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莲胎（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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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传青在她怀里很安静，一动不动看着她，也不知道认出她没，漆黑的瞳孔透露出不属于孩子的心事重重，苏幕遮一阵战栗，把他的襁褓裹紧了不再说话。
她在骆辛水手里写了个陆，骆辛水啧啧称奇，从旁边摘了片大荷叶盖在陆传青的脸上，不让他看她们俩。
骆辛水对陆传青可没什么好印象，干脆遮了他的脸眼不见心不烦。
两人抱着孩子回去的时候，凌沅已经坐在房间里了，他看见苏幕遮怀里的孩子，愣了一下。
两人视线交接，他走上前去主动说：“我帮你抱吧。”
苏幕遮讶异地看了他一眼，没多犹豫地把这烫手山芋给了凌沅，顺便揭开荷叶给他看了眼，示意道：“喏，从荷花里面抱来的，婉娘的孩子。”
婉娘的孩子现在也是苏幕遮的孩子。
意识到这一点，凌沅的表情复杂，藏在衣摆里的手紧了紧，但最终还是面色缓和下来，轻轻晃了晃孩子。
看上去孩子不高兴，他也不高兴。
苏幕遮看着他的样子，还以为他是公事公办总要帮帮搭档，想着麻烦他也不好，就说：“要不还是我来？”
凌沅轻轻摇了摇头，柔声道：“没关系的，孩子我来就好。”
陆传青这会紧闭着眼，看不出是真睡着了还是假睡着了。
苏幕遮没办法用传音，心道这凌沅上次暴打了陆传青，总不能和他是一伙的了吧。于是递孩子的时候顺道扒开了凌沅一只手，在他手心里写了一个“陆”字。
凌沅手心痒痒的，心思全然跑偏，等最后一划落笔，方才知道她在写什么。
陆。凌沅一点即通。
竟是陆传青，阴魂不散。
“我感觉我也有点累了，放床上吧，睡平板床对孩子好。”他笑了笑，把孩子小心放在了床上。
苏幕遮：“？”明明刚刚还自己叫着要抱。
“也行。”苏幕遮懒得管陆传青，毕竟他可是主角，躺一会硬板床就躺一会了，绝对死不了。
凌沅让苏幕遮和骆辛水换个房间讲话。
他告诉苏幕遮和骆辛水，这个村子的人家里基本都请了一尊白玉观音，尤其是一些想求子嗣的。
苏幕遮震撼：“你偷爬进人家家里去啦？”
“没有。”凌沅无奈道，他知道苏幕遮思维跳脱，却没想到这么跳脱，“只是有几个村民邀请我去他们家坐坐。”
苏幕遮了然地拍拍他的肩膀，道：“这就对了，违反公序良俗的事情我们不应该做。”
凌沅被她逗笑了，道：“我没做过。”
李郎是村里的教书先生，还算是受人尊敬。
李村虽然说是个村子，但按规模来看不比镇子小，村里不少人是经商的，经常天南地北地跑，弄回来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相较其他村子来说还算繁荣。
骆辛水双手叉腰看着他俩说话，眉一扯，说道：“我怎么感觉你们俩怪怪的。”
苏幕遮听了这话，掰着手指道：“哪里怪怪的，我对你们俩一视同仁。咱们剑修是绝对不会搞有的没的的，你放心。你看，我也跟你开玩笑呀，还跟你一起聊天，睡觉……”
骆辛水看着她一脸坚定的样子，心想这完全是没开窍，索性也不再纠结了。
凌沅听了苏幕遮的话，一半欢喜一半忧愁，听到后面表情更是复杂起来，他察觉到苏幕遮这个新师妹对自己的敌意不小，开口道：“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关系，骆师妹不必担心。”
普通朋友。
骆辛水察觉到他的视线，暗暗翻了个白眼。
凌沅用笑挡了回去，总结了一下白天的信息：李村的村民信奉白玉观音，但这个白玉观音似乎是个外来神。多的信息，还来不及套出来。
晚上，睡觉前她特意把孩子放在了另一个房间的摇篮里。
“真可怜。”苏幕遮睨了眼陆传青，看他动不了，安心退出了房间。
主角光环有时候还是有点好处的，至少现在这种情况就不用担心陆传青死了。
三个人又挤在一间房里。骆辛水挨在她旁边，凌沅在地上打地铺，睡觉的时候平躺着，把手平放在胸前，看上去颇为可怜巴巴。
苏幕遮躺在最里面，眼睛一闭就直接睡过去了。
这次又是被扯着进入昏沉的梦境，场景也没有变，还是一片荷塘一个女人。
手里沉甸甸的，苏幕遮低头一看，孩子在她怀里乖乖躺着，粉雕玉琢，十分可爱，眼睛湿漉漉的格外黑，仿佛盛了一塘的水汽。
女人？还是观音？
她走过来，苏幕遮才看见她的手上拿了柄长长的白莲花。
“他叫莲生。他是你的孩子。”观音说道，把长长的莲花给了苏幕遮。
苏幕遮心情复杂，她知道这句你的孩子是在说给婉娘听，但自己在婉娘壳子里，难免代入。
她真的不是很想当陆传青的妈，太奇怪了。
“这是你们母子俩的缘。”
观音朝她笑笑，又好像没有，说的话也像她这个人一样缥缈不定，让苏幕遮摸不着头脑。
什么缘不缘的。
低头，莲生抱着那白莲咯咯咯笑。
“醒醒！”
一股大力摇醒了苏幕遮。
苏幕遮惊魂不定，扭头骆辛水和凌沅一个在她左边一个在她右边像两个门神一样看着她。
怎么这么看着她？
苏幕遮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正趴在莲生的摇篮旁边，而莲生旁边正放着一支白莲。
“你吓死我了，半夜起来自己来了这，一定要抱那个。”骆辛水努嘴，“嘴里还一直念叨着缘缘缘……”跟疯了一样。下半句话她没说出口。
凌沅把她扶起来，苏幕遮说：“我又梦见那观音了，她说这孩子叫莲生，和我有缘分。还给了我这个。”她指着那朵白莲。
至于哪个缘，她也不知道。
反正陆传青和她是孽缘。
骆辛水看莲生醒了，摇摇他的摇篮又给他晃睡着了，小孩子就是这样，觉多但散。
“有够奇怪的，我都不知道叫这个小孩叫陆传青还是莲生了。”骆辛水嘀咕。
苏幕遮想了想，心里总觉得不踏实，让骆辛水去找块白布把那观音盖上。自己又去找了了个白瓷瓶将那朵白莲花养了起来。
凌沅盯了会说：“这观音像有问题。”
苏幕遮捂着心口，说：“不知道。我只觉得不舒服。”
身体不舒服，精神也不舒服。她好像被幻境影响得不轻，第一天还是活蹦乱跳，到今天却有了大病初愈的征兆。
去盖布的骆辛水皱眉而返：“这观音手上的莲花消失了。”
这意味着什么？她梦里见的是真观音？
苏幕遮头疼，只觉得这幻境越来越麻烦，遇见这话本以后，她就离咸鱼生活越来越远了。
“我总觉得那任务纸上的事情隐瞒了许多。”苏幕遮饮了口茶。
“明天我好好去查查这观音的来历。”凌沅给苏幕遮倒了杯水顺气，温声软语。
“那我留下来陪你，这小孩你一个人肯定处理不好。”骆辛水道。
三个人分好工，确认不会有新剧情了，才又回房间躺下。第二天一早上，凌沅早早出去，苏幕遮和骆辛水就在屋子里看着陆传青。
“小孩子不吃东西会不会饿死啊？”骆辛水扒着摇篮问。
“……不会吧。”苏幕遮和她两眼相对，心里也没底，她又没有带过小孩，洛珠忘性大，小时候带她也是有一顿饿一顿的，她也好好长大了。
骆辛水找了点糕点，在陆传青面前晃晃，陆传青没反应，换了一种，还是没反应。
“难道他不饿？”
不。苏幕遮能看出他眼里的渴望，应该是莲生在控制他。
不好，婉娘也要来了。
“啪！”
每次婉娘动作还会给她一个提示音，怪贴心的。
念头刚起，下一秒，苏幕遮就又失去了控制。
婉娘把莲生从摇篮里抱起来，在怀里轻轻地摇晃。
莲生好饿，但婉娘喂什么他都不吃。
饿就要哭，莲生哭，她也跟着哭，抱着孩子在屋里走来走去。
孩子温暖而柔软的身体在怀里提醒着她，她已经失去过孩子一次了。可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豆大的眼泪砸在地上，屋子里突然开始弥漫开强烈的香味，就像那天她在荷塘前闻到的一样。
莲生也闻到了那味道，咿咿呀呀叫起来要爬上婉娘的肩头，越过去够那朵花。
婉娘一愣，把莲生放在了放瓶子的桌子上。
在她的注视下，莲生把那朵花的花瓣撕扯下来都吞进了肚子里一旁的白玉观音慈爱地注视着她们。
婉娘大喜过望，也不管莲生吃的是什么了，只要吃东西，她就心满意足了。
于是赶紧取来了碗筷，将白莲弄成了糊状，喂给了莲生。
她觉得，这一切都离不开观音的恩泽，所以祭拜得更加勤快，更是发誓将用剩下所有岁数供奉观音。
“啪！”
苏幕遮又归位了。
她看着碗里那些黏黏糊糊的糊状物，莲藕性质藕断丝连，很难想象它的味道，看起来比师兄练的丹药还糟糕得多。
……这东西谁会吃。
正想着，底下陆传青又急又狠地一口口吃尽，脸上满足，眼里很是痛苦，仿佛左右脑互搏。
苏幕遮这才感受到话本里所说的主角倒霉配角幸灾乐祸是什么意思。
“你确定这个东西能吃吗？”骆辛水欲言又止，“不会把他喂死吧。”
“能。”斩钉截铁的回答。
“只有强者才配当我的孩子。”苏幕遮冷酷地说。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莲胎（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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