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好无缺》无为是安

21、齐州篇三

　　两个捕快路过时的对话，飘进了帝绾的耳朵。

　　义庄？也有一具服毒自杀的尸首？

　　帝绾与玄昊眼神交流了一下，未发一言，便知对方心中所想。

　　经过几番的打听，二人终于找到镇上唯一的义庄。

　　刚刚经过了两三家医馆，发现看病的人已经排起了长龙，这才过了一晚……看来这个疫病不容小觑。

　　义庄的门半关着，玄昊走在帝绾前边，扯着嗓子喊了句“有人吗”，见无人回应，随后便推门进去。

　　迈进义庄大门，快走近正房时，一股陈年的朽木味儿，夹杂着微弱的尸体腐烂的味道，扑面而来。院内地面整洁，没有杂物和尘土的堆积。

　　想必这里平时是有人的，而且还经常打扫。

　　二人站在院中，帝绾开口再问：“请问有人吗？”

　　这时，一位用白布蒙着面，只露了两双眼睛的公子从房内走出。

　　这位公子头发全束于头顶，长着一双桃花眼，身型略消瘦，看着没有玄昊高，着一件灰白色束袖口便服，身前还披着白色围布，貌似是个衙门仵作。

　　这衙门速度够快的，都将仵作派来验尸了。

　　“二位来此有何贵干？”面前的蒙面公子开口问道。

　　这一问还将她给问懵了，得赶紧编个理由，说啥好呢？

　　正当帝绾焦愁时，玄昊从容开口：“我二人奉国师之命追查杀人凶手，听闻此处有具无名氏，前来探查。”

　　蒙面公子听后，不慌不忙的问：“二位可有凭证？”

　　“有国师腰牌，可作凭证。”帝绾灵机一动。

　　幸亏出发前还向国师要了他的腰牌，不然可真就尴尬了。

　　帝绾从玄昊腰间的锦囊里，拿出了刻有国师名讳的腰牌，递给蒙面人。

　　那人并未伸手去接，而是看了一眼后，淡然道：“我的手不方便拿，请二位见谅，稍等一下。”

　　眼看那人转身走进屋内，再出来，手里多了两块白布，走到二人面前，抬手将白布递给他们。

　　“二位将布上的带子挂于耳后，遮住口鼻，再进来。”

　　她接过白布，又望了眼屋内，许是屋内尸首味道难闻才会如此吧？

　　帝绾和玄昊听话照做，将白布戴于脸上，随后跟着蒙面公子进屋。

　　刚进屋内，即使白布遮掩了口鼻，也是能闻到腐朽木头的气味儿，但并没有想象中难闻的尸臭味儿，想必义庄的人将尸体味道处理的很好。

　　屋内正中摆着五口棺材，西南角的木案上，用白布盖着一具尸首，东南角斜躺着位老者，蒙面公子似乎在照顾这位老者。

　　只见他伸手指向白布下的尸首，说：“就那一具尸首，二位请便吧。”

　　玄昊走近木案，将白布掀开。

　　嘴唇发紫，有血渍，是为中毒症状，全身除了陈年旧痕外，无明显外伤。

　　确实和衡光描述的差不多，此人与树林里的刺客，都是服毒自杀。

　　一番探查后，玄昊将白布盖上，二人正准备转身与蒙面公子交谈，不料身后传来公子的话语。

　　“二位探查完后，净一下手，再用屋外窗台上的艾草熏一熏身上。”

　　“这是何意？”玄昊有些警惕问。

　　“这位老大爷是义庄的收尸人，也是这次疫病的第一位感染者。”

　　他……该不会就是官老爷所说的，小药王——商陆公子？

　　虽然帝绾他们不会染上疫病，但一想刚碰完尸首，还是净了手，也象征性地熏了熏艾草。

　　“您应当就是商陆公子吧？”

　　商陆看着帝绾点了点头，手里没有停下倒药的动作，但嘴上却问道：“我见二位眼生，请问如何得知在下身份的？”

　　“官老爷同我二人说，小药王商陆公子去追查疫病源头了。”帝绾淡然答道。

　　商陆将药碗递给老者，转身看向帝绾：“原来如此，不过老大爷虽是第一位感染的人，但却不是疫病的源头。”

　　这次，帝绾和玄昊都没有出声询问，只是在等对方的下文。只见商公子走到西南角的木案旁，掀开白布，指着尸首。

　　“这就是镇上疫病的源头。”

　　“此话何意？”玄昊先于帝绾开口问道。

　　“听老大爷说，这具尸首是有人花重金请他处理的，要求就是，在镇上义庄停放七天。”

　　商陆再次将尸首盖上，接着说：“想必二位会有疑问，是谁请大爷做此事？我也事先问过大爷，他说是有一封信夹在义庄的门缝上，信中还有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还有，这具尸首在生前就已染上疫病。”

　　提到疫病，帝绾询问镇上的疫病能否治好。

　　“河套镇的疫病与两年前黄河镇的疫病，症状相同，应是同一种，不过放心，在下能治好，染病的人，每人三副药下去，就可痊愈。”

　　他说的这么自信，应是有把握的，就看三天后，这疫病能否控制住吧。

　　“不知公子您对毒药有研究吗？”

　　想起衙门捕快说毒药不常见，她便张口问一问，

　　“姑娘是指尸首所中之毒吗？我来这之前，在齐州府衙看到了二十具服毒自杀的尸首，那些人用的毒，同这个毒是一样的，都不是常见的毒药。”

　　商陆收拾好煎药的物品，抬步走向屋外，继续边走边说：“这种毒药制作成本很高，一般人不会用，其中有一味配方就是——黄金。”

　　说起黄金，不由得想起那个黄金鼎，难道义庄里的这具尸首，也是伯公子所为？

　　帝绾也同商陆一同走到院中，玄昊则在屋内探查了一番。

　　“敢问公子，府衙的那二十具尸首上有疫病吗？”

　　商陆摇了摇头，拿出火折子，点燃了艾草。

　　“只有这具身上有疫病，一会我便叫衙役将其处理了，再深埋到山里。”

　　听了小药王所说，帝绾内心长舒一口气，幸好那些人身上不携带疫病，不然……后果可想而知。

　　若此人是伯公子手下，身染疫病，又在后山服毒自杀，那这场疫病十有八九就是人为的。

　　若疫病规模扩大，他们都将被围困在这里，这伯公子为了得到碎片，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还请商陆公子费心。”帝绾行礼道。

　　这时玄昊也从屋内走出，站到帝绾身旁，商陆看了眼俩人，摘下面布，抬手回礼道：“姑娘放心，在下一定竭尽全力。”

　　商陆公子面庞白皙，一副俊美文弱书生的长相。

　　“在下商陆，敢问二位贵姓。”

　　帝绾也将面布摘下，笑着回答道：“我是帝绾。”

　　转头看向玄昊，而玄昊正在摘面布，帝绾就替他答道：“这是我的夫君，玄昊。”

　　玄昊摘面布的动作顿了一下，笑意又爬上眼角。

　　“原来二位是夫妻，真是郎才女貌啊。”

　　与小药王告别出来后，已临近中午，在回家的路上，帝绾将她和商陆公子在院中的对话内容，告知了玄昊。

　　看着玄昊对她所说，默默点头回应，帝绾突然想起，玄昊五感灵敏，肯定是能听到的，不过他也耐心听着。

　　“刚刚那位商公子所说的黄河镇，是不是就是雅君她们的老家啊？”

　　“对，如今镇子封着，她们应该进不来。”

　　还是先不要来了，等疫病控制住了，再来也不迟。雅君她们进不来，棠棠他们就更别说了。

　　“等会去吃了午饭，咱们下午去拜访孟老爷吧？”玄昊接着说。

　　“好。”

　　玄府。

　　刚一进门，就看到衡光在院子里边练武，看到二人进来，衡光立马收了式，走上前行礼。

　　“师父，姑爷，今日您二位刚出门不久，有位孟公子来了，说他的父亲与玄焕老爷是旧相识，以前救过他的父亲，特地来拜访。”

　　“这个玄焕老爷，是姑爷以前的身份吗？”

　　哎呀，她忘记同衡光说明这个情况了。

　　“那你说了什么没？”帝绾赶忙问道。

　　“我想，既然那位孟公子说是他父亲，肯定时间过去好久了，就说玄焕老爷没有在家，是三位公子和夫人在家。”

　　见帝绾放松了表情，衡光微微扬起下巴道：“师父，姑爷，我这样说，是不是很机智啊？”

　　她真是出现幻觉了，竟然从衡光那小得意的表情，看到了雷焕的影子。

　　“不错，衡小焕。”玄昊面无表情地伸出了大拇指。

　　被玄昊这么一逗，帝绾没忍住，噗地一声笑出来。

　　衡光见二人如此反应，有些不好意思了，便立马换了个正式的表情。

　　“衡光，你有如此变化，我很高兴，你现在比以前开朗多了，继续做自己就好。”

　　帝绾的话对衡光来说，犹如一大鼓励，随即嘴角上扬，笑了笑。

　　“孟公子还带了一份礼，是一把刀，据说是孟公子父亲亲自打的。”

　　衡光迈进中厅，将桌案上的锦盒打开。

　　真是把好刀啊，刀头上翘，刀脊镂空，短柄，刀刃已开，刀身与刀脊之间饰以兽面纹。

　　看来孟老爷做这把刀，费了一番功夫啊。

　　“刚衡光说，你救了孟公子的父亲，这是怎么回事？”

　　“听闻齐州打铁出名，三十年前我便来此寻找铁匠，为军营置换兵器。那时候孟兄，就是孟老爷开了一家小铁匠铺，我看其铺面太小，而我需要打的兵器又很多，就打算再找一家大一些的铁匠铺。”

　　玄昊说着就坐下了，帝绾也招呼衡光一起做。

　　“在走过孟兄的铁匠铺时，听到里边传来了摔打声，我便进去看看，几位小混混在威胁孟兄交保护费，同时还摔砸店内东西，于是我帮忙赶跑了他们。”

　　“正巧我看到孟兄已经打好的刀，品质非常好，所以就让孟兄帮我打兵器，一来二去，我们也成了朋友，我有一把尖枪，就是让孟兄特地帮我打的，用着很趁手。”

　　打了妖族整个军队的兵器，孟老爷也是挣了不少钱吧。

　　“那当时他没问你，打那么多兵器干嘛？而且打那么多兵器，官府也不允许吧。”帝绾问道。

　　“妖族有些士兵用的是棍棒一类的，不属于兵器，剩下的兵器也在官府规定数量内。”

　　玄昊伸手摸了摸锦盒里的刀，接着说：“我当时同孟兄说，我是卖铁器的商贩，打这些是为了拿去庭州那边卖。在临走前，我还说过，等下次从庭州回来，要去他这里打把刀，没想到孟兄还记得。”

　　“那我们一会去看孟老爷……你有给他带庭州的土特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