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从杂役开始》荧辞

22、第 22 章 淮水镇

　　淮水镇。
　　新安顿下来的一个村庄里。
　　屠户王将刀高高举起，重重落下，砍刀将猪骨头上砍成两截，浓稠鲜红的血从砧板上滴落，黏糊糊地滩在地上。
　　他正在准备明天要卖的猪肉。
　　当屠户几十年，这种流程他已经很熟悉，每一个动作都刻进了肌肉里，只需要举起……落下……
　　意识逐渐模糊，他发觉自己可能有些困了。
　　算了，就剩下一扇猪脑，他将屠刀高高举起……
　　他不知道，从自己的背后生出双似人非人的手臂，那手臂一路向上摸索着、摸到他的后脑勺。
　　接着，长长的指甲在脑袋上轻轻一划，腥臭的脑浆流了下来。
　　背后那双手臂如饥似渴地疯狂汲取。
　　浓重的血腥味儿弥漫着，分不清从哪儿散发出来。

　　平静的夜晚很快过去。
　　早市中，一道道叫卖声划破黎明，正式宣布新的一天的到来。
　　“猪肉，新鲜的猪肉……”屠户王像往常一样守在自己的摊位上。
　　李母一路走过来，买了些新鲜蔬菜，也像往常一样来到猪肉摊位前，她双指拎起块肉看了看又放下。
　　“老王，昨天喊你帮我留些里脊可留了啊？”
　　王屠户反应比平时慢上一拍：“里……脊……”
　　李母有些不满：“对啊，你别是忘了吧？不是昨天下午跟你说好了？”
　　“没……没忘……”屠户动作迟缓地从身后拿出个红袋子，“里脊肉……你看看……对了吗？”
　　李母已经觉得他有些奇怪，那双眼睛黑洞洞的，莫名让人瘆得慌。
　　“对倒是对了……”李母接过红袋子往里看了眼，“就是，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呢？说话这么慢还怎么做生意。”
　　她边说，边拿出腰边的钱袋。
　　“奇怪……”屠户像有些理解不了这个词，嘴里又重复一遍，“……奇怪？”
　　李母没注意到，屠户拿着屠刀的手悄然攥紧了……

　　“别动！”
　　周围突然冒出群捕快装扮的官兵，将李母包围住。为首的捕头剑已经出鞘，正架在李母脖子上。
　　“官府查案，都不准动！”
　　稀稀落落的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有不禁吓的人发出声刺耳的喊叫声。
　　“喊什么喊，安静点！”离得近的捕快立刻训斥。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王屠户黑洞洞的眼睛突然变得猩红一片。
　　“啊啊啊！”他突然大喊一声，屠刀高高举起，正对着已经被吓傻的李母。
　　架在李母脖子上的剑反身一转，对准了屠户。
　　“当着我的面动我的犯人？！”捕头怒斥一声，反手将李母挡在身后，自己对上王屠户。
　　令他没想到的是，这名屠户的力气竟然大得出奇，对自己的剑更是不要命般避也不避。
　　眼看居然有不想干的平民袭击，而且自家捕头明显还落了下风，其余捕快迅速支援。
　　可那屠户像邪魔附体般，十余名捕快居然都对付不了。
　　现场立刻乱作一团，叫得叫，逃得逃。李母吓得脸色惨白，趁着官兵无暇顾及，她立刻顺着人群也逃走了。

　　……
　　一条崎岖小路上，李青筠和玄霄正相互沉默地走在一块儿。
　　在客栈中经过众人一番商量，最后决定分为三拨各自行动。
　　李青筠放心不下爹娘和村子，生怕因为自己这件事给他们带去灾祸。她本想一个人回去，但玄霄一句话不说却是跟在李青筠身后。
　　“如果你是因为幻境里我救了你一把才这样，那真的没必要。”李青筠直言道。
　　玄霄沉默着，李青筠都以为他又不打算回答了才开口：“你放心，只要我觉得足够了自然会离开。”
　　足够什么，报恩吗？
　　难道这就是犬科的特性？
　　既然玄霄都这么说了，李青筠就只当作身边多了个打手，心安地接受了。
　　一路上，玄霄照例几乎一句话不说，存在感极低，李青筠时常觉得自己就是一个人。
　　二人赶小路，速度飞快，仅仅半日就看见了信上所说的地方。
　　由于只是个安置村，一切都很简陋。李青筠远远看着这个眼前陌生的地方，心中正不是滋味儿。
　　然而稍一细看，她就发现不对劲。
　　她本来只打算远远看上一眼，确定他们没事儿她也就安心了。
　　只是，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李青筠居然闻到了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而且，大白天的，按理说这个时间正是大伙最忙的时候，整个村子却只有零星几个人在外面。
　　“怎么回事？”
　　李青筠心中不安愈胜，先前计划好的一切都抛下，心中只剩焦急，她不顾玄霄的阻拦跑出去。
　　村子中一片狼藉，零星几个人正弯着腰在收拾地上散落的木架，几人中有人认出李青筠，不确定地：“这是……李家女娃吧？”
　　李青筠顾不上招呼，拉住人就问：“我家在哪？我爹娘呢？”
　　她发现不远处的血迹，接着是好几个官兵服装的人乱七八糟倒在地上，身上不仅有刀剑砍伤，还有像是某种野兽撕咬导致的伤口，十分惨烈。
　　她艰难地挪着步子。
　　“……青筠？”
　　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喊她的名字，直到看见那个从小望到大的身影，李青筠这才发现自己手抖得不成样子。
　　她几乎是扑上去。
　　“阿娘。”
　　声音隐约带着哽咽。

　　“站着！”阿娘严厉地低喝一声，李青筠差点掉出来的眼泪立刻被吓了回去。
　　“怎、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回来。”阿娘低头左看看右看看捡起跟粗壮的木棍，抬手就要朝她脚下挥下去，“你是不是在外面犯什么事儿？！官府都找上门来了。”
　　“娘娘娘！”李青筠跳起来闪躲，“捡根树枝就算了，这个粗个棍子您真要打死我啊？！”
　　“不打死你还出去给我闯祸！”
　　眼看躲不过一顿打，正好玄霄追上来，李青筠手一伸，立马拉着他挡到自己身前。
　　玄霄猝不及防挨了结结实实的一棍子，闷哼一声。
　　“哎，你……”
　　李母愣了愣，看清楚是个不认识的陌生男子，戒备地将李青筠拉过来，大声质问：“你谁啊？！”
　　玄霄：“……你问她吧。”
　　面对两双质问的眼睛，李青筠不好意思地笑了几声：“哈哈。”
　　见状，李母错过最好的教训李青筠的机会，将木棍一扔：“哼，死孩子。”

　　三人回了屋，李青筠只说自己是被人冤枉了，正在躲官府追捕。
　　李母听完沉默了两秒，怒斥：“那你还回来做什么？！傻的！他们不就正等着你回来！”
　　她当机立断道：“赶紧，赶紧走！就现在走！最近都别回来了。”
　　“正好趁现在他们都去追那个怪物去了。”
　　李青筠：“等等等等，什么怪物？我还没问，村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外面躺着那么多人。”
　　李母恨铁不成钢道：“你还管那么多做什么！有没有点在逃命的自觉？！”
　　她将今天早上发生的事一说：“后来又不止那个屠户，好几个人都和他一样，突然间失了神似的。”
　　“那些兵就都跑过去都打不过那几个人。”李母一回想到那个场景就一阵后怕，“还好你爹和我躲得快……”
　　“也不知道是不是得了什么失心疯，怎么这么吓人。不过，我之前就觉得那个屠户奇怪得很，说话做事根本不像他平时的样子。”
　　村子里平时不关心修仙之类乱七八糟的事情，不知道学宫刚发出来的消息。
　　李青筠一听完这个症状立刻明白过来，这多半又是变异的人。但村民们不知道，只看到这人发了疯，肯定是得了病！
　　李母突然话锋一转：“不过这不是你该管的事！你赶紧走，要是待会儿被人揭发了，你想跑都来不及！”
　　李母：“你不用担心我和你爹，村里发生这么大个事，衙门一时半会儿肯定也没空来管我们，而且我就不信他还能真拿我们怎么样。”
　　“倒是你，要真照你说的，有个势力那么大的人盯上你，你就……”她一想就发愁，她深知自己女儿这个性格，真在玉城惹上什么有背景的人被人记恨也是完全可能的，劝道，“实在不行，不然你就去跟人道个歉。”
　　李青筠却还在想刚才说的事：“怎么会突然这么多人发狂……”
　　而且听这个描述。
　　如果不是官府突然来人，屠户本来还在正常行动……
　　这……这分明和穆象当时的症状并不相同，穆象当时几乎是立刻失了神智。
　　而村子里那几个发狂的人却都经历了一段时间……潜伏期，就好像没有被咬，还没有变异，还是个正常人。
　　李青筠一想到那些人躲在人群里，模仿着正常的样子，瞬间像被阵阴风吹过，凉嗖嗖的。
　　“都说了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李母起身推搡她出门，“赶紧走！事情结束前不准回来了！免得拖累我。”
　　“还有你，玄……玄什么的，你们既然是同门，总不能就看着不管她对吧？”李母，“你还一个男人。”
　　完全忘了自己刚才打在人身上的一棍子。
　　玄霄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