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求和，练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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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天。
上完课，南秋心情烦躁，把手里的剑往地上一扔，抬脚就要离开。
名剑榜排名第八的月影剑老老实实躺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近来心情极差的主人看它不爽，再过来踩上几脚。
“小秋，我们谈谈。”
宋迟年捡起地上的剑，拉住南秋的手，声音轻哑，姿态放得很低。
手心相触的那一刻，他有一瞬间的失神。
那日之后，他憋着一口气，想等南秋主动找他。
结果就是一口气就憋到了现在，差点把自己憋死。
只是时机选得不妙，南秋已然完全把那晚抛在脑后，现在满心都是灵根的事，他甩开宋迟年的手，语气不耐，“说话就说，别动手动脚。”
宋迟年张口欲言，又觉得眼下气氛不对，不适合说这些，于是转移话题，“小秋，方才课上我看你的剑好像不太受控制，我可以陪你练......”
话还没说完，南秋就好像被踩到尾巴一样跳了起来。
“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教你的，别来管我！”
南秋自从得知自己是残灵根后，就处于一个草木皆兵的状态，听不得一点这种话。
他不敢想象，一个残灵根在天剑宗会遭受多少的嘲笑——这个废灵根甚至还是剑尊的徒弟。
南秋越想越气，瞪了一眼宋迟年，随后自认为凶狠地抢过自己的剑转身离开，在宋迟年的视角里，看到的却是一只不大高兴的狸猫在抓人。
不疼，但有些痒痒的。
宋迟年站在原地，心绪烦乱，没有追上去。
*
“师父，我不想再去上课了。”
南秋和千玑回到剑青峰后，站在院子里，垂着头抬起眼，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千玑轻叹一声，应了下来，“好，那就留在剑青峰，我亲自教你。”
天剑宗新入门的弟子，通常都要在宗门的课程上修习一年，再由师父亲自教导。
南秋松了一口气，但很快，他想到自己的灵根，还是止不住的烦闷。
看出南秋此刻心神不宁，千玑主动提起，“为师这些日子查阅古籍，发现你的情况和普通的残灵根有些出入。”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的南秋抬起头，脸颊泛红，像是有点激动，又有些期待。
千玑拿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温声道：“过去出现的残灵根，根本无法修习任何道。灵根有残，意味着天道不容修道，按理来说，你应该连剑都用不出来。”
南秋一下子就领会了千玑的意思。
他抓住千玑的衣角，似乎是想证明些什么，急切道： “可是师父，我学会了御剑飞行！”
千玑低头看着在他身上急得乱蹭的徒弟。
这种行为并不妥当，可他没有制止。
“是的，你和他们或许不一样。”千玑的指尖落在南秋的眉睫。
南秋“呜”的一声，眼眶瞬间红了。
天知道这段时间他有多么害怕。
南秋自小心高气傲，刚来天剑宗时，知道自己资质中等便觉得天都塌了，更遑论接受自己是个无法修道的废人。
委屈和难过交杂在一起，化作了一颗将落未落的泪珠。
千玑将南秋拉起，让人坐在自己腿上，他翻出记忆中久远的片段，仿照着儿时母亲安慰自己的画面，略微僵硬地抱住南秋，轻声哄着。
“我们秋秋是最坚强的好孩子，不哭了好不好。”
南秋把脸埋在衣服离，千玑怕闷着气，轻轻捧起他的脸。
南秋抬眼，整张脸湿漉漉的，几缕乌黑的发丝黏在脸上，两颊哭出薄红，像一朵被雨打过的白茶花。
千玑呼吸一滞，随后垂下眸子，低声道：“你手上的剑是不是用得都不太顺手？”
南秋迟疑了一会，点了点头。
他灵根残缺，除了御剑飞行，其他时候根本无法驱使手里的剑。
千玑理了理南秋乱掉的额发，拿帕子沾水，给他擦了擦脸。
“收拾一下，明天带你去炼器宗。”
*
第二天一早，千玑带着南秋御剑前往炼器宗。
炼器宗位于西州，正常来说，从南州到西洲需一月时间，然而以千玑的修为，御剑只需半日即可到达。
半日时间说短也不短。
南秋站久了有些累，于是干脆坐在飞剑上。飞剑周围有千玑撑起的屏障，南秋晃着腿，好不自在。
他看着身边悠悠荡荡的云，心情好上了不少。
“师父，我们是去炼器宗选剑吗？”南秋仰头。
前几日师父拿出好些剑让他选，可以说除了神剑，其他当世最好的剑有一半都摆在他面前了。
然而都不行。
千玑目视前方回道，“不，是去铸剑。”
南秋听后也没多意外，像他这种情况，定做一把合心漂亮的剑或许是最大的安慰了。
哪怕最后还是用不了，但至少拿着好看。
*
飞剑上的时间过得很慢，千玑也不是话多的性子。
南秋渐渐地有些困了。
“到了。”
就在他意识模糊之际，千玑温和的声音响起。
南秋撑开眼皮。
底下是一个占地极大的宗门，哪怕是从半空中往下看去，都不能将整个宗门收入眼中。
不愧是修真界第二富的器修。
至于为什么是第二名，可能是因为前头还有医修和丹修并列第一。
飞剑在炼器宗门口降落。
还未落地，南秋便看到一个胡子花白的胖老头带着一堆人迎了上来。
“剑尊光临，在下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剑尊看着风姿依旧，不减当年啊！”老人眼中射出精光，热切地看着千玑。
南秋抬头看着高悬的“炼器宗”三个字，不明白都迎到大门口了，怎么还能算是有失远迎。
“顾宗主实在客气。”千玑神色淡淡，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对面伸过来的手。
顾云霄乐呵呵地收手，领着二人进入宗门。
经过一番有来无往，见效不佳的恭维后，顾云霄眼神一转，落在南秋身上。
“哎呀，这莫非就是剑尊新收的徒弟，看着真是少年英才仪表堂堂啊！”
顾云霄不留痕迹地观察着剑尊的表情，只见此话一出，剑尊脸上浮现淡淡笑意。他眼前一亮，知道自己找对方向了。
看见剑尊牵着徒弟的手，他心中腹诽都多大人了走个路还要师父牵手，面上却是乐呵呵的继续夸赞。
听到顾云霄对南秋的称赞，千玑面带认同，不住地点头应答，颇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得到回应的顾云霄顿时更来劲了，好听的话就和不要钱一样倒了出来。
这一路上，南秋听着炼器宗宗主都快给他这个人夸出花来了，从年纪夸到家世，从长相夸到性格，最后实在没东西说了，连衣服上的挂饰都要夸一句品味好。
实在是够了！他今天穿这身衣服只是因为想穿，而不是因为紫色代表祥瑞和洪福，更不是隐含了对师父的拳拳孝子之心！
南秋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站在千玑身后翻了个白眼。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老东西一脸奸笑定是图谋不轨。
就这么一路走到炼器宗的会客厅，顾云霄也再说不出什么新鲜话了。
他殷勤地招呼二人坐下，侍奉在旁的弟子上前添茶倒水。
南秋不想再看那张笑成一团的脸，于是对着花瓶里的叶子开始发呆。
千玑看了眼南秋，拿起茶盏，吹了一口却没喝，只是轻声道：“顾宗主，我此次前来所为何事，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的，知道的。”顾云霄笑了起来，脸上的褶子都透出一股谄媚。
剑尊在昨晚就发来传音，说要为弟子铸一把剑，不过具体要求还需详谈。
千玑拿出一袋灵晶，推到顾云霄面前，“这是报酬。”
灵晶与灵石只差一字，价值却天差地别，一整条灵脉能开采出的灵晶，可能也就这个袋子里装的那么多了。
看到这袋灵晶，顾云霄的眼睛闪了闪，但还是坚定地把它推了回去。
“剑尊，这太客气了。”
千玑指节轻叩桌面，他不喜欢这些弯弯绕绕，“顾宗主，明人不说暗话，有什么要求可以直说。”
顾云霄等的就是这句话。
“实不相瞒，犬子前些日子遭人暗算，神魂重伤，听闻剑尊这有一支白髓血灵芝，不知可否......”
顾云霄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
他的独子现在正躺在床上生死未定，他四处搜寻天材地宝，最后还差这一支白髓血灵芝，却怎么都找不到。
白髓血灵芝上一次现世还是两百年前，据说被剑尊收入囊中。这么久过去，灵芝还在不在都不好说，但只要有一丝希望，他就不愿放弃。
此次剑尊前来铸剑，也是巧到他心坎里了。
“可是此物？”千玑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匣子打开。
顾云霄的眼睛死死地锁着这个小小的木匣，声音颤抖：“对，对，就是这个。”
千玑也不吊着他，直接把匣子推了过去，“此物我留着也无用，既然顾宗主需要，那就拿去吧。”
“多谢剑尊！”顾云霄心头的石头总算是落了下来，他收起匣子，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不知剑尊此次前来想铸一把怎样的剑啊？这次由我来开火亲自动手，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当尽全力满足。”
听到这话，千玑也很满意。
顾云霄的铸剑手艺当世可称第一，其师在世时更是打造出一把神剑。不过顾云霄自从接管炼器宗后，就再不为人铸剑了。
“我需要一把哪怕不修剑道，注入灵力也能使用的剑，就像法宝一样。”千玑提出了要求。
“没问题。”
顾云霄对这要求感到奇怪，但也识趣地没有追问。
“还有什么要求吗，比如长度大小，颜色款式之类的。”
千玑看向自己徒弟，南秋托腮思索了一会，把自己的要求说了出来。
“剑刃偏细，长度的话，按照我的臂长来，剑柄黑红，剑身金色中还要透些水色。”
南秋对剑冢里那把金灿灿的剑还是难以释怀，此刻提出的要求都是比照着它来的。
顾云霄越听越熟悉，这个形容，似乎和那把神剑湫水极为相似。
他望向千玑，只见对方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堆材料。
古命铁，玄幽晶，鲛皇泪......在外一件难求的宝物堆满了桌子。顾云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只感压力倍增。
这些材料，他娘的是按神剑标准来的啊。
这一幕再一次刷新了南秋对千玑财力的认知，他转头小声说：“师父你这怎么这么多好东西？”
就这古命铁，他哥寻遍五州都没能弄到一块。
千玑轻咳一声，“前些年杀了不少人妖魔。”
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就得了不少无主之宝。”
主人都死了，那这宝物可不就成无主之物了吗。南秋第一次见有人把杀人夺宝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不愧是师父。
这边宝物还没摆完。
当最后一样东西放上桌的时候，顾云霄眼皮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无根木。
如果是无根木的话，那跟着他儿子一同受重创的神剑流金岂不是有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求和，练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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