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器铺出了个神探》一簇卷耳

23、封蜡 这蜡封和三

　　目前种种迹象看起来，他们更像是起了内讧。

　　易玖又重新在心里逐渐搭起一个框架：当年的毒杀案也许不是赵茂林下毒那么简单，当时的五个人一定在密谋什么，比如，走私。

　　但是，可能意见分歧或是其他什么原因，死了三个人，分别是：胡虎、孙青朗和仇豹。

　　也许赵茂林确实下了毒，但是，这三个人并不是死于茶中的毒药，而是孟长啸和吴永丰杀了他们。

　　为了将罪名推给赵茂林，吴永丰和孟长啸收买了酒楼的小厮，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何勇，做了假口供。

　　在那之后，小厮更名改姓为何勇，开了间皮毛铺子，他知道毒杀案的真相，威胁孟长啸为其提供走私的珍贵皮毛。

　　但是一个月前，孟长啸金盆洗手，何勇不干了，威胁他，如果不继续提供皮毛，就将当年几人被害的事实告诉其他人，甚至，已经告诉了胡石头他爹被害死的真相。

　　谈判中，孟长啸杀了何勇，他恨何勇的威胁，所以割了何勇的舌头。

　　而后，孟长啸又杀了胡石头。

　　连死两人，吴永丰猜到了人是孟长啸杀的，于是找到了孟长啸。

　　或是一言不合，或是怕孟长啸连累到自己，趁其不备，从后面勒死了孟长啸。

　　但问题是，将何勇挂在钟楼的那个人不是孟长啸。

　　孟长啸瘦，也不高，和高壮完全不搭，若是像，倒是胡石头更像那个人。

　　而且，胡石头身上的那块蜡放在腰带内侧，怎么看都是特意收起来的，不像无意中沾上的。

　　还有哪里被忽略了。

　　“易姑娘，”许卿梧见她发愣，喊道，“易姑娘？”

　　易玖猛地回神：“什么？怎么了？”

　　“你过来看，孟长啸的袖口沾着的，是不是那种蜡？”

　　易玖凑过去，虽然只有很少一点，但是，确实与从何勇和胡石头身上发现的蜡如出一辙。

　　带着一肚子疑问，易玖跟着许卿梧回了推官厅。

　　易玖提出这几起案子都和十五年前的毒杀案脱不了关系。

　　许卿梧表示同意。

　　他已经连续好几日没睡个好觉，困乏至极。

　　偶然间瞥见了桌上的茶罐，正好，泡杯浓茶提提神。

　　茶罐还没开封，罐口是用蜡密封的，以防茶叶受潮。

　　许卿梧取了把小刀，正准备撬开蜡封，猛地手上一顿。

　　“易姑娘，”他喊了声，发现易玖也正盯着罐口的蜡封看，“这蜡封和三名死者身上的蜡……”

　　“一样。”

　　易玖闻了闻那蜡，就是那种香味，她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让蜡有香味，可不就是茶叶。

　　“得来全不费工夫。”易玖兴奋地搓手。

　　她将自己方才所想从头到尾和许卿梧重复了一遍。

　　许卿梧半天没说话：“今日太晚，明日一早，便让赵大川和杜冲去查吴永丰和茶楼老板。”

　　天色已晚，许卿梧送易玖回家。

　　易玖明显感觉到，从府衙出来以后，许卿梧整个人便松快了。

　　她调侃：“大人，你这表现，判若两人。”

　　许卿梧轻轻笑：“反正都被你瞧见了，我也没什么好装的，实属无奈，倒叫易姑娘见笑了。”

　　易玖；“这有什么好笑的，你若不摆出个难以亲近，又有雷霆手段的样子，就赵大川和杜冲那些老油条能服你？办差的时候阳奉阴违，你这推官还怎么做？”

　　“易姑娘竟有此高见？”

　　易玖得意道：“一般一般，全国第三。”

　　这说法新鲜，不过亦很有趣。

　　许卿梧笑了好一会儿才说：“大家闺秀、小家碧玉，我都见过不少，易姑娘你这般的，还真是难得一见。”

　　易玖睨了他一眼：“推官大人，这会儿又不在府衙，咱们说话就敞开来说，你就直接说我奇葩不就得了。”

　　易玖心想，我一个千年后的人在你们这儿，可不就是个奇葩。

　　“成，”许卿梧转了转僵硬了脖子，“那我就直说了，应天府怪案不少，从前积压的，新犯的，我一个确实吃力，这两桩案子，你都帮了我不少忙，眼下这案子虽然还没破，但是，相信指日可待，等这个案子结束后，我便向府台大人陈情，请你来做我的私人师爷，怎么样？”

　　“私人……师爷？”

　　“师爷不属于府衙，连府台大人的师爷也是，府衙不发俸禄，府台大人师爷的俸禄由府台大人发放，你要是做了我的师爷，你的俸禄，自然也是我发。”

　　易玖抿抿唇：“那……一个月多少银子？”

　　许卿梧一挑眉：“一个月五两银子，没事的时候不用来府衙，有案子了，办案即可。”

　　一个月五两银子，一年就是六十两，听起来有些诱人。

　　易玖贼兮兮问：“大人，你一个月俸禄多少？”

　　许卿梧：“二十石米，折合银子约莫十两。”

　　易玖张大了眼睛：“十两，给我五两？大人，咱们两一样的俸禄？”

　　她想说你疯了吧？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她还想说，你们当官的挣得也不多啊，当然，前提是个清官。

　　许卿梧：“我乐意给，你就说你干不干吧？”

　　“干，”易玖满口应下，那可是五两银子啊，“以后唯大人马首是瞻，跟着大人吃晓得喝辣的，有大人一口肉吃，就有我一口汤喝……”

　　许卿梧“嘶”了声：“你着嘴……难怪赵大川说你……”

　　“说我什么？”

　　“没什么。”

　　“肯定有，你快说。”

　　……

　　易玖回了家，免不了又要被易成文一番盘问。

　　明明乘凉的时候，易成文还对易玖帮助府衙破案得意洋洋，这会儿又开始忧心：“小玖，当真不会有问题？”

　　“放心吧大哥，我也只帮着破案，不掺和其他事，今儿推官大人还对我说，等这个案子破了，他就去跟府台大人说，让我做他的师爷。”

　　“师爷？”易成文眉头一皱，“那不是男人干的活？你一个姑娘家，叫什么师爷，多难听。”

　　易玖歪着头想了想，确实不好听，还是要跟许卿梧提个意见，别叫师爷，要叫顾问，实在不行，叫主簿也行。

　　但是主簿好像是个正经官职，她应该做不了官吧？还是顾问好，顾问听着她好像还在现代。

　　易玖：“不光是让我当师爷，一个月还有五两银子的俸禄，平时无事，有案子查案子就行，也不耽误我在铺子里做事，毕竟，咱们铺子一条龙的事业还是要尽快做起来的，到时候，手底下有人，大哥你就只负责管人 ，不用那么辛苦了。”

　　易成文也有些心动：“听起来是不错，我也知道，如今的推官大人与以往的那些不同，是个好官，但是小玖，你一定切记，无论发生什么事，保住自己才是上策。”

　　易玖认真一点头：“大哥，我懂。”

　　既然答应了许卿梧的邀约，案子又没破，易玖一大早就乖乖去了府衙。

　　赵大川老远看见她：“易小玖，咱们最近见面挺勤啊。”

　　易玖眨眨眼：“我这不想着，万一又能破了这个案子，再得点儿赏嘛。”

　　“你个小丫头，成，我正要去查吴永丰，一起？”

　　“好啊！”

　　易玖可太好奇这个吴永丰到底是个什么人物了。

　　查了之后才知道，吴永丰不仅经营当铺，连钟楼边上那个茶楼，也是他的。

　　易玖心里兴奋不已，这不就都对上了，茶楼是吴永丰的，因此孟长啸的身上才能沾有那种特制的蜡。

　　吴家人声称吴永丰病了，起不了床。

　　赵大川冷笑：“病的起不了床了倒是有力气去杀人，这便去请大夫，本官倒是要看看，他得的是个什么病。”

　　吴永丰抵死不认，最后是被赵大川硬绑回来的。

　　回来的路上，易玖抽空去了趟茶楼。

　　赵怀义一眼就认出她来了，热情招呼：“易姑娘，来喝茶？”

　　易玖摆摆手：“刚好路过，还有事，只是有些口渴，来讨碗水喝。”

　　赵怀义：“这叫什么话，姑娘稍候。”

　　天热，茶楼里不但有茶，后面还冰着酸梅汤。

　　赵怀义给易玖端来一碗。

　　易玖喝了个痛快，随口问道：“那日你给的茶叶真不错，推官大人赞不绝口，还说那蜡封也别致，一股子香味。”

　　赵怀义笑道：“那可是我们东家特制的，别家没有，蜡里调上茶叶，佛茶的罐子就在蜡里调上佛茶上封，六安的罐子就在蜡里调上六安，实在是别具一格，而且，这蜡都是东家亲手调制，从不假手于人。”

　　易玖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道谢告辞。

　　回到府衙，许卿梧已经在刑房里审问吴永丰。

　　吴永丰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从头到尾只有一句：“我卧床多日，家人、铺子里的伙计，人人都知道，何来杀人一说，俗话说捉贼拿赃，你们红口白牙的张口就说我杀人？证据呢？”

　　易玖踏着步子进门，手里是从何勇、胡石头和孟长啸身上找到的蜡。

　　“听说吴家茶楼有种特制的蜡，不同的茶叶罐用加了该茶叶调制的蜡上封，而且，整个应天府只此一家，吴老板，是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