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从杂役开始》荧辞

17、第 17 章 两日后

　　两日后，就在弟子间恐慌情绪快要压不住时，学宫终于放出确切消息。
　　妖兽出现百年，居然进化出了能将其他活物也妖魔化的能力。
　　此消息一出，不止学宫，整个玉城一片惶然。
　　但这时候李青筠已经不在玉城了。

　　距离玉城不远的白阳县，海岸线像被巨斧劈开的青玉，泛着冷冽的光。
　　李青筠抱着猫立在岸边，青灰色裙摆被腥咸的海浪打湿半截，贴在小腿上凉丝丝的。
　　远处的海平面被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遮盖着，什么也看不清。
　　“姑娘，今天没船了。明天再来吧。”一旁歇脚的渔夫朝她喊，粗粝的手掌在草帽上蹭了蹭。
　　李青筠走近了些，问：“我要去绛仙岛，是这个位置吗？”
　　“绛仙岛？”这不是个常说的名字，平时也没什么人去。渔夫咂摸着这个陌生的名字，黝黑的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半晌才拍了下大腿，“哦——你说的是那座荒山岛啊！是从这儿走。不过你去那儿做什么？”
　　“那个岛上现在没有人住，是座荒岛。”
　　李青筠：“荒岛？”
　　渔夫：“对啊，那岛小，岛上只有座很高的山，不适合住人，平时根本没人去的。而且……”
　　渔夫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秘道：“听说那地方闹过妖啊！”
　　“虽然我没亲眼见到，但很多人都这么说，据说是十几年前那岛上有只妖活吃了个小孩！”
　　“多吓人啊！”
　　“啊？”李青筠摸猫的手一紧，“吃、吃了？！”
　　雪团立刻怪叫一声，李青筠连忙松了力道。
　　“怎么出门还带只猫。”渔夫小声嘀咕一句，紧接着继续说，“对啊！多吓人啊你说，听说还是个八岁大的女娃呢。如果不是这祸，现在应该也有你这么大了……可惜啊。”
　　李青筠讪讪一笑：“是，是吗？”
　　渔夫：“后来有位仙长听说发生了这么恶劣的事，赶过来一剑把那妖劈成两半，这才没让它继续作恶！”
　　李青筠勉强牵了牵嘴角：“是这样吗？”
　　他最后总结：“虽然妖是被除了。但谁知道有没有别的危险呢？所以啊，你一个人去，多危险！”
　　她向渔夫道了句谢，问：“如果我还要去的话，明天该什么时辰来坐船？”
　　渔夫见劝不动她，也就作罢：“上午，巳时到。到时候会有艘大船，就停在……那个位置！”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码头，“这船是附近岛民们平时出岛回岛的船，不过你要去……你说的那个什么岛得跟开船的人说，看他能不能带你过去。”
　　“多谢，我知道了。”李青筠道。
　　“你不是本地的吧？”李青筠正准备先离开，渔夫又问道。
　　“听你这口音就不像是我们这儿的。”
　　李青筠于是点头承认：“的确不是。”
　　渔夫：“那你今晚是要找地方住了？”
　　李青筠犹豫着不确定要不要回答，不知道对方是什么目的。
　　渔夫咧开嘴挺羞涩笑了笑：“你别紧张。这不我三妹在镇上开了家客栈，干净又便宜。”
　　“明天我还能领你到船上，我和开船那人认识，我一跟他说，保管能把你捎到你要去的那地方。”
　　李青筠见他不像有什么坏心的样子，就答应下来：“那就麻烦你了。”
　　“得嘞，我先把东西收拾了。”渔夫将他捕鱼用的工具收拾好刚好回家。
　　跟着渔夫往镇上走时，石板路被夕阳晒得发烫。
　　“不远，就在前边。”
　　路上，渔夫又和她搭起话来：“你一个人去那岛上做什么去啊，不怪我啰嗦，真的挺危险的。”
　　“你说你一个女娃娃，那岛上这么久没上过人，说不定什么蛇虫啊猛兽的，都说不准。”
　　李青筠觉得得想个说辞，她突然想到安青背着的那个药篓，灵光一现，道：“其实我家主人是大夫，特意派我来去那岛上采药的，我家主人需要的这种药吧，特别珍贵特别罕见，就听说那个岛上有。”
　　“你看还有病人等着我拿药回去救呢，再危险也得去啊对吧？”
　　渔夫听完这话，瞬间恭敬起来：“原来是救人命来的！”
　　“这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纠结起来，“这药确实……不得不采啊。”
　　“只是，你家主人怎么就让你一个小娃娃出来，多危险啊。”
　　“还行吧……”李青筠莫名有些心虚。
　　什么采药救人的，她编的而已。
　　她之所以想去那地方，只是因为这是在幻境时女鬼给她留下的位置。
　　李青筠猜测了无数个女鬼让她拿的东西，然而却和她预想的都不一样，只是张写了这个地点的纸条。
　　而且这个地点她知道，八岁时李青筠被海妖抓走，抓回了海妖的老巢，就是在这座岛上。
　　只是那次之后海妖就被云长老杀了，这座岛上现在应该是没有什么妖怪的。
　　但……李青筠承认自己是有些怕。
　　小时候被抓的时候虽然天不怕地不怕的根本没来得及害怕就被救了，但多少还是留下了些阴影。
　　李青筠摸着自己怀里柔软温暖的猫毛，现在发现林砺雪让她带雪团一起真是个明智的建议，它可不是普通猫！
　　李青筠其实是有些犹豫自己要不要真的去那岛上，虽然她对幻境中那对母女有种莫名的信任，但万一是她感觉错了，万一这真的就是个直白过头的陷阱呢？
　　要真是这样，这么明显的圈套她还上赶着钻进去，是不是有点太傻了？
　　但她又确实很好奇。

　　到了客栈门口，渔夫扬声喊了句：“三妹，来客了！”
　　柜台后立刻转出个穿着蓝布围裙的女子，眉眼弯弯的，看着十分和善：“妹子住店？我们这儿有带窗的房间，能看见海呢。”
　　李青筠打量了一圈，虽然客人不多，显得比较冷清，但确实干净，便点点头道：“嗯，普通的房间就行了。”
　　“成，我这就领您去。”女子应声，转身从柜台后取了串钥匙，引着李青筠往楼梯走。
　　木质楼梯踩上去咯吱轻响，廊下挂着几串晒干的海菜，风一吹晃悠悠的，带着咸腥气。

　　楼下客栈门口响起一阵热闹的敲锣打鼓声。
　　李青筠停下脚步，往下一看。
　　一群穿着歪歪扭扭的戏服、蓬头垢面的男女进了客栈，一进来也不说话也不找人，突然就唱起戏来，咿咿呀呀，配合着锣鼓，吵得很。
　　楼下有几个吃饭的客人立刻抱怨起来，旁边上菜的女孩儿面对这场面呆站着。
　　“真是的，又来了。”掌柜招呼楼下正局促不知怎么办的女孩，“小汤，你从柜台拿些钱给他们，把他们送走。”
　　说完掌柜正要继续领李青筠上楼，又似乎咽不下这口气，双手用力往扶栏上一撑，指着那些人破口大骂：“我说你们这些人，差不多行了，三天两头的，怎么？我的钱好挣啊？”
　　“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真的是。”
　　门口那些人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也不回口，收下钱不好意思的鞠鞠躬去了下一家。

　　“这些人……”掌柜还气愤着，“简直就是流氓乞丐，专门找开店的商铺，不给钱就不走，有客人来都被他们吓跑了。”
　　“昨天送财神今天唱戏，变着法儿地讨钱，不讨钱活不下去了？”

　　“今年干这个尤其多，挣点钱全送给他们了，一点脸面都不要。”
　　骂着骂着，掌柜突然叹了口气：“说到底还是因为今年真是难，好多人都快活不下去了，还要脸面做什么呢？”
　　李青筠一直默默听着：“为什么这么说？”

　　掌柜：“今年也不知怎么的，天灾人祸的特别多。”
　　“你可能不清楚，就比方说我小姑子他们那儿吧。”
　　掌柜指了指一楼那个沉默着擦桌子的女孩儿，李青筠的目光转过去，那个女孩儿年纪看上去和李青筠相仿，性格腼腆，干活也不怎么利索，李青筠还纳闷一般客栈招工都会招年纪大些的熟手。
　　“那就是我小姑子。”
　　“她们那一片儿闹蝗虫。”

　　“辛苦一年，眼看就要能收成的稻子就这样被蝗虫吃得渣都不剩。”
　　掌柜唏嘘地摇头叹气，“本来还指望秋收完就能卖些钱回来，这一下子整年的辛苦全白费了。”
　　“我小姑子家就是因为这个，没了收入又没粮食，这不就只好投奔我来这小客栈当个小工。”
　　玉城一片繁华，李青筠这半年来又总在学宫，因此竟然不知道原来离玉城相隔不远的地方正闹蝗灾。

　　“好在我们旁边这几个村子还好，田地不多，村民们大多靠捕鱼为生。”
　　她稍稍松了口气，自己村子和这里一样是靠海吃海，想来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她和林砺雪说的话并不是谎话，她确实是没收到回信有些担心，也确实打算回家看看。
　　只是她回家路上刚好要经过纸条上写的地址，查清楚那女鬼到底是什么用意再继续往南边走也不迟。

　　“所以啊，最近不容易的人太多，要不我还给他们钱？不给他们几棍子就不错了。”
　　“光顾着说了，姑娘你住这间没问题吧？”
　　李青筠摇头：“没，就这间吧。”
　　掌柜：“那行，您有什么需要就往楼下喊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