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别说话》小神j的毛衣

84、第84章 回曼京 今天市局炸

　　今天市局炸锅了。

　　军部的情报处监察人员吕二带着因执行任务而失踪两年的重案组三小队队长虞小文，直接出现在了市局门口，还带着若干据说是能证明虞小文身份清白的证据。

　　吕空昀带着所谓的证据，和鉴证科的技术员，局长，一起离开了。而虞小文被要求在一间笔录室等待市局的接收指示。

　　虞小文在这间无比熟悉的房间里走动，看那些他熟悉的痕迹。两年其实是很快的，有些东西根本来不及变化。墙上的一个印子是隔壁组一个暴躁哥们摔凳子摔的，然后被粉笔一层层地抢救了下，现在看着还是挺白。像是那家伙边被后勤大姐骂得狗血淋头，边当众涂墙的事就发生在昨天。

　　他又走到窗口，看外面婆娑的树影。

　　甚至灌木也没有长大一些。跟自己上次来上班时候一样，呈现出刚被市政工人剃过头的精神样子。

　　他情绪复杂而低平地在心底涌动。看了会儿，他走回去，先坐在做笔录的警员那一方，想想，又站起来，规规矩矩地坐在了被做笔录的那一方。

　　“砰！”地一下子，门被撞开了，一堆人像爆米花一样崩进了房间，给静静沉思着的虞小文吓了一跳。

　　“师傅！”

　　“小文……真是小文吗！”

　　定睛看，是徐杰，陈子寒队长还有几个前同事，他们像饥饿的丧尸一样冲向了虞小文。

　　“哎，……哎！……”虞小文被潮水涌住，揪住，然后一张硕大的沾着闪光的脸怼到他面前：“师傅！你怎么还活着呢！啊！”

　　“屁话说的！活着不好吗？你闭嘴吧！”是陈子寒队长带着哭腔的声音，他扳着虞小文的肩膀猛摇：“虞小文！你这个挨刀的怎么会活着呢？啊？”

　　哭得像牛一样，站在人群后面一个人呜呜哞哞地捂着脸的，是他当年代替着去释迦的队员老王，“太好了，太好了哞呜……这真的是真的吗？队长还活着……”

　　哭着哭着就笑了，跟傻子一样。笑着笑着，又怒了。徐杰居然敢骂师傅：“虞小文！你他妈的！好好儿的怎么可以就这么不告诉我们？我天天一下班就哭我哭了好几个月你知道吗！他妈的你到底怎么回事！啊？”

　　虞小文：“……”

　　他无言以对。哽着，最后只是咽下酸胀，笑着说：“这两年没人给你擦屁股，你学会自己擦了没呢？小子。”

　　这话不知怎么又触到了徐杰的痛点，他一把抱紧了虞小文，软下来，哗哗地哭。

　　“哥。”

　　“你起来，别一个人占着。”另一个三小队的同事拨拉徐杰，未果。徐杰说：“这是我师傅，你们只是同事而已。”

　　“你给我起来！”陈子寒猛揪他的后襟，依旧未果。大家又推搡起来。

　　门口又出现响动。虞小文从徐杰的肩膀看过去，是吕空昀，军部的军官，还有一些市局的同事，包括局长等。虞小文先跟局长打了招呼。

　　“李局。”虞小文想到自己欠他十七万八，呲牙给了他一个愧疚的微笑，“早知道就不乱认干爹了，没拿到抚恤金，还让您倒贴一大笔！”

　　“臭小子！”李局走进来，红着眼睛先给了他一个重重的拥抱。然后回头跟后面的吕空昀和军部的人说道：“在军部发通知前，人就先放市局看着了。行吧？”

　　军部的官员点头表示同意。

　　虞小文被暂时安置在一间临时拘留室里。同事们把本来简陋的房间给安置得很不错，钢制隔离栅栏里的那张铁床上，铺了很多被子，还放有一些书籍报纸。栅栏没有上锁，他可以在这间拘留室里溜达，甚至可以去隔壁笼间走动。食物也都是后勤部的大姐从单位食堂里专门打的，两荤两素。

　　徐杰更是在出完地沟现场一身怪味就又立刻赶回来了，非说自己可以在这里一起住，好陪师傅聊天。虞小文连扯带拽用手推着脑袋才撵出去，阻止了他继续污染虞小文的生活环境。

　　别的好几人挤一间栅栏里的嫌犯们，都很好奇地往他这边看。

　　他安顿的差不多，吕空昀说：“我走了。”

　　“好。”虞小文说，“快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吧。”

　　吕空昀看了他片刻，转身离开。

　　“吕空昀。”

　　吕空昀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冷淡？

　　……因为易感期已经好了吗？

　　虞小文踌躇了下，问：“怎么感觉你从今天早上起来情绪就不好。怎么了？”

　　吕空昀盯着他，虞小文就无所谓似的轻松笑了笑。

　　吕空昀垂下眼睛。过了会儿，说：“没什么。我也不知道。”

　　晚上躺在铁床上时，虞小文想，又要开始戒断了。

　　但很难。他会想到芭蕉山不分昼夜的亲密，想到夜风中土豆和鸡鸭见证的亲吻。想到面对着红顶教堂，远处传来的钟声，和吕医生在背后紧紧的拥抱。

　　想到在生死与共的时刻，耳机里传来的那句，你也很厉害，长官。

　　虞小文蜷缩起身子，抱住了自己的胳膊。

　　这天中午，虞小文正在吃盒饭，他就站在走廊里端着吃。他边吃边跟隔壁的嫌犯聊天聊得不亦乐乎：“嗯？你跟他关系很好？艹，那家伙还他妈欠我钱呢。现在他干嘛呢？什么，结婚了？都生孩子啦！？什么时候的事？真的假的，他还找了个班上？行行行……那钱算我随份子了。”

　　“呦，虞队刚回来还没吃上接风宴，先随上份子了？”

　　身后传来声音。虞小文回头看，是陈子寒来了。他旁边还跟着笑容满面的徐杰：“师傅！睡好了吗？吃好了吗？我给你带了洗好的水果！”

　　虞小文高兴：“组长！杰！”

　　仨人回屋去。虞小文拍拍铁床上的垫子，让陈子寒和徐杰坐，自己则坐在了对面的小窄凳上。徐杰不由分说扯着他也安置在床上，挤在三个人的中间一起坐。

　　“文儿，你在这儿住得还适应吗。”陈子寒问，“要添置什么就跟我说。”

　　“好得很，回局里那不就和我家一样。……去！”虞小文说着推开徐杰靠在他肩膀上的脑袋，“案子怎么样？”

　　陈组长迟疑了一瞬间，很快就笑着说道：“都挺顺利。你就在这里安心等一阵。”

　　虞小文观察他的脸色后，也只是跟着摆出一个微笑。

　　陈子寒看完虞小文准备回办公室。而徐杰不肯走，要再和师傅多待一会儿。

　　陈子寒走到重案组的办公区门口，就看到军务司财政处的陈小姐正在那里等他。看到他，就同他打招呼。

　　因为军务司有涉及网络信息的案件要市局配合，所以她最近常常会到市局的网安大队走动。但这案子并不与重案组联系，陈子寒不明白陈小姐为什么会来找自己。

　　陈小姐坐在陈子寒办公桌的对面，陈子寒便收起疑惑，先给她倒了茶。

　　“谢谢陈组长。”陈小姐说，“打扰了。我在网安那边办完事，就顺便过来了。”

　　“辛苦辛苦。”陈子寒笑着说，“那个案子也挺麻烦的吧。”

　　“还好。”两人寒暄完，陈小姐很快便直入主题了，“也许陈组长已经听说昨晚S之家发生的事了。”

　　昨晚S之家发生了些骚动，陈组长确实略有耳闻。陈小姐的家族在曼京势力不小。她不仅是陈司长的女儿，而她哥陈见，也是S之家的大股东。但在那地方发生的任何恩怨，都是那些军部军官们自己的事儿，他们会自己关起门来处理，无论如何也不会交由警方。所以陈子寒很难猜测对方来找自己的来意。

　　“一点点。”他说，“就是知道有这么件事儿。你知道的，那毕竟是军方的地盘。”

　　陈小姐说道：“吕空昀带来市局一个据说很重要的U盘。但数据损坏，好多天了，用了好多方法，都一直没有恢复出来。是吧。”

　　陈子寒拿起他大茶缸的手顿了下，说道：“这事陈处长也知道了？”

　　陈小姐先是看着陈子寒，过了会儿，说：“我能以私人的方式和您说接下来的话吗？”

　　陈子寒看着陈小姐坦诚的表情，回答：“当然。我们并不是工作关系，现在午休，也不是上班时间。怎么了你说吧。”

　　陈小姐手指覆上茶杯，像是在整理思绪，然后开口了。

　　“昨天，吕空昀去S之家找我哥，差点把我哥脑袋开瓢了。我就在现场。”

　　陈子寒：“什……这么严重？”

　　陈小姐：“事后，我哥说，原来吕空昀一直在找丁启和外国非法组织勾结的证据，我哥怕蹚浑水，就总避着他。昨天他突然就一定要我哥把S之家一直以来的药物供应商交出来，还有交待他跟丁家的往来关系网之中都有些什么人。之前他要我哥做什么，也就是威胁说申请搜查S之家的药物审批手续之类的。昨天，他说不配合就击毙我哥，大不了自己去坐牢。”

　　“啊？！这，他俩现在没事儿吧？”陈子寒立刻往前探身，让椅子发出了声响。这确实大大出乎他的意料：“这是真的？吕上校不是一直都挺冷静的吗。”

　　“就是太冷静了。好像他什么都不在意，真的会随时开枪，才可怕。”她吐了口气，“之前我哥说吕家人都是疯的，我还不信。现在信了。”

　　“没事倒是没事，因为我哥怂了，把东西给他了。吕空昀把资料拿走以后，我就出去打听了下。才又听说，丁启那个案子的原嫌疑犯真的回来了，还活着。”陈小姐把眼神重新放到陈子寒身上，“他现在就在市局是吗。”

　　陈子寒从震惊中回了神，坦诚回复了这个问题：“是的。他目前被安置在市局。”

　　“……”陈小姐想到了那一天，她和吕空昀一起在雨中，见到了那个奋力和嫌疑犯打作一团的警察。

　　她想到吕空昀把自己送上车之后，匆匆赶去给那个警察打伞的背影。想到他带着那个满身污泥的警察回来时，那警察远离他，他便靠近的场景。

　　……自己可真迟钝。这都看不懂。

　　“既然是私人谈话，我想您能跟我说句心里话。”陈小姐问道，“他真的是无辜的吗？所以犯人真的是丁启他们，是军部的人。他是冤枉的。”

　　陈子寒说：“陈小姐，案子的内情我现在真的不清楚，我也着急。但我可以说心里话，我愿意以我的人格担保，虞小文是个好警察。绝对不会犯下那些罪行！”

　　过了会儿，她轻轻叹了口气，但情绪正好相反，仿佛是轻松了不少。

　　她的表情似乎透着一种了然和释然，然后站了起来。

　　“好。那我明白了。谢谢。”

　　……

　　由于嫌犯虞小文的回归，这个案子开始重新由军部审讯员和市局刑警队共同重新进行提审。

　　这案子是国安部情报处的吕祺风跟进的，可他一直在杜鹃岛处理案件还没有回国，于是军部又派了另外的审讯员来处理和提审。军部特别准许丁家的丁开加入审讯小组。

　　在审讯前，丁开重温了两年前丁启一行人在释迦山谷坠崖后，军部的审讯记录和录音。

　　当年，是由警方、军方国安部共同组成了内部调查小组，国安部情报处吕祺风处长被邀请进行协同监察。但吕祺风因故出国，未能参加。吕空昀以旁听形式参与了审讯。

　　……就是这个吕空昀。

　　丁开眯了下眼睛。这人就是丁家的宿敌。

　　可能开始就是由于一些争风吃醋的小事，和丁启结下了梁子，又和自己打了一架，事态升级，算是正式和整个丁家杠上了。后来，就是他一直想把丁启的罪行钉死，为那个死了的警察背锅侠平反，导致案子到现在都没有完结，丁家也跟着抬不起头。

　　仗着吕家身份一直一意孤行，该死的家伙。

　　没想到，那虞小文却真的活着回来了。这对丁家来说当然不会是个好消息。但也并不是完全失控。

　　丁开要把虞小文送进监狱，最好枪毙。把丁家的事洗白。

　　掌握一个小警察的命运还是很有把握的。毕竟，这应该也是军部喜闻乐见的。

　　过了会儿，审讯员先传唤了当事人徐杰。

　　两年前的取证中，他说亲眼看到虞小文死了，并且掉下悬崖。如果此次他无法自圆其说，他将面临作伪证的指控。可徐杰看起来挺高兴，春风满面，似乎没有什么被指控违规的自觉。

　　军部审讯员：“根据你之前的证词，你说你百分百确定丁启的卫兵扔掉的是警员虞小文的尸体。现在尸体为什么活着？你怎么解释。”

　　徐杰：“我保证扔下去那个确实是我师傅。至于为什么活着，只能说好人有好报吧！哈哈。”

　　“好人有好报？”丁开冷笑一声，“徐长官平时就是这么处理案件的吗。我们曼京市民的生命财产问题还真是堪忧。”

　　徐杰：“……这件事我确实不清楚。但我师傅既然回来了，就一定会给你一个交待。我只能说我没有骗人，我也相信我师傅。”

　　全是废话。

　　根据前段时间情报处提供的有关叶一三的资料，这次也讯问了代氏制药的大代总代景熙。

　　代景熙是主动前来协助调查的。代景熙证明，M国公民叶一三化名阮大志，和自己有生意上的往来，所以他当时确实帮阮大志救过另一个受伤的人放在代氏修养，但他并不知晓案情和箱子的内幕。他根据接触，认为阮虞二人看上去此前并不相识，但无法肯定二人是否瞒着代景熙有所阴谋。

　　代景熙保证所做行为只是救死扶伤，没有在任何知情条件下触犯国法，代氏医药可以接受调查。

　　到了这天下午，军部审讯员开始重点审讯前曼京市局警察，现叛国嫌犯虞小文。

　　虞小文以坦白而平静的样子，讲出一个很离奇的故事。

　　嫌犯说，这个黑色箱子是丁启联合跨国非法药物组织从M国盗窃的，里面涉及到M国的医药机密。于是叶一三需要把箱子带回M国。而在叶一三找箱子的时候，机缘巧合救了死亡边缘的自己。为了保守秘密，也为了进一步测试黑箱子中的药物疗效，因此虞小文要以M国人的身份继续生活，和接受治疗。

　　军部审讯员问道：“你的意思是，丁启的事不是你做的，也不是意外。而是叶一三做的，是吗？”

　　虞小文想了想，如实回答道：“叶一三说是他做的。但也许是为了威慑我，让我听他的话保守秘密。是真是假，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审讯员又问：“那这个叫叶一三的人现在在哪？”

　　虞小文说道：“叶一三已经死了。死在杜鹃岛无相城。他因为任务牵扯，上了叶先生的黑名单，已经被杀手‘清理’掉了。”

　　“把所有事都推到一个死人身上。”丁开哼了声，“死无对证是吧？你倒是挺会打算盘。你就是打这个主意，等着人死了才回来的吧？”

　　虞小文坦然承认：“是的。他死了。所以我才回来。因为我不能在他活着的时候恢复身份。”

　　丁开蹭地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冷笑：“虞小文，我知道你这人特别狡猾，善于撒谎和玩弄人心。不收拾你，你是不会学乖的。”

　　虞小文抬头看他：“关于这个案子的案情本身，我说的全都是实话。我是为了活命，没有把案子结清就离开了，怎么判我都认。但两年前我的确是个对得起国家对得起自己的清白警察。而丁启就是个叛国走私犯，军部败类。你们整个丁家真的完全人人不知晓吗？如果是这样，那天派人去芭蕉山找我的又是谁呢？”

　　丁开瞪着眼睛噎了几秒，下颌线的肌肉都狠狠绷了下，突然抬起巴掌。虞小文下意识闭了下眼睛。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知道吗？”

　　门响了声，而丁开的巴掌也没有落下。

　　吕空昀走过来：“你在干什么。”

　　丁开愣了会儿，下意识说道：“我没干什么。”

　　吕空昀：“你打他了。”

　　丁开：“……还没呢。”

　　吕空昀用陈述句：“你想打他。”

　　丁开恨恨地放下自己半空中的胳膊：“艹，我他妈想打的人多了。我兄弟死了！吕空昀，你不要欺人太甚吧？”

　　这个一身腱子肉的海军陆战队中校见到吕空昀，似乎莫名地就怂了些。虞小文看看他，又看吕二。

　　吕空昀盯了丁开一会儿，似乎有很多想说的，想做的。

　　但最后只是说：“回去坐下。”

　　然后，他自己也坐到对面去，看着虞小文。

　　过了会儿，审讯员和丁开似乎都在看吕上校。

　　又过了会儿，吕空昀问道：“这几天住怎么样。”

　　“嗯还行呢。”虞小文说，“大家给我照顾得特好，隔壁还总有老熟人光临，没事还能聊聊天。”

　　虞小文问：“那个证据的事怎么样了？”

　　吕空昀沉默了下，说：“那张U盘虽然防水包装过，但被虫子咬破渗水，泡了太久，有些损坏了。”

　　虞小文愣住了，但很快，他就默默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吕空昀：“今天我刚从信息中心的朋友那边回来，他说在帮我想办法了。”

　　“辛苦你了吕上校。”虞小文说。

　　“吕上校。”吕空昀重复了这个称呼。

　　虞小文安静了几秒，没有说话。

　　气氛突然变得有点奇怪。

　　旁边的审讯官拿过桌上的材料看。

　　而丁开冷冷地笑着看吕空昀，为那个证据损坏的消息而窃喜。

　　吕空昀又对虞小文说：“你可能还需要在这里等一段时间。”

　　“嗯嗯。”虞小文十分自如地左右摇摆身体，“正好补充一下这两年的信息空白。这里简直就像个情报站，我的重返曼京速成班！”

　　“恐怕并不能在这里等了。”丁开假笑着，掏出一份文件，“嫌犯虞小文，罪行涉及谋杀军人，叛国与渎职，案情重大，今日就需要押送至军部监狱单独看押，不允许取保候审。”

　　吕空昀目光死死地盯着他。

　　丁开向椅子后头靠了靠：“……看什么看？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

　　吕空昀终究是没有说出一个字。

　　而稍后，丁开站起身，示威般慢慢地把面前的文件用指尖推到吕空昀的面前。

　　“今天的审讯就到这里。把人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