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亲近》简咿

84、她们的房间（7） 改变

　　陆识彦出门后，杨令晗关了电脑，下楼去看电视。

　　她专门搜《夏日恋歌》的预告片看，看着看着，她的脑海里浮现粗剪的《她们的房间》。

　　像灵感迸发那样，有个念头冲进她脑子里，促使她上楼打开电脑把删掉的片段放进粗剪的短片里。

　　看完粗剪的短片，她觉得好像缺了什么，一时之间又想不到缺了什么，看《夏日恋歌》台风的片段，她想起来了。

　　风砸在玻璃上的声音，跟两人吵架的声音类似，都不是让人悦耳的声音。

　　院子里的梧桐树剪了枝，再砸不到玻璃上，陆识彦特意用软件让树枝砸在玻璃上，声音似乎是之前录下来的。

　　她记得陆识彦剪进去了，看粗剪的片段，这一段不在。在她用文字的记录里，陆识彦确实剪进了这一段。

　　她看了三遍，有些明白陆识彦的想法，大概觉得这么剪进去有些突兀。

　　她们吵着架，画面切到风砸玻璃，只几秒而已，不这么一遍遍地看，察觉不到的。

　　她重新捋了一遍，太过专心，没听到外面开门的声音、陆识彦上楼的声音，脚步声近在耳边，她才听见。

　　陆识彦不介意她动她剪的，介意的是她说话不算话。

　　往厨房跑去的那一路，杨令晗始终勾着唇角。

　　听着锅里水花翻腾，杨令晗用余光瞥一眼身旁的人，陆识彦和她一样看着水汽，似乎不打算追究。

　　走到桌边，杨令晗看着陆识彦，朝她笑。

　　陆识彦微微弯唇，一点都不像在生气。

　　吃下第三个饺子，杨令晗说起她刚才的感觉，她没想过剪辑也会像写剧本一样有那一瞬间，大脑被兴奋的情绪控制。

　　亲手实现想法，这种兴奋持续到现在。

　　跟写剧本差不多的时间，一遍遍看重复的片段，毫不厌倦。

　　“不觉得那个片段突兀吗？”

　　杨令晗摇摇头，“吵架给人的感觉是不适的，风刮打玻璃的声音也是，像她们的关系要破碎。跟你最初设想的那一连串的特效场景一样，有种奇异的感觉。”

　　陆识彦眨了眨眼，笑意漫过她的眉角，杨令晗跟着扬起嘴角。

　　“下次试试拍吧，也会有这种感觉。”

　　杨令晗笑着点头，“要不要重新试一试写？邹姐姐发来一个提议，让我想想写游泳题材的剧本，明年夏初开机，她让我问你要不要执导。”

　　要是之前，陆识彦会一口否决，现在她有些犹豫。

　　接《夏日恋歌》时，她就想这是她和女跃的最后一部作品，可《她们的房间》她还想用女跃的资源，也用了，她没有以前的那种欠人情的不适。

　　杨令晗摆摆手，“不用勉强。”

　　陆识彦吸了口气，抬眼看她，“我想和你一起工作，也想试试看我还能不能写……”

　　后面应该跟着“可是”，等了几秒，杨令晗听到了出乎她意料的一番话。

　　“我以前不喜欢说话不算话的人，觉得这样的人没有诚信，像在耍我，只有我当真。最近不这么想了，说那些话的当下，她们是认真的，只是后面有别的情况出现，变了想法。我现在也变了，之前想等还清债务就不和女跃合作，因为是我妈妈的公司，她想我去女跃，我不想顺她的意。”

　　陆识彦微微弯起嘴角，“因为《她们的房间》我去找了邹姐姐，想找初琢来，向她借场地，借了一些设备，等剪辑好了，会在女跃上架。做这些事时，我居然没想过之前，做完以后，我才想起来，或许我的潜意识不排斥和女跃合作。”

　　陆识彦垂下眼，拿着筷子搅了搅碗里的汤，似乎还有些热气。

　　她一般不喝饺子汤，觉得没味道。令晗用网勺盛出饺子，在煮饺子的水里放入麻油、葱，一些肉沫，掺杂了芹菜猪肉味儿的汤，应该有味道。

　　她端起碗，仰头喝了一口，味道还行。

　　“好喝吗？”

　　“还行。”

　　杨令晗端起碗喝上一口，味道有点怪。

　　“第一次这么做，吃饺子还是不喝汤的好。”

　　陆识彦笑着摇头，“我觉得还行啊。”

　　出门散步消食回来，她们坐在电脑前，打开加了那几秒片段的视频。

　　看完新的，又去看旧的，这样一对比，陆识彦觉得加比不加好。

　　之前删掉，是因为粗剪的时长超太多，她删去了三段景物空镜，想等回来再继续。

　　短片比一般的电影短，只有四十分钟，剪成四个部分，对应主角们的关系。

　　拍了七天，时长远远超过四十分钟。

　　粗剪出来的视频还不是短片，需要第二次、第三次甚至十几次的细剪，一遍遍看，一遍遍删减或是加素材。

　　“觉得怎么样？”

　　“加比不加好。”

　　杨令晗转过脸仔细看她，“不是因为我说的话吧？”

　　陆识彦抿了抿唇，“有一部分，我确实被你说服了。”

　　陆识彦伸手拉她的手，“明天再看，或许有不同的看法。”

　　杨令晗瞅一眼被拉的手，一股酥麻直蹿脊背。

　　两人对视一眼，靠近热吻。

　　拍了七天，她们分开睡了七天，牵手、拥抱都避着别人，加上有些累，没想这事。

　　现在一切都告一段落，整个屋子里只有她们，那些心思跑出来，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瞬间点燃。

　　电脑因为太长时间没有指令自己熄灭，声音慢慢淡去，机箱上的呼吸灯一闪一闪，过了几秒，再也不闪。

　　室内只有喘息，和时不时的轻吟。

　　“啪嗒”，重物落地的声音惊扰了她们。

　　她们低头看一眼，是陆识彦的手机，屏幕亮了几秒很快黑了。

　　她们双双抬头看向对方，靠近、伏在对方的肩上喘。

　　接下来的一个月，除了去超市买菜、饭后散步，她们都没出去。

　　白天，陆识彦忙着《她们的房间》的后期，杨令晗去搜集游泳的相关资料，为剧本做准备。晚上，她们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对方身上，尽情地探索愉悦。

　　陆识彦生日那天，她们出了一趟远门，去了做杨令晗生日蛋糕的店里。

　　那位老板见到她们，张大了眼睛。

　　前不久老板刷到了《夏日恋歌》的宣传片段，看到一个有点眼熟的人，昨天陆识彦发消息找她订蛋糕，她想起来了。

　　此时陆识彦站在她眼前，一点都不像宣传片段里给人距离感，还跟几个月前那样和善。

　　陆识彦身边的女人，大概就是她说的女朋友吧。

　　她们的生日隔了七个月，一个在五月初，一个在十一月尾，她们应该不住在这边，大老远来找她订蛋糕，为了什么呢？

　　拿蛋糕出来，老板问了这个问题。

　　陆识彦愣住了，她没料到老板会问这样的问题，这两次和这位老板打交道，这位老板一直很有分寸，从不问过界的问题。

　　杨令晗瞅一眼陆识彦，替她回答。

　　“蛋糕好吃，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过生日，我生日的愿望是和她一起过她的生日，现在实现了，就来还愿。”

　　陆识彦在一旁点头。

　　老板搓搓手，略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歉，说她前不久刷到《夏日恋歌》宣传片段看见了陆识彦，她第一次见到真人导演，一时兴奋才问了这个问题。

　　两人几乎是同时摆手，老板笑起来，低头从柜子里拿了一盒饼干，饼干是粉色桃心的，中间镂空了一点点。

　　老板把饼干递过去，说是送给她们的，两人又摆手。

　　陆识彦向老板解释她刚才的反应，她觉得意外，她没想过老板会问这样的问题，老板给她的印象不像是会问这样问题的人。

　　老板睁了睁眼，伸手挠着自己的脸，她和陆识彦才见过一面，聊过两次订蛋糕的事，第二次见面陆识彦和她说她不像这样的人，像在把她当朋友，而不是见过两面的陌生人。

　　杨令晗各瞅她们一眼，她们不说话，她来说话好了。

　　“多少钱一盒？”

　　老板微笑着摇头，“送你们的。”

　　杨令晗走到架子边，挑了一盒蛋糕，不等老板过来，她扫码付钱，折回去拿上饼干，跑出店外。

　　陆识彦提起蛋糕盒跟着跑出来，老板从柜台跑出来喊她们，她们回过头朝她招手，向她道谢，说她做出这么好吃又好看的蛋糕，她们明年还会来。

　　老板无奈地挥手，看着她们坐进车里，隔着玻璃窗向她挥手。

　　车驶出下一个路口，杨令晗看向后视镜，再看不到那家蛋糕店。

　　陆识彦没和杨令晗聊过这位老板，可刚才陆识彦的口吻好像这位老板是她的朋友，杨令晗看向陆识彦，犹豫要不要问。

　　陆识彦感觉到她的情绪，主动聊起这位老板。

　　“我们聊过两次订单的事，她没问过我们的情况，只说蛋糕。她实现了我和你的构想，把设计图变成实物，没有一点出入，还好吃。蛋糕对她来说也是作品，她也有创作者的心态，让人觉得她认真可靠。和她打交道之前，我有些担心，和陌生人共同做一件事不是太容易，信任和了解是要慢慢来的，神奇的是，什么都没发生，和她合作很愉快。”

　　杨令晗扭头看向蛋糕，上头点缀的葡萄有大有小，跟她画出的蛋糕一样。

　　“为什么选葡萄？”

　　杨令晗轻笑一声，她还想陆识彦什么时候才问这个问题，原来是等拿到蛋糕才问。

　　陆识彦没有特别喜欢的水果，但不喜欢苹果、梨子，从来没买过，而别的水果她都买过。葡萄买的次数不多，选葡萄只是因为葡萄比较好点缀，颜色和绣球花有些像。陆识彦应该是喜欢蓝紫色的绣球花的，要不也不会种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