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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47章 新身份 一个月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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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由于“跨国贩卖生化制品案”涉及到S国军方以及内外勾结,为了确定责任方,于是再次由警方、军方国安部共同组成了内部调查小组,主在调查消失的警员身份与药箱事件。
国安部情报处吕祺风处长被邀请在侦讯室外,以旁听的形式进行陪同监察。可是吕祺风当天有其他更重要的工作并没有参加。
吕家二少爷却不请自来了。
丁启一行驱车掉落山崖粉身碎骨,只有两个抛尸者活了下来。首先提审的就是其中之一。
吕二坐在单面玻璃前,看着审讯室里面,听着从扩音器传来的审讯声。
军部审讯员问道:“根据你之前的证词,丁启给那个警员卧底注射了很多不明药物?”
嫌犯:“是的。”
军部审讯员:“把当时的场景再描述一次。”
嫌犯:“我们头儿……丁启,想要在警察抓到埃克斯之前解决掉他。于是收到线报后就连夜从曼京赶到释迦,找到了埃克斯的据点。进去时丁启抬手先击毙了埃克斯,又击毙了他的手下。这时候看到埃克斯他们本来在对一个警方卧底动私刑。”
军部审讯员:“你是怎么知道那个人是警方卧底的?”
嫌犯:“他好像和丁启打过交道,认识的样子。我不太清楚,只知道那警察曾经在执行任务时让丁启下不来台,所以丁启才要报复他,不给他好死。”
军部审讯员:“描述一下你所说的警方卧底的样子。”
嫌犯:“花白头发,皮肤很黑,但丁启说他改装来着,所以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只是看到他被折磨得浑身是血,胸口的肋骨和手臂都断了,脸肿得面目全非……哦,这是丁启后打的。我说反正活不成,不要再折磨他了。丁启不同意,就又拿了药箱要给他打药。”
军部审讯员:“你和另一个活下来抛尸的同伙,是否有亲眼看到这个场景?”
嫌犯摇摇头:“没有。我们两个都站在了门口外面。太残忍了我们不忍心看。”
军部审讯员:“所以你其实并没有亲眼看到丁启给他打药。对吗?”
嫌犯继续回答:“没有看到,但是有听到声音。那人非常痛苦,但又忍着不肯叫出声来,听得人更毛骨悚然了,我这辈子忘不了。那个Omega是卧底不是坏人,我是当兵的,我受不了这个。直到里面的兄弟说他已经被搞没气了,我们才进去的。”
军部审讯员:“所以这一切都并非你亲眼所见。如果说这人其实,假设是与丁启一起演戏,或是骗过丁启又灭口,你都无法佐证真伪。对吗。”
嫌犯一愣:“可是,那个尸体,是真的死了呀。”
军部审讯员:“那么你扔掉的尸体是否可以肯定是这位警员。”
审讯员推过去一张照片。
嫌犯看了眼,认真看看,老实回答:“认不出。他改装了。我不知道他长什么样,而且他伤得太重了。”
审讯员:“那你抬着尸体离开的时候,有没有看见装药的箱子?”
嫌犯:“当然,就在丁启手上。”
审讯员:“所以你带走了一具陌生尸体,但箱子没有被带离作坊。且你不能确定尸体就是这个警员,是吗。”
嫌犯想想,说:“是。”
对于目击者徐杰也重新进行了笔录。
徐杰:“作坊里有血,已经证实了就是我师傅虞小文的血,血量非常大,这都不能证明我师傅在那里受到严重伤害?还他妈问什么问。”
军部审讯员:“同事,我们现在是针对该警员和箱子的消失事件问话,不是在针对任何人。请你配合。”
徐杰喘气。
军部审讯员:“你之前说你看到两名嫌犯将虞小文的尸体扔到悬崖下,你跑过去,看到虞小文的尸体跌入山谷中。”
徐杰:“是的。”
军部审讯员:“但你之前的证词只描述说,‘你见到了一条手臂滑入山谷’。你怎么通过一条手臂确认他就是虞小文警员?警员是否有特殊的身体标记。比如胎记,纹身?”
徐杰:“……没有。”
军部审讯员:“那你是如何在暴雨的深夜看到一闪而过的手臂就确认他是虞小文警员的。这其中是否有你个人主观情绪先入为主的可能性?”
徐杰激动:“……我认得,我当然认得。我天天都在看他!”
军部审讯员:“你是否因为对虞小文有特殊感情,所以有拒绝认定他可能不清白的主观情绪?”
徐杰抽气声很大:“我确定,尸体就是我师傅,我不想是,但他就是。我不想是……但他死了,他为了另一个警察结婚自己跑去玩命,为了不打草惊蛇牺牲自己我们才知道埃克斯是谁才拖延住丁启,你干什么了?你凭什么污蔑我师傅。我师傅生病也不肯告诉大家,为任务牺牲死那么惨你们还要抹黑他?”
审讯员:“徐杰警员,你冷静才会让证词更可信。我只是取证人员,这份证词会有上级研究定夺,你这样……”
徐杰捶桌跳起:“我师傅虞小文已经死了!我亲眼看见他的尸体掉到万丈深渊,被江水冲走了!我骗人死全家!我去你妈的上级研究!”
三个审讯员从审讯室走出来,向另一个房间去。
吕空昀也离开了监控室。他摸向手环。手环是有上限的,他只是无计可施地摸它一次又一次。
"吕家二少爷。"
他认得奶茶的声音,但面对面好像是第一次。不过他现在似乎看不清对方的脸了。他进行知觉封闭治疗才出院没多久,五感还没恢复。
“噗通”一声眼前的模糊影子都没了。然后腿上攀了触感和声音都哭赖唧唧的东西:“你们军方就这么欺负人吗?你们……”
“哎我操!”陈子寒组长的声音开始拉扯自己腿上的东西,“你别丢人徐杰!你不要脸市局还要呢!”
徐杰:“我师傅已经死了,他一个人从黑漆漆的山崖坠落,飘到大海里去了!我们找那么久连个全尸都没找到,没有找到就是叛徒了吗?他为了信仰命都没了连信仰的权利都给剥掉吗?他给折磨得手臂全都黑了……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们不是人……”
把伪装成红包的白包天鹅交给吕空昀的骗子局长也跑过来,还好意思有脸跟他打招呼:“……吕主任!你身体恢复还好吧……徐杰你赶紧给我闭嘴!这事跟人吕主任有什么关系!人家身体还没恢复好呢,看东西都看不见!还来参加工作!你不要拉人家!现什么眼呢!快滚蛋!”
“他们警局之前在缉毒方面就出过这种低级差错,导致一个警员信息泄露牺牲。一向治律不严,出现叛徒导致这种结果肯定是他们责任更大……”是刚刚那位军部的主审讯员交谈的声音在比较远处,成为身边闹剧的背景音:“主要这个人找不到了,他们倒是怎么说都……”
吕空昀屏蔽前景人物和声音,径直走到背景音面前,对着主审讯员:“你已经自行认定警员的叛变身份,还有事故责任方了。”
审讯员看了眼四周,眼神略疑惑地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吕空昀上校:“啊?报告,不是,吕上校。我只是在假设……”
“假设?‘我只是取证人员,这份证词会有上级研究定夺’。这话是你刚说的吧。现在当众不顾影响无责任假设上级尚未研究定夺的结果,算不算是僭越职权,藐视军法?”吕空昀问,“你叫什么名字。”
审讯员大惊:“吕,吕上校我不是!我们只是在……”
他看向身边另一个审讯员,而对方本来刚刚在附和,此时也闭紧了嘴巴。
徐杰却立刻加入进来:“吕上校,你说得对!他们就是要让我师傅背黑锅!就因为丁启是丁家的人,而虞小文只是一个小警察而已!如果被丢下释迦山谷的是吕家二少爷你呢?让人打得破烂满地鲜血惨死的是你呢?那你们吕家的唔……”
李局长捂住他的嘴:“徐杰!你快给我闭嘴!”
陈子寒把徐杰拖走:“你他妈疯了你还想不想干了!”
“吕上校,这并不是我一个人的意见。”吕空昀听见军部主审讯员吐了口气,略有些强硬起来地说。
吕空昀:“所以还有谁的意见。说出名字。”
审讯员沉默。
“你表达的意思是承认你的错误源头在于军部内部职务勾结,对案件进行先入为主的‘意见’统一。”
吕空昀扯下审讯员制服上的名牌装进兜里。
“我会通报你的直属单位上报国安部,在处理结果出来之前你不要再处理任何工作。军务法庭见。”
他在眼前模糊的光线下离开了奶茶A逐渐缩小的哭闹声,还有因此而变得鸦雀无声的走廊。
吕空昀走出市局门口,走向街的对面。他五感没恢复,只能依稀听到下雨的声音,感觉到湿润的凉意。市局对面有很旺盛的红莓花,风雨打落破碎的花瓣时,也会让花汁的味道蔓延整条街道。
“吕上校!您病还没好别淋雨啊,怎么能一个人过车道。没叫卫兵陪您来吗?”重案组组长陈子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跟上他,并且在他头上打了伞,“那个,刚才徐杰的话,您千万别在意,他就是太伤心……”
吕空昀转头,他的眼睛看不清陈子寒的样子,但是头脑里另一人的形象却很清晰。于是他恍惚地抬手,像记忆中那样,抬手摘去对方肩膀上的花瓣。
陈子寒有点惊愕地看向自己空无一物的肩膀。
吕空昀动作顿了下,很快放下自己手:“抱歉。”
雨淅淅沥沥地困住这个城市,好像再不会停。
……
半夜,虞小文睁开眼睛。他轻轻喘了会儿,又迷迷糊糊地伸手在身上摸来摸去,突然一激灵坐起来,开始在黑暗中爬动摸索。他摸遍床铺,几乎打算下地去开灯。幸好很快他在枕边摸到了那个手环,才不动了。
他又躺下去。
“哥,你认床吧?”隔壁舍友迷迷糊糊地说。
这是一间双人宿舍。隔壁睡的是一个刚到18岁的乡下男孩,Alpha,叫大光。
这间宿舍楼只分男女,不分ABO。一来服务员中大部分是Beta,二来当然图省事省钱省资源,不过人家也都有理有据:同一性别的ABO,你只要不进去内部构造,外头长得都一样,互相看看怎么了,没什么避讳的。
18岁的舍友正在精力最旺盛的时期,还没习惯于自控,却为了睡觉舒适,没有带抑制产品。睡眠时,经常不自觉地释放出一些信息素,引起虞小文的反应。这可能就是虞小文又梦见那个人的原因。
梦里那人一直在淋雨,怎么叫也听不见,怎么拉也拉不动。虞小文把手放在额头上,驱逐这个荒谬讨厌的梦。
然后,虞小文又摸摸手环,它仍然关着机。他想了想,下床走到抽屉那边,取出一片普通版本的白色抑制贴带在后颈上。
“有点。吵你了?”虞小文边贴边回答。
“我刚来时候,也认床好久。”大光并没觉察自己信息素在外泄,给Omega造成困扰的事。他迷迷糊糊地还安慰人家,“没事儿哥,等你上班时间长了,天天累得跟驴似的,就顾不上认床了。”
他很快又响起了呼噜声。
虞小文躺回床上,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早上,大光坐起来时,看到已经冲了澡正在背着换衣服的虞小文。
他起了床,但没有动静。
“嗯?”虞小文回头看着他说,“怎么了?”
“哥……这个。”大光愣了会神,指着自己的后颈问道,“你好像总带着这个。Omega需要一直带着这个吗?”
“房间里有Alpha信息素。就要带。我等级低,很容易被影响。”虞小文简单回答。
“哦……!对不起。”大光有点脸红,好像才明白过来一样吸吸鼻子,“我家没有Omega,就不太……对不起啊哥,我以后肯定注意!”
他说着,就迅速打开窗子,然后又给自己的腺体贴上了抑制贴。
“没事儿。咱俩有一个带了就行。”虞小文说。
大光又偷偷打量这个Omega。据说他也是来城里打工的?但看起来非常不像。大光还想问这个室友些问题,跟他说说话。
但这个室友相当少言寡语,搬进来这段时间,吐露过的言语屈指可数。
虞小文系好腰带,就离开了房间。
这庄园里的安保工作并不是很难做,至少任务量跟刑警比还是轻松很多的。每日巡查,有些纠纷或者情况的时候就到事发地点看看。
他在工作中逐渐发现,这毕竟是个M国大权势人物的私人场所,他不再是维持公平的力量,甚至还有可能成为权势的帮凶。这时他就需要多用些心思、心眼,小技巧,好在化解危机的同时,也能尽量保护弱势方和他们的权益。
工作一段时间以后,虞小文觉得这个工作就他的刑警底子来说不太费体力,但居然十分的操心。还有就是,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好转了。病痛在身体上的存在感越来越低,工作又那么操心,他的心思自然而然的,就容易分散更多在眼前需要解决的事情上。
每天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定时复查配合治疗。
他似乎开始进入了这种生活。
只是偶尔梦里还会出现一座细雨连绵的城市。原本熟悉的场景街道,往后只能在梦中出现,就仿佛真正只属于梦里的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