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四十九章 清醒的偏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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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拒绝的答案，五条悟并不意外。
虽然要是对方不假思索摘了面具，他也不会太过惊讶就是了，因为她表白时，他有切实感受到那份情感，是真实的，不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的计策。
“这样啊——可是你不是很乐意被我抓回去吗？抓走关起来的话，就是我亲自把它摘掉喽~”
他并不是真要把她带回去关进禁闭室，这么有趣的存在，就这么关起来，被上面那群烂橘子知道，肯定只会让他处理掉，一点新意都没有。
从她出现至今，伤亡人数几乎为零，至于为什么是几乎，是因为前阵子的某次任务中，有个幸存者，胆子太小了，平衡性还不如小孩子，被吓到慌不择路逃跑时，从楼梯上摔了下去，轻微骨折，现在还在医院养着呢。
除去那一个倒霉蛋，说实话她的存在还给他减轻了一些工作量，就拿这次这个任务举例，一级咒灵，原定是委派一名二级咒术师。
没错，这次的任务等级又判定错误，若不是时柒提前到达祓除了咒灵，等接下委托的二级咒术师来，到时候还是五条悟来救场。
类似的任务出错不常见，但也不少，一般都是总监会内部的龃龉，为了除去看不顺眼的人，或是不听话的咒术师。
往往这些做了手脚的任务都会伪装得不留痕迹，当然，里世界有点脑子的人都懂，只不过很少有人站出来揭穿，谁都不想因此搭上自己。
时柒被五条悟的话架在那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要是由着他把自己抓回去，等于主动把更自由的马甲扔进笼子里，这和自断手脚没区别，不如说比那还严重。
可不同意的话，她方才那些发自肺腑的表白就成了笑话，一时之间她竟是不知如何作答，被自己的冲动坑了，后悔都来不及。
“我…我是真心的！”
理性宕机，感性又一次压过理性，她下意识往他的方向再次迈步，本就不远的距离，如今只需要伸手就可以碰到他的衣袖。
咒灵形态的她在五条悟在场时，注意力全在他身上，满心满眼都是他，恨不能把自己当成挂件贴着他。
手上的手链在这时候有了新的变化，那些生长蔓延的荆棘刺，原先不过是装饰，并无任何杀伤力，只虚环着她的手腕。
而此刻，她的举动显然过于情绪化，那些软刺变得尖锐，在她不及反应之时便刺入皮肤，那些执着于同一个目标的情感如潮水般褪下，但那些情愫并未消失，只是暂时被压制。
这一变故，犹如给时柒打了一针镇静剂，发热的头脑瞬间清醒，意识到自己又做了什么，恨不得当场消失。
“我知道哦，这份心意有很好地收到呢。”
出乎意料，五条悟并没有取笑一个咒灵竟然对着咒术师倾诉爱意，而是很平和地接纳了她的表白。
他的反应让恢复理智的时柒感到那颗焦躁不安的心被温柔地接住了，有些怔愣地看着他。
“你…不会觉得奇怪吗？”
没忍住将心底的想法问出口，尽管话一出口就后悔，觉得不该问，却又期待他可以给出什么样的答案。
“奇怪？怎么会？最多惊讶一下我的魅力连咒灵都逃不过，那也很正常嘛，毕竟我可是最强啊。”
五条悟也没料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对她的认知随着每一次交流，都在刷新。
她的表现实在太像人类了，会和人一样有自己的喜好，不只是说她喜欢他这件事，而是之前解决完咒灵身上溅上血时自然而然展露出的，对弄脏自己的那种不快。
那种情绪并没有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傲慢和不屑，不是因弱小咒灵在她身上留痕迹的针对目标对象的厌恶，是纯粹对污渍的不喜和洁癖。
就如人一般，不小心碰了脏东西的反应，而不是被讨厌的人碰了，两者之间是对事不对人的本质差别。
而诞生自负面情绪的咒灵，面对任何事物本该只有负面的反馈，哪怕是喜悦，原因也该是扭曲、暴力的，她却拥有爱人的能力。
不仅是外表，连这方面都与人如此贴合，思维模式更偏向于人类，构造却是咒灵，这么多年，五条悟只见过她这么一个特殊例子。
当然，她的爱底色依旧带着偏执，可那点程度在咒术师的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
咒术师的一生都在与咒灵打交道，使用的咒力也是负面情绪凝聚而成，长期处于这种环境和状态，还能保持精神稳定的，并不是就是正常的，只是没有到爆发的点而已。
说白了咒术师都是一群疯子，疯的程度各不相同，表面稳定的疯起来反而更可怕。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他曾经的挚友——夏油杰。
当初所有人都认为，他五条悟才是最需要看着的，因为他太随心所欲肆意妄为，讨厌循规蹈矩，容易走歪路。
可到头来，闷不做声把所有情绪憋在心里，看起来最正常、以保护弱者为大义的人，却先一步坠入黑暗，甚至断了自己的所有后路，头也不回。
咒术师的末路，要么是半途而废，要么就是面对不知何时就会到来的死亡，而夏油杰，他选择了背道而驰，终局却依旧是死亡。
看清了命运的人，有的选择逃离，有的选择继续挣扎，夏油杰选择了另一条路，无法说他错，却也不能说他对，他只是压抑太久，想要继续又看不见希望，就干脆去毁灭，毁灭其他人，更毁灭他自己。
五条悟的选择，是坚定咒术师的道路，让自己变得强大，将重担都尽可能由自己承担起来，给其他人争取出喘口气的空间。
反正他足够强，不怕累，苦难由他挡着，他们只需要成长，成长到足够优秀的地步，那些烂橘子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五条悟见过的咒灵，多是为了自身去虐杀、吞食，因为这就是它们的本性，就算是喜欢，也只会伤害，它们不会懂什么是保护和珍惜，人类对它们而言，就是玩具，喜欢的多玩一会儿，玩坏了再换一个。
像时柒这般，看着他的眼中只有爱意，没有令人不适的恶意，还敢于主动提出被他抓走的要求，尽管现在看来似乎有些犹豫，却不可否认她确实是真心的。
其实哪怕她因为这份他还不知来源的爱，扑过来要把他据为己有，用出各种方法囚禁甚至伤害他，比如看见他因她而流血受伤就会兴奋，那都是非常符合咒灵心态的。
相较于这些假设，她此时此刻的反应，看着反倒一点都不像是咒灵，更像看见心上人的人类少女，还是比较纯情的类型。
五条悟关于自己的魅力认知明确，毕竟从小到大都是如此，高专至今，那些并不知晓他身份的非术师女生在街上看见他，胆子大的都会凑上来索要合影签名甚至联系方式。
不过尽管他习惯了受异性欢迎，被咒灵表白又确实是头一遭，等回去可以分享给其他人做谈资。
硝子若是知道，怕是会讽刺他自恋的病症更严重了，并且“好心”提供治疗服务。七海的话大概率会认为他又没事找事，说的瞎话越来越不过脑子，更加不想搭理他。
其实五条悟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名字是时柒，但不知为何，他竟有些不知是否要告诉她。
那种感觉有点难以形容，要说是怕她误会吃醋，也不是，而且他总觉得就算真说了，她也会给出意料之外的反应。
时柒还不知道五条悟有在心里琢磨把这次见面的事分享给她另一个身份，要是知道了，她可以亲自验证他那未知的猜测。
她的反应，被当面提起自己的糗事，她能有什么反应，那必然是羞愤欲死，没脸见人。
至于不会吃醋，都是自己还能吃哪门子醋，她现在就已经想跑路了，刚才那些话让她无地自容。
也就是五条悟没有笑话她，不然要是下次再见，她理智尚存的话，很可能直接转身就跑，而不是留下来，因为看见他就等于提醒自己黑历史的存在。
“你的问题我都回答完了，该轮到你解答一下我的问题了吧，例如，你的目的和后续的打算，不然我可不能就这么放你走呀，咒灵小姐~”
五条悟单手插兜，上半身前倾，另一只手隔着一层无下限，虚虚点在少女的额心处。
虽没有实质的接触，时柒还是感受到一股凉意从额头的位置渗入，那份来自最强咒术师的压力，哪怕在她面前收敛了大部分，依旧令她震颤。
“…我的目的不能说，后续打算…还是找其他咒灵，如果你认为我是威胁，会在这里祓除我吗？”
她不可能告诉他，自己是为了变强，为了改变未来，为了救他。
不仅是因为涉及未来的内容可信度极低，拯救他这件事说到底是她的傲慢，被当成疯子或是被认为她做的一切都是自以为是的救赎，都不是她想要的。
另外，她无法保证周围有没有其他眼线，羂索的手段层出不穷，万一她剧透了，唯一掌握的剧情优势就没了，改变未来的难度会直接升级为地狱难度。
对他的喜欢从来都是她自己的事，为此付出什么也都是她一厢情愿，没必要说出来成为他的困扰。
时柒知道自己的偏执，也足够清醒，不会陷入自我感动，做这些就是她想，是她出于私心，不是多了不起的事，他不用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