现在披着长黑色的外套,眉眼柔和又带着一丝疲惫,不再像以前一样无忧无虑。
“没事,你去吧,我刚好想一个人陪陪他。”林玉晚慢慢蹲下,轻轻抚摸着碑上的照片。
见她这样,沈枫宇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只道“你看一会就早些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随后便走了。
这里的墓碑很简陋,有些碑上已经爬满了青苔,只有少年的墓碑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照片上的人笑得肆意,目光盯着前方,好似看着她,或许多年以后照片上的人还是如此,就这样印在人的脑海中,风景如故,他的模样不会再变化。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我真讨厌你。”
“算了,听他们说你得了病,那肯定得化疗吧,你当时是不是一定很疼?”
“我也很讨厌我自己,你说我当时怎么就没能早点发现呢?我怎么这么蠢啊。”
“裴景觞,你也是个傻子。”说到这里,她笑了一下,随后眼泪慢慢落下来,越掉越多“你当时是不是一个人啊?疼不疼啊?肯定很疼吧?化疗哪有不疼的呢?”
“你为什么就是不告诉我呢?这样我就可以陪你了呀?我说你是傻子没想到你还真是个傻子。”
“你有没有想过你走了我怎么办?你真狠心呀!离开了也不说一声。”
林玉晚对着墓碑道尽了心中的无限思念,最后哭累了在他的碑前睡下。
再醒来已是接近傍晚时分,有人吃过饭开始出来散步了。
她打了车回家,妆已经哭花了,身上的白裙也染上了些许污渍,林母看她萎靡不振的模样心疼极了。
“怎么了?跟妈讲讲。”林母想上前抱住女儿却被她躲开。
“我想一个人静静。”林玉晚默默上楼进了房间,闭门不出。
“乖乖,不吃晚饭啦?吃点吧,妈心疼……”无人回话,她想问问女儿发生了什么,但心里有一种感觉——应该让她静一静。
进房间后她便瘫坐下来,拿出今天慕寒西给她的手机,手机没有密码,应该是被人提前设置好了。
她突发奇想,拿起那部手机,找到自己的微信发过去了一句
裴景帅:我喜欢你
随后她又拿出自己的手机回复起来
-L-:嗯,我也是
青春总有太多遗憾,她想弥补些什么,但现在已经毫无意义。
她将手机放在胸口,然后躺在地上,恍恍惚惚睡了过去。
她在想,她应该是疯了,也许吧。
这几天,她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吃饭也是在房间里,除了上厕所。
林母很担心她,却拿她没有办法。
后来徐悠来找过她,沈枫宇、顾鑫和慕寒西也来过,可她谁也不见。
林母也慢慢了解了事情的原委。
晚上的时候她会贴在林玉晚房门前
“晚晚啊,出来见见妈妈吧,妈很想你。”
“妈,我现在还不想出去。”
“可你这样总待在房间里也不行啊?”
无人应答。
本以为她要这样一直萎靡不振下去。
没想到几天后她出了房门,这是她出来后第一次打扮。
林母以为她还是如从前一般颓丧。
岂料她没有再像以前一样一蹶不振,这次出来,她眼里带着光。
林母以为她好了
林玉晚却开口道
“妈,我不读了。”
“不读书怎么行啊?妈知道你很难过……但怎么能不读书呢?他不在了,可你还要继续生活啊,你不能为了一个人而放弃自己的前途呀……”林母好心劝说,能感受到她情绪即将濒临崩溃,这几天发生的这一切都太突然,好似要将她打倒。
“他肯定也不希望你为了他这样吧。”林母无奈之下,搬出了早已过世的少年,希望这样能有效阻止她荒唐的想法。
“如果你暂时很迷茫,不知道要做什么的话……那你就带着我的那份好好念下去吧,帮我活出你自己的新生。”几乎一瞬间,林玉晚突然想到了裴景觞在信中写给她的这句话。
顿时,往日的想法烟消云散,她垂眸,声音轻轻地
“好了,我知道了。”
林母以为劝动她了,便笑了笑,她将女儿搂进怀里,流出释然的泪
“好,想清楚了就好。”
高考成绩公布后,她报了“公大”
林母打电话和一番人炫耀完后笑嘻嘻凑过来,看样子心情挺不错的
“怎么样啊?选好了没有?”
林玉晚连忙按下提交“嗯。”
“报的什么学校啊?”林母语气挺好。
“没什么。”
林玉晚想到她可能会怀疑便又添了句
“到时候开学你送我去就知道了。”
察觉到女儿此时的心情不是很好,林母也没再多问,她还是笑着
“好,到时候妈送你去的那天好好看看。”
“嗯。”
林玉晚低眉看着键盘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想过做什么没?”
林玉晚思考一番“医生吧,我想学医。”
“其实,我的梦想是当一名警察。”
“这样也挺好,跑的快好抓人。”
她缓步走到裴景觞身旁不远处,背靠栏杆“话说,还挺配的,你当警察惩恶扬善,我当医生救死扶伤。”
“记得之前跟你说过,不知晓你是否还有记忆,我长大后想当名警察,如你所说,打击一切毒贩,得一时荣耀,惩恶扬善,我很想为国家做做贡献,记得你也说过,长大后想成为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但很可惜,不能和你并肩了……”
少年当初的话语仿佛萦绕在耳旁。
所以她才会如此决绝地报了“公大”
如今——你未完成的愿我替你所圆
开学那天林母送她去,她一介中年妇女,看着眼前繁荣的市景却花了眼睛。
“嗯——这个大学不错,环境看着也挺好。”林母在一旁发出满足的慰叹。
“行李箱给我吧。”
“行了,你快回去吧,等会抢不到票了,我弟还在家里呢。”
林母本来是说想在这住几天,顺便多看看她,见她这么说,话也都哽在了喉咙里,便只好作罢。
林玉晚接过母亲递过来的箱子,朝她露出一个笑容,然后只留下一个转身的背影。
报名那天的人很多,虽说分高难上,人倒也不少。
刚进校门就有学长热情地迎上来,这倒是林玉晚没想到的。
“学妹我来帮你提吧,你住几楼啊?对了,我叫苏墨渊,你叫什么啊?要不加个联系方式?以后有什么事也方便联系……”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
林玉晚面色倒是没什么异常,她平静地回答
“林玉晚。”
“不过谢谢你的好意,我不需要帮忙。”
苏墨渊在原地愣了愣,目送她的背影离开。
林玉晚提着行李上了楼,进宿舍后她似乎是没料到能在这碰见高中的舍友——路佳鸣。
两人不是很熟,不过简单地打了个照面后又开始忙着各自的事情。
“我们一起去教室吧,我在这也没什么熟人。”
“嗯。”林玉晚放好东西后轻轻应下了“走吧。”
两人出发前往教室,虽说是并肩,但在外人眼里看来却像是形同陌路的生人。
两人随便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教室里大家几乎都在玩手机,气氛十分的寂静,没有人主动搭话,也没有人愿意主动搭话,五湖四海的人来到这齐聚一堂,能考上同一个大学并且能分配到一个教室里的人寥寥无几,以至都这样沉默寡言,一声不吭。
不一会教官到了教室
“大家都起来做个自我介绍。”男人铿锵有力的声音传来,不少学生放下手机抬头看去。
“不是吧?都上大学了还要自我介绍。”后排有社恐的人小声吐槽道。
林玉晚倒觉得这没什么。
这一环节过后,她转过头问路佳鸣“你先回去吧,我想逛会。”
路佳鸣站起来“一起吧,我刚好也想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
林玉晚没拒绝,也就答应了。
她掏出手机拍了些照片,随后翻出裴景觞的微信发了过去
林玉美:【图片】
林玉美:我考上了,我有在好好听你的话念书。
随后她又将相册里裴景觞刚去国外那段时间的照片翻了出来,那时懵懂又生涩的青春心引导她保存了他的照片,也幸好有这个觉悟,时间太久,微信里之前发过来的照片都过期看不了了。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屏幕里的人,带着久违的眷恋与爱意,再一次回望自己的青春。
路佳鸣不经意一瞥,随后道“你男朋友?”
林玉晚没否认,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呢?也在跟你对象发消息?”
“夏栀,我们高中一个宿舍的,你应该还记得吧?”
“嗯。”
这天过后,往后的日子都没什么不同,和其他时候平凡的日子都一样没什么不同,就这样过了三年。
三年里,朋友们都相继查看过林玉晚的状况,包括慕寒西,他们都认为她走出来了,不再消沉于巨大的痛楚之中。
她也一天天地开朗起来,仿佛过去的种种都被抛之脑后。
直到有一次林母撞见她和一群混混待在一起,破天荒的,她回到家打了林玉晚。
“你骗我读的是公安大学!大学里教你和这群不三不四的混混待在一起吗?”林母有些揪心地道。
“反正我也已经毕业了,少管我!之前我就说过不想读了,是你硬要我来,是你自己作的孽!你现在的意思是怪我喽?”林玉晚掀翻一旁的茶几,玻璃碎了一地。
此时正值盛夏,窗外的蝉在树上叫着,屋内的气氛却似诡一般的静谧。
林母蹲下身慢慢拾起那些碎片,掌心被划出几道口子,血不停地流。
“妈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放假了我好好跟朋友玩一玩怎么了?”
“不是……”
“我出去了,晚上不回来吃。”林母的话被她打断,随后便摔门而去。
路上,她收到徐悠发来的信息。
悠然见南山:晚晚,我被骚扰了怎么办?
-L-:什么?
她皱了皱眉发过去一句
-L-:谁?
悠然见南山:算了,手机上跟你说不清楚,我来找你吧,刚好我们好久没见了。
-L-:嗯。
关掉手机就见那几名小混混上前来。
其中一人道“晚姐,抽一根?”
林玉晚熟稔地接过、点火,两支手指夹着叼在嘴里,随后吐出一口烟圈。
徐悠下车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那几名小混混见状抬眼看了看,随后打趣道“哟?这不今天早上遇到的小妞吗?怎么?晚姐,你朋友?”
林玉晚吐了一口气
“不认识。”
徐悠心脏猛地一揪,眼眶通红,要掉下泪来。
几人中其中一个跃跃欲试
“要不,我再去试试?”
林玉晚没说什么,就这么看着他静静靠近徐悠。
沈枫宇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他一脚踹在那男子身上“滚!离她远点。”
“哎呀我艹~还敢动手?我tm……”
“啧。”林玉晚皱了皱眉“别惹事。”
沈枫宇看了她一眼,随后什么也没说,带着徐悠离开了。
“晚姐,这男的你不会也认识吧?”
林玉晚深知再否认下去会引起怀疑,便答道“不认识,但有些眼熟,应该是之前高中的校友。”
随后她熄了烟,转过身走了
“跟上,货还没给呢。”
回到家刚关上门就迎面而来一巴掌。
林母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以为你顶多就是和他们玩玩,你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吗?吸毒!”
“你竟然和这些人混在一起!”
“吸毒怎么了?我又没吸。”
林母抬起手要打,随后一转扇了自己一耳光“怪我……教育不当!”
林玉晚面色如常,在看不见的角落里,她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从你初中开始你爸就去外面打工,只有放假才回来几次,现在还在外面没回来,你对得起他吗?对的起我们的养育之恩吗?!”
“公安大学,好一个公安大学……我打电话问了老师,学校里根本就没有你这个人!”
林朝暮这时也从沙发上站起来,如今他也上了大学,他扶住林母,眼神冰冷“我一直以为你会是一个令我值得骄傲的姐姐,没想到...是我走眼。”
“从今天开始……我没有你这个女儿!”林母眼泪掉了下来,十分失望地看着她。
“没有就没有,反正我也有能力养活自己。”说罢,林玉晚摔门而出。
徐悠这时也发来消息
悠然见南山:谢谢你曾在我盛大的青春里出现。
悠然见南山:我本以为在你心里我会算是朋友。
悠然见南山:而今看来……
对面发消息的人顿了顿,随后一句醒目的话语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悠然见南山:是我遇人不淑。
聊天在这里结束,随后上方出现了“对方还不是你的朋友”的字样。
——她把她删了。
林玉晚苦笑了声,随后熄了屏将手机装进口袋,她闭了闭眼,随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如今,她的精神世界已经是一片寸草不生的荒原了。
由于打架闹事,林玉晚被带进了警局做笔录。
办公室里,一名严肃的男人端坐在座椅上,他军装格礼,头发花白,看样子五十多岁的模样。
“张队,我申请加入这次的毒贩围剿行动。”
“哎,你还这么年轻……”
“放心,我家里还有个弟弟。”
男人喝了口茶,随后慢慢抬眼。
“你的事情我听说了,其实不用做到那个程度。”
“张队,你不知道,人不能有牵挂,心中一旦有了牵挂便会绊脚,还不如一刀断干净,心无旁骛才能更好的完成任务,其他的……等我回来了再说。”
“再说了,我现在差不多已经和他们混熟了。”
面前的人沉思几瞬。
“张队,请您同意我执行这次的任务!”
“哎~”面前的男人叹了口气,随后站起身来拍了拍她的肩
“此去一帆风顺,我们等你平安归来。”
她朝张队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男人整理了一下衣服,也朝她回敬了一个。
缉毒事业千古不息,风雨飘摇,何来一帆风顺这一说,不过是寄一希望的悲托以此来安慰自己罢了。
从警局出来以后,那几个人在旁边蹲着
“怎么样啊晚姐?”
林玉晚身上事先已经被她弄好了几处伤,看着还挺骇人。
“我能有什么事?又没给人打死,再说了我身上也有啊,怎么?难不成他还能判我刑不成?”
“你还说我们,你自己下手倒是轻点啊?”
她笑了笑,随后给了那人一下。
几人有说有笑地走在路上,突然遇见买菜回来的林母,她看了林玉晚一眼,随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融进了身后的那片夕阳里。
林玉晚努力装作不在意,像陌生人路过那般。
交谈还在继续
“今晚我们去吃那家新开的烧烤店吧?!”
“然后再去ktv?!”
“我知道一个……有一家里面的妹子……”
“欸~嘿嘿嘿!就你小子机灵!”
林玉晚重新调整好情绪加入进去
“晚上我请客啊!”
“还是晚姐大方!”
结束往回走时,其中一人开口道
“晚姐,你跟我们也有半年多了,今晚我们带你见一下我们这的二把手,他可算愿意见你了,还挺看好你的,加油啊。”
“切,你们这还有二把手呢?”林玉晚语气调侃,心里却是止不住的紧张。
“看不起谁呢?我们这个圈子的影响力可是响当的。”
“行啊,带我见见世面呗。”她语调状似漫不经心。
所幸并没出什么差错,林玉晚不出所料取得了他的信任,只是走时,落下的话语像倒数的警钟般一下下敲在她的心上。
“干我们这行的,要的就是做事严谨,你只有一次机会,我相信你不会想知道下场是怎么样。”
“盯好她。”
“没必要吧哥?你这也太没人情味了,哪有刚上来就给下马威的呀?晚姐跟了我们都有大半年了。”
台上男人一个眼神刀过来,那几人立马噤了声。
林玉晚进来之后,日日如同走钢丝,脚下的路似刀刃般举步维艰。
两年内,她接收消息有时也差点被发现,不过很快便稳住大局,她用自己坚毅果敢的心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接到组织的消息,说是会有一个卧底警察帮她完成最后的收尾任务。
后来确认身份,那个卧底是苏墨渊,那个开学对她很热情的学长,林玉晚倒是没想到他能那么快打入内部,心里不禁又对他佩服几分。
“那个姓苏的……”
“我知道他是警察。”台上的男人笑了笑,眼里流露出贪婪和一闪而过的恶毒。
“等明天他们来,再一网打尽,给我们逝去的兄弟报仇。”他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凶狠。
随后他目光一转,看向在旁的林玉晚,即从腰间抽出手枪递给她“给你了,明天做掉他们,我给了你机会,就看你能不能顺着这次机会往上爬了。”
林玉晚接过,她语气是义不容辞的坚定“保证完成任务。”
天还未亮,山里雾蒙蒙的,时不时有鸟飞过叫几声,叫声在山间回荡,显得悠阔。
清晨的露水带着初春的凉意爬上人的小腿,他们蛰伏在草丛中。
领头带着几十名弟兄把手在门口
“他们差不多要来了。”随后他转头看向林玉晚把枪丢给她“你来把手这里,我去后门。”
她接过,怔愣了几瞬,随后捏着手枪贴在门后。
“抓活的。”林玉晚抿了抿唇,随即吩咐道。
众人疑惑,但也没说什么,只当是上面的要求。
战斗打响,林玉晚却莫名配合外面的人,巧妙地躲开,子弹正中身后人。
待人所剩无几后,她毅然决然转过身,几发子弹解决了余下的几人,随后她缓缓抬起手,往自己的左肩打了一发子弹,鲜血瞬间没过衣服染红了胸前。
脚步声渐近,林玉晚紧紧贴在门后,随后拿枪指着身穿警服进来的人“别动。”
苏墨渊一愣,看了看她身上的伤,随后眯起眼“你叛变了?”
“是。”这话是故意说给隐藏在暗处的人听的。
趁苏墨渊愣神之际,一个男人从拐角处走来,他是这里的二把手——陆丰,只见他毫不犹豫地开枪,一发射中了苏墨渊的腹部。
他捂着鲜血涌出的地方不可置信地看着林玉晚。
“做的不错。”男人笑嘻嘻走来拍了拍她的肩,看样子很满意。
“这个人就交给你解决了,对了,记得处理一下肩上的伤。”他转身要走,冰冷的枪口却先抵在他的后脑勺。
“不劳你费心。”林玉晚歪头笑了笑。
“乖乖束手就擒,回头是岸,主动承认自己的罪行,我们争取从轻处罚。”
只见男人嗤笑一声“回头是岸?我发现你们警察好像都喜欢说这个词,回头岸在哪?船已经在海中央了,回头?我为什么要回头?林小姐,你太天真了。”
陆丰偏头暂时躲开,向后一把抓住林玉晚拿枪的那只手,随即狠狠一扭,他刚好控制了力度,既要让她疼,也不会骨折,只听“𠳐”一声,手臂脱臼了。
他抓住她的手腕,抬起另一只手朝苏墨渊毫不犹豫地开枪。
林玉晚一脚踢过去,使子弹的轨迹偏了几分,射在了心脏旁。
她奋力挣开陆丰的手一把将苏墨渊拉起推出门外。
她拔出腰间别的匕首,随即朝自己狠狠刺了下去“快去找支援!直接攻破。反正到时候我肯定也已经死了,他们没有人质。”
林玉晚忍着疼,随即将门狠狠关上落锁,将钥匙掰断,把自己反锁在门内。
做完一切,身后袭来的子弹没入脊背,鲜血瞬间溢了出来,林玉晚靠着门瘫坐下来,她抬眼瞪着陆丰“要杀要剐随你便。”
只见男人上前一步捏住她的下巴“你觉得我会这么容易让你死吗?”
林玉晚瞅准时机用力咬住他的手指却被陆丰眼疾手快地抽回,并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她倒向一边晕死了过去。
再次醒来,林玉晚发现自己被吊在一个房间里,她双手被绑着,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
房间里除了陆丰外还有他的几名手下。
“怎么?还不跑?”林玉晚抬起眼,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跑?当然要跑?不过跑之前先让我们来好好玩个游戏……”陆丰说着便走到一旁的锅炉边,他从上面拿起一个烧红的烙铁,随即缓步走至林玉晚身上,在她背上丈量着。
“你说,按哪好呢?这朵烧红的花,多美啊。”
林玉晚嗤笑一声“随你。”
“你这张嘴……还真是不饶人啊?”他又走到林玉晚身前“真是可惜了这么漂亮的一张脸。”
烧红的烙铁落下,按在她的脸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林玉晚死死握紧拳头,全身疼得颤抖。
一旁的小弟被吓的不轻。
“林小姐,我们这种人可不知道怎么怜香惜玉哦。”
随即他的脸凑近,在那“梅花”上轻轻落下一吻。
林玉晚震惊了,他居然亲自己!
她只觉得他真是疯了!
一旁的小弟冷汗不停地流。
陆丰对自己喜欢的人都能这样,那换作别人……简直不敢想。
他缓缓抬起眼,对上她的视线“我记得我给过你机会了的,我早就知道你卧底的身份了,可我已经爱上你了,你要我怎么办?!我能怎么办?!你知道我当时有多绝望吗?!是啊,我疯了……在得知你身份的那天我就已经疯了!!”
他眼神一转变得锋利,目中再无温度
“我们一起赚钱不好吗?!可你只图那心中的家国大义情怀!他们能给你多少钱?!回答我!!!”
“你觉得自己很了不起是不是?!最后还不是一样败在我手里!”
“正义不会缺席!”
“呵……哈哈哈!”男人大笑起来,笑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正义?那你的正义来救你了吗?”
说着他一把扯开林玉晚的衣服,将伤口上前不久刚包好的纱布一把挑开。
他用指尖狠狠碾了碾快要结痂的伤。
“啊?!说话!你的正义来救你了吗?!”随即他拿着的匕首一转挑断了林玉晚的手筋。
在经历了四个小时的折磨陆丰才终于收手,他将手上的血迹抹在林玉晚身上,随后叫来一旁的小弟,他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想不想试试她?”
小弟被吓的不敢吱声“不……不敢。”
“不敢?”
“要你有什么用?废物!”陆丰踹了他一脚。
“我自己来。”他笑了笑,走上前去解开她手链后开始脱衣服。
林玉晚慌了神,她上前去抓他的裤脚却被一脚踢开,这一脚踹得她两眼一黑,但她还是死死地用一只手抓着他的衣袖。
“不……不要。”她嗓音沙哑。
“你说什么?”陆丰边脱衣服边低头问她“求我啊,你求我啊。”
陆丰心情正好,却被一旁的小弟打断。
“陆……陆哥,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他眉头狠狠一皱,十分不悦地起身,他看了眼手上的腕表,随后拿起衣服。
“真是扫兴……”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微顿,转过身来勾起一抹笑容“林小姐,我们还会再见的。”
看着陆丰离开的背影,林玉晚眼中充满了怨恨,男人的笑声还在继续,林玉晚突然摸到什么——是前一天晚上陆丰递给她的枪。
她忍住手筋被挑断的疼,对准那个模糊的身影按下了板机。
只见血色的花在她眼前炸开,所幸的是……他们并没有折返回来。
她——射中了……
模糊之间,林玉晚好像看见面前有一道身影,那道身影穿着干净洁白的校服跪坐在她的面前,他在哭。
那个她朝思暮想的少年
是幻觉吗?为什么我感觉…看到裴景觞了……
她忍住疼缓缓抬起手,想去擦干他脸上的泪
“别哭,我不疼,真的。”她说。
煎熬地等待了半个多小时后她终于等到了救援。
她拉住前来的其中一人衣角“陆丰中了我一弹,他跑不远……”
话音刚落她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前来的人连忙将她抬上担架送往医院。
进了医院大门,一阵颠簸将她弄醒,她微微睁眼,巨大的疼痛使她只能微微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左眼球那处已经空了,只剩几根神经脉络连着,上面还粘着血丝。
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了徐悠,她眼神憧憬,带着无数的喜悦与期待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沈枫宇陪在她身旁,二人看起来甜蜜无间,想着应当是来做产检的。
徐悠措不及防抬眼撞上她的目光,她瞳孔骤缩,林玉晚正被紧急送往抢救室。
徐悠愣怔一瞬,随即她丢下产检单,小跑着追上去。
手术门口她随便抓了一个医生询问情况。
“请问里面的人出了什么事?”
“你是病人家属吗?”
徐悠喘着大气,沈枫宇也在这时跟上来,他轻轻抚了抚她的背以示安慰
“我是她朋友……”
“病人现在的情况很糟糕,正在进行抢救中。”
徐悠掏出手机赶忙给林母打了电话,她手抖的几乎拿不稳。
“林阿姨,你快来医院一趟吧,晚晚她出事了。”
没多久,林母他们赶了过来,她抓住徐悠的衣服
“你好好说,晚晚怎么了?”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我问了医生,他们只说情况很糟糕。”
这道消息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将林母的世界劈成两半。
她只能在手术室外辗转、祈祷,她不问,也不敢问,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祈求她手术成功,平安归来。
手术持续了多久她就跪了多久,在这期间她磕过许多次头,林朝暮和徐悠也相继来拉过她,可林母心意已决,一意孤行。
“晚晚啊,之前妈妈说的都是气话,妈妈怎么会不要你呢?你是妈妈的宝贝啊……”
“晚晚啊,你快出来吧,我们全家还有你的好朋友都在外面等着你呢……”林母已经泣不成声。
其他人也个个神情凝重,十分担忧的模样。
之前林玉晚走之后林母买菜回来意外撞见过她,谁知那一面之后就再也没见过,此后,每日她都会来到林玉晚的房间,抱着她以前的枕头,闻着她的气息入睡。
偶然间她发现了桌台上的银行卡,上面附了一张纸条:这张卡没有密码,里面有三十多万,算我报答你们这些年对我的养育之恩,别说我不念旧情。
其实这三十多万已经是她这几年攒下的所有积蓄了,她没有说这是她的全部,她怕林母乱想,更怕自己回不来。
所幸,不负使命。
手术结束,林玉晚被医生推着从手术室出来后林母就紧紧跟着。
她左眼球的那处被纱布包着,纱布下是空空的,眼球已经摘除,因纱布包的严实,倒也叫人看不出来。
林玉晚躺在病床上,小脸苍白瘦削,林母心疼极了,缓缓走上前去想拉她的手,率先看到的却是一根又一根的手指上缠着的纱布,她下意识哭了出来,她找医生询问,才知她受了的罪。
四个小时里,陆丰将她的眼球捣碎,她右手手筋被挑断,肋骨被人殴打断了五根,指甲全被拔掉,膝盖反向向内凹陷,最后毒贩在她的伤口上撒盐,用烧红的铁片按在她不断涌血的伤口上,如此反复折磨。
林母得知这些后差点没哭晕过去“晚晚,我的晚晚,你当时疼不疼啊?都怪妈,要是当初不让你出去该多好……”
林朝暮在一旁红了眼眶“姐……对不起……”
他没想到,从前被他憎恨唾弃的姐姐是如今人人敬仰的缉毒英雄。
不知过了多久林玉晚才终于睁开眼,她看了看屋内的人,林父林母还有弟弟都在,徐悠和沈枫宇也守在一旁。
“你醒了?”林母急忙扑上前去。
林玉晚看着她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声音虚弱地解释道
“妈……我不是孬种…也不是小混混……我没有辜负使命,没有背叛国家……”
“妈知道…妈知道……”林母的眼泪掉了下来。
“疼不疼?啊,你告诉妈疼不疼……”林母看了看她身上,几乎哪都被纱布包着。
“不疼,早就不疼了……”她伸手想去擦掉母亲脸上的泪,右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最后只能作罢。
出院后林玉晚去了市里的公安局参加表彰大会。
张队早已再次等候多时,见她来了连忙上前迎接
“小林啊,你可算来了,你可是这次的大功臣啊,毒贩集团已经收尾得差不多了,还剩几个漏网之鱼,此事,上面打算给你颁奖。”张队笑着拍了拍她的肩,随后渐渐的眼眶不自觉红了
“这两年,你在里面没少吃苦吧?瞧给你瘦成啥样了,那么漂亮一个小姑娘……”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
“不说了,上去领奖吧……”
林玉晚朝他郑重地点了头,随后亦步亦趋上了台阶。
上面开始讲述她的丰功伟绩。
两年内,抓获毒贩十九名,缴获毒品二百三十七公斤和毒资三百七十八万余人民币。
林玉晚站在台上,终于,她可以发自内心的笑了,她摸了摸距心脏微偏右上方的勋章,那是一记一等功,用无数炙热的鲜血换来的。
她拿起话筒,说了许多令人慷慨激昂的话语。
“但最后,我还有一个小要求。”
“请在场各位录像的,把我的脸打上码,我不怕毒贩,但我怕照相……谢谢。”最后她深深鞠了一躬。
这所以这么做,是怕有心之人利用报复,也是为了自己周围人的安全。
俱伟人之貌,却不能站在光中迎接掌声,憾矣。
此事一了,林玉晚与张队几人寒暄过便换了身便衣打车去了墓园。
由于怕吓着别人,她买了副墨镜戴上。
墓园里,一切都似她初来时的模样,没有什么不同,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林玉晚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枚一等功勋章,另一只手抚上碑上有些泛黄模糊的照片,但少年清晰的笑容依旧印在她的脑海里,眉目如当年。
“我做到了,你看见没?这是我得的……”她伸出手指了指那枚勋章,仿佛在他面前她就可以卸下所有的伪装,露出最纯真的一面。
“之前我好像看见你了,不知是不是错觉还是真的被打傻了……”林玉晚感慨道。
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什么都说,在那里的生活是怎样的胆战心惊,没爬上去之前每天的饭菜是怎样难吃,聊到天色渐晚她才拍拍身打车回去。
这次结束,她可以做自己的事情了。
家里开了个医馆,由于林玉晚之前打算学医,如今看来自己这身模样想必已经不可能了,开个医馆,治治小病,抓抓药,为民谋利,也是不错的,她想着。
突然家里来了个妇女,她抱着小孩来看病
“大夫,麻烦帮我拿些退烧的药……”
林玉晚连忙应着起身去抓药,给药分类的时候孩子开始哭闹起来。
“我不要这个怪物阿姨!她好丑,妈妈我害怕……”
母亲一边尴尬地笑着一边安抚孩子失控的情绪。
“没事。”林玉晚低头沉默着继续忙她的事。
于是这天过后,她又开始戴上口罩。
时间一久,大家又开始好奇她的模样。
出去玩时每当一提起,她总是一笑带过,徐悠愤愤不平却又无可奈何,毕竟还是个小孩子,童言无忌,见谅见谅。
不知又从哪冲出来个人,那人跑着撞过来,怀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林玉晚认出了他
“陆丰?”
只见那人惊讶转头,随后凭着她脸上的烫伤认了出来
“林小姐?”
大夏天又戴眼镜又戴口罩的属实奇怪,容易引人注目,所以她干脆就只戴了墨镜。
隔着距离似乎都能看到镜片下那凌人的眼神,身后有警察的声音传来
“别跑!站那!”
陆丰带着笑意的声音重新钻进耳朵
“林小姐,后会无期。”
林玉晚看了看他怀里的那袋白色粉末,很快便意识到他想跑,随即目光暗了暗,提步追上去。
陆丰被人追击了还有心情笑
“我说林小姐,追我这种事情就交给警察吧,你一个瘸子,能跑的快吗?”
林玉晚气得不行,今天势必一定要将他抓获。
后面追的两个警察眼见陆丰跑的越来越远,直接用对讲机呼叫了支援。
陆丰索性也不逗她了,提速快跑。
眼见前面是绿灯,只要过马路上了那辆早已被人安排好接待他的车陆丰就能溜之大吉。
突然一个身影闪在巷口处堵住了他的去路。
陆丰大骂了一声
“靠!谁特么不长眼?给老子滚开!!”
眼见那人影不动,陆丰有些怒了
“听不懂人话是吧?!想死?”
“呵...行,那我成全你。”只见他回头看了看警察跟上来没,也没见到林玉晚的踪影,随即便掏出腰间的匕首缓缓向那人走去。
徐悠有些腿软,毕竟这可是毒贩,报复心极强,她大喊
“晚晚!在这里!”
陆丰骂了声
“靠!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随即一刀划在了她的脸上,徐悠险险避开,但脸上还是被匕首划出了一道小口子。
她伸出手去抢他的匕首却被一脚踹开,徐悠刚坐完月子不久,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这一脚疼的她差点站不起来。
陆丰嫌杀人碍事、耽误时间,随即便掏出手机对着她拍了张照
“要怪就怪你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吧,这张照片发出去有的是人杀你。”随即他收回匕首,朝马路对面跑去。
徐悠撑着墙站起来直接将他扑倒。
陆丰被她压在身下,直接被气笑了
“这下你非死不可了!就这么上赶着找死?”
陆丰抽出匕首对准她,直直刺进了徐悠的左肩。
剧烈的疼痛使她痛呼一声,眼前渐渐模糊起来,她在想,支援怎么还没来?林玉晚又在哪?
“徐悠!”林玉晚的身影出现在巷尾。
陆丰刚好拔出匕首,抬起头和她对视上,他歪头露出一个恶劣的笑,随即又一刀扎进徐悠的背里,听着女人的惨叫声他嘴角勾起的弧度渐显。
他又拔出来,又插在她身上,林玉晚一瘸一拐跑过去直接将他的匕首打掉,随即给了他一巴掌
“你个畜生!”
陆丰顶了下腮帮子,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捡起了匕首。
林玉晚一拳挥过去,拳头在半空被人接住,陆丰朝她挑衅一笑
“林小姐,退步了啊?”
随后他看向她指间戒指上的尖刺,心中萌生出一个恶劣的想法
“林小姐,我猜这东西是不是这么用的?”尖刺突然倒转,裹挟着大力直直朝自己刺来,陆丰禁锢住她的下巴,尖刺将她脸上之前烫伤过的痕迹剖开一个深深的血口。
“林小姐,你说你现在都这样了,何必还要和我作对呢?”
“中国警察,誓不辱命!”
林玉晚直接怒了,一记踢在他的裆下。
陆丰疼的弯下腰来,不过他的手还是没松开,再次抬起眼,他眼神阴鸷
“我最讨厌你们说这些话了。”
林玉晚趁他不备挣脱桎梏,重新一拳挥过去,可幸运之神并没眷顾她,她的拳头重新被人握在手里,陆丰这次握的更紧。
他另一只手抬起匕首狠狠朝她刺去。
一下、两下……
林玉晚身子渐渐瘫软下来,血越流越多。
陆丰松开手看了一眼旁边不省人事的徐悠,目光又重新落回到林玉晚的身上,他眼神暗了暗。
“这次,或许是真的再见了……”
他重新抬起手,再一次抚摸了她的脸
“下辈子,别再做警察了。”
“上次我能离开,这次...我也可以。”陆丰说罢便转过身,绿灯重新亮起,他朝马路对面走去。
林玉晚摸出腰后别的手枪,幸好她留了最后一手,她如今的身子骨不似从前,不敌陆丰,如果事先把手枪拿出来,只怕连翻身的余地都没有。
她如今能用左手持枪了,她重新抬起手臂,目光渐渐聚焦
“这次,你算错了。”
陆丰到了马路对面,他转过身,想再看一眼林玉晚。
此时,扳机按下,一颗子弹正中他眉心。
同时警笛的鸣响和直升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林玉晚嘴角淌下一抹鲜血,手枪应声而落,她笑着闭上了眼睛。
林母赶来时林玉晚已经在手术室了,两个小时过后徐悠被推了出来。
她被捅的那几刀也深,但索性没伤到要害。
林母看徐悠出来后心里又多了几分希望。
又是几个小时过去,手术室的灯终于暗下来,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晚晚呢?”林母焦急询问着。
“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林母听到这个消息直接晕了过去,医院里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事后,徐悠则被市里颁发了“见义勇为”的锦旗,同时还有一笔不少的奖金。
而林玉晚则死在了新年前,她最后被葬在了烈士陵园,碑上无名。
彼时,家家户户都张灯结彩,洋溢着过年的喜气,而林玉晚家里却什么也没贴。
那枚一等功和荣誉奖章挂在林玉晚房间里最显眼的位置,那枚奖章是市里决定后颁发下来的,国家给了林玉晚家人一次性抚恤金,以足够保障他们以后的基本生活。
林母一夜之间白了头发,她抱着林玉晚的骨灰盒呆呆地坐在床头,就这么看着林玉晚生前的照片,那张是在她高考完返校后拍的,照片里,少女手捧鲜花,笑得灿烂,眼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林母伸出她有些沧桑的手,抚了抚照片上的人,然后也像她一样露出一个笑容
“我的女儿,是人民的英雄。”
原来,有些英雄生也不风光无限,死也碑上无名。
英雄以肉身之躯筑起血墙。
冀以先辈之路回望家国安康。
【正文完】
正文最后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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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文章中分享了自己喜欢的歌给大家种草 看过《见春天》,可能有些地方会有些相似,先在这里致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