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啊，月亮》若菲若婉

1、风雨欲来

　　一 风雨欲来
　　白雪习惯性地抬起手去按门铃，门铃响了几声，里面却没有动静。她突然想起儿子今天已经到寄宿学校读书去了，家里应该没人在等她，她掏出钥匙，打开门进去。
　　家里少有的冷清。丈夫姚刚在两年前就以工作忙、研究任务重为由，开始是不按时回家，后来是隔三岔五地不回家，最近半年几乎没回家，今天虽说是夫妻俩一起把儿子送到学校去，路上，白雪不仅不停地叮嘱儿子，还时不时地对丈夫嘘寒问暖，可姚刚却非常地冷漠。从儿子学校出来后，白雪说：“咱们一起喝杯咖菲吧？”姚刚看都不看一眼她，说：“医院还有病人在等着他我呢，这会儿哪有功夫喝咖菲。”说着叫了辆出租车回单位去了，全然不顾路边的她，甚至连头也不回。以前姚刚不回家，她还有儿子，可现在，儿子也走了，家里真的冷清极了。
　　白雪放下包，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远处，半轮斜阳挂在天边，红霞辉映着延绵不绝的青山。以前，姚刚总是从她背后用手环抱着她一起欣赏着这窗外的风景，他还不时地亲吻着她的脖子和脸庞，喃喃地说着情话。这种浸在夕阳中的幸福常令她心里暧暧的，她甚至认为他们的爱情是天长地久的，可如今一种不祥的阴影笼罩着她，她想到这些，鼻子一酸，眼泪止不住就要流下来，夕阳斜照着她孤独的身影和忧郁的眼神。她极力地扯住窗帘不使自己倒下去，并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一切会好起来的，我一定会使姚刚重新回来的。
　　夕阳很快就落下去了，九月份的天气还是昼长夜短，可今天有些异常，夕阳下去后，乌云便一朵接一朵地滚着来，使原本还有些光亮的傍晚一下就黯了下来，一场暴风雨就要来了。白雪关好窗户走到客厅里，她打开冰箱，随便吃了点东西（其实她没有胃口），然后走进书房，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三毛散文看了起来。慢慢地她的心平静了下来。
　　一首钢琴曲从她的手机里飘出来，她拿起手机一看是余飞云的来电，赶紧接通手机。“喂，是飞云吗，有什么事？”
　　“没什么，我只是想你了，呜呜————”
　　手机那头传来飞云抑制不住的哭声，白雪赶紧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别急，告诉我你现在在哪？
　　“月亮湖，呜呜————”
　　白雪关掉手机，准备换鞋出去，这时一个响雷在空中炸开，紧接着一道亮光划破天空，只见黑压压的乌云，她抓起一把伞、锁好门、冲出校园、在路旁拦下一辆出租车、迅速地溜进了车。“月亮湖，快点，师傅。”这时雨噼哩叭啦地在车外敲打着车窗。
　　余飞云是白雪大学时的同学，又是同一寝室的姐妹。她高挑的个子，白皙的脸蛋，还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笑起来妩媚动人。当年在校就是众人追逐的对象，后来传闻她与一位姓高的老师师生恋。毕业分配后，她去了广州，两年后，她结婚了，对方不是姓高的，白雪参加了她的婚礼，男方是当地人，长得又高又帅，看得出飞云非常满意、幸福。又过了五年，白雪居然在本市的大街上遇见了飞云，她手里抱着女儿，孩子的父亲却已不是她当初的丈夫了，而是她现在的丈夫蓝天。
　　出租车停在月亮湖广场，白雪付了车费、撑开伞、朝月亮湖走去，雨越下越大、湖边风也大，纵是撑了伞，白雪还是被淋湿了，凉风吹来，虽是九月初她还是感到有些冷。她环视了四周，没有发现飞云的影子，于是她沿着月亮湖边走边找，终于在湖边的一块石头上发现了蜷缩在那哭泣的飞云，她全身上下都是水，白雪走过去、把伞移过去，伸手抚着她地头，问道：“怎么了，两口子吵架了？”
　　飞云没有抬头，依然在哭，听到白雪的话后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白雪看了看冷得有些发抖的飞云，知道在这是问不出什么来，便拉起飞云说道：“到我那去吧。”飞云点了点头。
　　到了白雪的住处，飞云冲了个热水澡，穿着白雪的浴袍坐在沙发里，慢慢平静了下来。白雪递过一杯茶，在飞云对面的沙发里坐下，说道：“说说吧，什么事让你哭成这样？”
　　“他打我了。”说完飞云又抽纸去擦眼泪。
　　“谁，是蓝天吗？”白雪吃惊地问。
　　“除了他还有谁。”
　　“怎么可能？他那么温和的一个人，你做坏事了？”
　　“干嘛你这么护着他，你是不是我闺蜜？”
　　白雪笑了笑，“是呀，当然是，我肯定向着你的。可是飞云，你看你有过一段婚姻，带着前夫的孩子嫁给蓝天，他嫌弃过你吗？他把妞妞也看成亲生的，虽然他其貌不扬，可这不是他一直宠着你的理由，看得出来他非常地爱你，不是你做错了什么、伤了他的心，他舍得打你?就这么个老实人，你愣是逼得人家打你，说吧，你到底犯了什么错？”
　　飞云移开眼睛、躲过白雪锥子一般的目光，吞吞吐吐地说道：“我不就和高约会了几次嘛。”
　　“高，哪个高？是大学里那个高老师吗？”
　　“就喝了几次茶，我又没背叛他，他至于吗？”飞云强词夺理道，说完嘴一翘、一脸的无辜样。
　　“至于。飞云，我告诉你，如果你背叛了他，恐怕就不只是打你了。何况你们只是喝几次茶吗？你想干嘛，旧情复燃？”
　　“我真没那意思。每次都是他约我，我都不太想去。”
　　“不想去，别去呀。”
　　“我这不是拒绝不了嘛，他说我不去就到单位来找我。我不是怕把事情闹大才去的嘛，我真没有要旧情复燃的意思。”
　　“没那意思最好，你就不该去赴约，早就该把这事情告诉给蓝天。”
　　“就他，一醋缸子，那脾气，我敢告诉他？”
　　“你不告诉他，那你处理好这事呀，现在好了，事没处理好，他更疑神疑鬼了。你今晚回去好好跟蓝天解释一下。”
　　“干嘛，你赶我回去呀，这么大的雨，我不回去，除非他向我道歉。”飞云任性地把身体向沙发后一靠。
　　钢琴曲《孩子的眼》在客厅里响起来，白雪拿起手机一看，是蓝天的来电。“得，不用我赶，人家来接了。”白雪瞟了一眼飞云。
　　白雪赶紧接通电话。
　　“喂，白雪吗，飞云在不在你这？”
　　“蓝天呀。”白雪看了一眼飞云，飞云向她摆了摆手，白雪背过身去，继续说:“她在我这，你给她带身衣服来，赶紧接她回去。”
　　“好，叫她别走，我这就来。”蓝天说完就挂了。
　　“你干嘛告诉他我在这，你就护着他，咱俩才是姐妹。”飞云抱怨道。
　　“是呀，所以我才帮你。夫妻没有隔夜仇，回去说清楚就好了，你躲在我这只会把事情闹大。一会儿他来接你，就跟他回去吧，别怪我不留你。”
　　“叮咚——”白雪起身去开门。
　　“来得好快呀，进来吧。”蓝天跟在白雪后面进了客厅，看见靠在沙发里的飞云，说：“对不起飞云，我刚才喝了点酒，没控制住情绪，我不求你原谅，咱回去吧。”说着把衣服递给飞云。飞云不理他，白雪替她接过衣服，说：“蓝天，没看出来，你也真下得去手。”
　　“下次再也不会了。”
　　“下次？还能有下次？”白雪郑重其事地说。
　　“不不不，肯定不会有下次，我对天起誓。”蓝天举起右手发誓。
　　白雪用手肘捅了捅飞云，示意她见好就收。飞云瞟了一眼蓝天说：“今天要不是白雪我是不会回去的。”说完起身去换衣服。
　　送走了飞云夫妇，白雪感到有些累了，冲了个凉也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