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情不自禁 傀儡师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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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的环境变回现实。不过不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实验房的布局没变，只是都被污染得不成样子。
地上还躺着一群人，可能是被“珍丽”操控的，现在分散在各个角落，没有意识，也没有呼吸，跟街上的空壳人别无二致，区别只有他们现在很安静。
艾德尔忽视掉它们，凭着过去映像找到那份特殊文件所在处，刚要伸手触碰，林斯将他按了回去。
“当心。万一有腐蚀或污染，你的手还受着伤呢。”
林斯提醒着，一个傀儡从他们身后走上来，越过艾德尔翻起面前的柜子。
傀儡的银丝隐隐若显，溯其源头，发现与林斯的指尖相连。但对方全然气定神闲，连指头都没动一下。
艾德尔忍不住，又上手碰了那根线，还是什么都没摸到。
“这是你第二次这样做了，”林斯狡黠一笑，“这么好奇的话，不收报酬，我亲自教你怎么样？”说完，故意凑近几分，眼里闪过几分暗示。
艾德尔感觉到自己的食指微动，低头一看，原来正被银丝缠住，于是抬起眼看向对方，是什么意思。而林斯，除了眼睛里带着笑意，别的什么也没表现出来，一副装作不知道的模样，只眼观自己暗里操纵的傀儡翻翻找找。
都这样了，艾德尔便也只能一笑了之。他问：“傀儡师的独门秘技，也可以随意教人吗？”
“怎么能一样，”林斯勾了勾他的手，“你可是艾德尔探长，对我来说怎么能算是外人呢？”
“……”
说话间，傀儡已经将乌黑一块东西摆到他们面前，尽管还能看得出文件的轮廓，但里面的内容早就被腐蚀得一干二净了。
艾德尔不免觉得可惜。
遗憾之余，地面突然涌起一阵响动，枝藤从花房核心蔓延到他们跟前，仿佛在指引他们回去。
“珍丽”一直在看着，从她消失的那天起，她就一直在看。很明显，她现在有些急不可耐了。
等再次见到女人的躯体，枝藤在半空中粗糙地摆出了【帮我】二字。
艾德尔便明了她愿意透露自己记忆的原因。
可以说珍丽现在和怪物别无区别，她的灵魂已经不堪折磨。
她想要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她想恢复原状。她后悔过往的蠢决定。
“我们帮不了你。”艾德尔面无波澜地开口。
【那就去找】
【能帮我的人】
“谁都帮不了你。”林斯毫不客气地说，“哪怕我不懂炼金术，也知道一个道理：即便你的灵魂重新回到这具身体，最好的结局是植物人；最坏的，立即死亡。更何况，现在没有任何一项技术能扭转你这局面。”
尽管看上去像对着空气讲话，但他们知道这是最直白的表达，因为珍丽绝对能听到。
林斯接着说：“哦不对，也许以前的哈维有这个能力吧，可是现在……”他漫不经心地嗤笑一声。
数根枝藤骤然狠狠抽向他们身旁的地面，像是某种警告。
【那你们会死】
随后，几根枝藤向他们靠近，顶端是一个拳头大的球状，里面包裹了什么东西。
还没完全展开，艾德尔便从缝隙中看出了那是什么——
侦探证。
没想到曾经对审判长随意编纂的借口，现在就直直摆在他面前。艾德尔指尖不自觉动了一下。林斯感知到什么，扭过头看向他。
他本能反应地伸手，却没想到枝藤一下子缩回去，摸了个空。
不过林斯目睹全程，第一时间甩出傀儡丝，将顶部与枝根的绞断。侦探证掉落的瞬间，傀儡丝已经缠上，被林斯取回，快到没看清是怎么到他手上的。
林斯像展开魔术牌一样展开证件，送到艾德尔面前。
“……谢谢。”艾德尔接过证件后，检查了一番，都是不太熟悉的名字。
只不过，只有两本。
“珍丽”并没有做多余的抢回侦探证的事，而是想以此给他们更多警告：
【不帮的下场】
它指的是这两份侦探证的主人。看来“珍丽”已经不是第一次寻求外来人的帮助了，只不过他们都没有答应而已。
现在的问题是，少了的那份侦探证，在哪里？“珍丽”没必要藏着掖着才对。
“就凭你，恐怕对付不了我们俩。”林斯淡然开口，打断了艾德尔的思绪。林斯接着对那行枝藤说，“你的记忆里，有没有关于哈维实验的机密文件？如果有，或许还能成为交易的筹码。”
空气中凝固了数十秒。如果树也会思考的话，恐怕此时的珍妮正是如此。
【有】
枝藤在下一刻很快作出答复，仿佛下定决心一般，从它的举动下几乎能看出它的激动。
艾德尔微微惊讶。没想到在意这份文件的不止有自己，还有傀儡师。
【契约】
【以你血为誓】
“说”完，在林斯身前，地面里突然冒出一朵花，越长越快的趋势，堪堪到他的腰间一般高。
这就是“契约”？艾德尔在一旁揣摩着。
“好啊，我答应这份‘契约’，”林斯漫不经心地笑了笑，“但你要是骗我……”
“你的灵魂将不再是你的。它将如朽木般被虫豸蛀空，每一缕意识都会被我的傀儡丝缠绕、拉扯，直至分崩离析。你会亲眼‘看’着自己如风干的泥土般片片剥落，成为我下一个傀儡的填充物，永世不得安息。”
之后同样对“珍丽”作出警告：“我的‘诅咒’对你同样有效。”
语毕，林斯毫不犹豫地伸出食指，傀儡丝利落地划破一道痕，血液滴入——
被艾德尔拦截下来，滴在他的掌心。
林斯显然错愕了一下。而“珍丽”也反应过来，发怒似的甩出枝藤，朝艾德尔的手抽去。
“别碰他。”林斯的眼神朝“珍丽”睨去，同时傀儡丝迅敏拦截了枝藤的攻击。
艾德尔淡淡地收回手，对林斯说：“不该承担的代价不要许诺。”
“没关系的艾德尔，我有分寸。”林斯自信地笑着，对他扬起了眉。
见对方俨然一副十分有把握的模样，估摸着在憋什么坏招呢。既然如此，艾德尔也就不再阻拦。
鲜血再次滴落，这次正中花蕊。滴入的一瞬间，花便缩回地里，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好了，”林斯对着艾德尔说，“我们走吧。”
正以为他们能安然无事离开的时候，枝藤窜出来封住了通道口。
“什么意思？”林斯环着手臂，慢条斯理的质问。
【你留下】
枝藤指着艾德尔，别扭地摆出这几个字。
“那可不行。”
见状，林斯眼神暗了暗，勾唇一笑。他手里的丝线攥紧，生生把挡路的藤蔓切断。
随后，橡木不知哪个器官发出嘶哑的尖叫，女人躯体的背后冒出数根藤条，朝他们生生袭来！
看样子打算撕毁约定！
“我就知道！”
林斯比以往要严肃几分，双手指尖相连，刹那间傀儡像是被“激活”了状态，空洞的眼珠瞬间发起了红光！
艾德尔在一开始就洞察“珍丽”的细枝末节，几乎是同时，他的眼睛变得幽蓝发亮。
“朝那具躯干动手。”他在林斯身旁低声开口。
语毕，傀儡仿佛听见主人的调令，纷纷朝珍丽冲去。攻击的藤蔓硬生生折返，不得不先拦下这群发狂的傀儡。
而也正是因此，所有的藤蔓急剧回缩，将女人包裹成茧状，炼金所带来的能量也不断膨胀汇聚——那么橡木可能完全吞噬她的灵魂，那个名为“珍丽”的存在，将彻底成为它核心中一缕无声哀嚎的养料，成为真正的、失控的诡树。
那么届时，污染的就不仅仅只有一条街了。
“它想跟我们同归于尽。”艾德尔微不可察地蹙眉，第一时间拿出怀表，蕴藏的魔法全部涌入自己的身躯。
再次睁眼的瞬间，一股强大空间力威压而下。
翁——时间仿佛暂停了一般，“珍丽”的膨胀也如他预期一般，静止下来。林斯找准时机，将沾了魔力的银丝切断了能量与橡木的联系。
“艾德尔……”林斯低喃着，做完一切之后，诧异地盯着他。
艾德尔的眼睛有些刺痛。但现在顾不上这些，“珍丽”的不甘还在叫嚣着，花房因这被打断的能量有了坍塌之势。
“走吧，有什么事出去再说。”
林斯应了一声，两人不约而同往通道外跑去。
尽管没有了能量的助力，“珍丽”本身的力量仍不容小觑。毕竟永生花和那股能屏蔽魔力的气味都是受它操控，此刻正源源不断地接近他们。以及空壳人，正如艾德尔第一次来缄默街的时候，它们已经一一苏醒，从地上爬了起来！
傀儡师的傀儡术没有魔力，就只能操纵它们做一些基本的战斗功能——这些空壳人当然不在话下，但那些永生花还是让他受到掣肘。
不过好在直到看到出口之时，他们还是有惊无险的状态。
“该死！”林斯突然低喝一声，感知到傀儡那边的动静，“哈维把那个人偶弄坏了，他现在在往核心走！”
艾德尔一顿，没想到临了之前还多了件麻烦事。仅犹豫半秒，他就转了身。
“别管他了！”林斯冲他喊了一声，眉头微蹙。
“可他是——”艾德尔正要解释，他不是在担心哈维会怎么样，而是——
“啧，我来当你的证人！艾德尔，跟我离开！”
林斯突然有些烦躁，傀儡丝破空甩出，利落地缠住他的腰际，发狠似的拽到跟前，不由分说抓住他的手，朝出口的方向奔。
艾德尔其实有些纠结。但是没法，林斯根本没给他挣脱的机会，只好打消这个念头，被对方牵着，一路狂奔。
……花房彻底坍塌了。
他们现在缄默街的道上，可能是紧急关头消耗较多，林斯内心仍然没有平静下来。艾德尔望着花房的方向，内心琢磨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不过在此之前，“珍丽的‘契约’……对你来说没影响吗？”艾德尔问。
“……没有。”林斯沉默了一会儿，复杂地看着他，“艾德尔，下次想要救人之前，能不能先把自己考虑在第一位？”
这是开始问责了。看对方显然已经失去了平日里不着调的语气，艾德尔略感无奈。
他讷讷解释道：“他是整个委托的责任人，我有义务把他带回所里。”
“哈，我当然知道。然后呢？说得难听点，你得掂量一下，你有把握带走他吗，一个精神失常的人？”林斯挑了挑眉，似乎在等他开口。
“……”
实话说，艾德尔一个人确实做不到，而林斯当时显然不想让自己处境更为难。他现在有点哑口无言。
“说不出了吧，艾德尔，在那种情况下，任何东西都是累赘，更何况还是一个人。”
“那……你为什么要管我呢？”
艾德尔刚问出口就后悔了。该死的，这话听上去不像疑问，更像是矫情地挑衅，仿佛在指责对方多管闲事。天知道他这次开口怎么不经大脑，只希望这一刻，林斯不是这样想的。
很显然，林斯也愣了一下。随即，那双总带着戏谑的琥珀眼微眯起，他一步一步朝艾德尔靠近。
“是啊，为什么呢？”林斯笑了笑，“也许是因为看到正义的探长，为了一个毫无底线的杀人犯、为了侦探所可笑的办事流程，连命都不要的样子，实在蠢得让我看不下去了。”
“……”他欲言又止。
“闭嘴，艾德尔，你现在不许说话——”
“我现在想亲你。”
说完，林斯双手扣着他的肩膀，毫不留情地吻住他的唇。
这当然不是一个温柔的吻。它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战栗、压抑已久的渴望、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艾德尔当然没有躲开，甚至他也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
一直到他们俩都生涩得呼吸不顺。
……
“艾德尔……你流眼泪了。”林斯深呼吸了一口气，似乎还在接吻的余韵里，正慢慢消缓。
艾德尔抿了抿唇，平缓呼吸。他不急不慢地说：“……是副作用。”
艾德尔妄用能力的后果就是这样，他的眼睛短时间内会容易受到刺激。只不过有时候不同，流的是血还是泪就不得而知了。现在看来，倒有些庆幸是眼泪，至少不会让对方吓一跳。
他不甚在意这点细枝末节，更关心的是现在摆在他眼前的事。
“亲过之后呢？有没有考虑过我们的未来？”艾德尔轻声问，认真地看着林斯。
对方现在倒是沉默了。
艾德尔不禁想，或许傀儡师的接近只是逢场作戏？毕竟那双风情的眼睛能骗很多人。而把这件事摆在明面上说，是傀儡师想要逃避的？
不，他觉得傀儡师不是这样的人。
“林斯，等下次再见面，也许我们应该确定一下彼此的关系了。”
是更进一步，还是各退一步，他们都需要时间想清楚。艾德尔一个人说的不算，林斯也同样是。
“好啊，”林斯轻叹一口气，随后笑着，“我到时候一定，给你一个答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