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想当勇者啦》叶菌子

9、北境

　　清晨，阳光透过缝隙照进屋内，壁炉里的火已经逐渐微弱，诺斯小心地将两个土豆埋进温热的灰堆。

　　待土豆烤熟，他用树枝拨出，耐心剥开焦黑的外皮，随后诺斯拿着土豆跪坐在仍在熟睡的娅娜身边，左手指尖轻抚她有些冰凉的脸颊。

　　“娅娜，醒醒，我准备了食物。”他的声音很轻。

　　娅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着诺斯的手小口吃着土豆，温热的食物下肚，饱腹感让她恢复些许精神。

　　“我得去把羊毛毯取来，这样晚上能暖和些，顺便再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干粮。”

　　“你先呆在这里，我怕外面不是很安全。”娅娜叮嘱道。

　　诺斯点了点头："好娅娜我就在这儿等你回来。”

　　娅娜利落地起身将倚在墙角的长剑背好，推开了木门，外面积雪覆盖，部落中有几个狼崽在雪堆里玩闹。

　　积雪几乎堵死了门口，她掌心燃起火焰，不断的涌出，在雪墙上融出一条小径，两只不大的狼崽正在雪地里打滚，被这动静所吸引，竖着耳朵凑过来。

　　“这是魔法吗？”最胆大的那只歪着头问。

　　“是呀。”娅娜蹲下身，让火苗在指尖跃动。

　　胆子大一点的小狼崽伸出毛茸茸的爪子，靠近了火焰。

　　“好温暖…是火。”

　　娅娜揉了揉小狼崽的脑袋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灰爪！”

　　小狼崽眼神清澈，大声的回答。

　　“旁边的这是弟弟小灰！”

　　娅娜被逗笑了，她将怀里的还有些温热的土豆掰了一点，想要投喂。

　　就在这时高大的阴影突然笼罩下来，成年狼人一把拽回幼崽，冰冷的眼神里满是戒备。

　　“灰爪！说过多少次离人类远点！”

　　“可是阿父......她会变温暖的火......”

　　“闭嘴。”

　　小狼崽瞬间噤声，耳朵紧张的贴着头，被父亲拖走时还不住回头张望。

　　娅娜倒是毫不在意在意这个小插曲，她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继续往马车的方向前行，她怎么也没想到，马车，车还在，马没了。

　　车厢孤零零地横在雪地里，车轮陷在雪中那匹棕色的马不见了踪影。

　　她心头一紧，快步上前，车厢旁散落着零星的皮毛和暗红色的血迹，几个年轻的狼亚人正蹲在不远处舔舐爪子，见到她来，立刻警觉地竖起耳朵。

　　"我的马呢？"娅娜带着些许怒意。

　　狼牙从车厢另一侧转出来，嘴角的毛发还沾着未擦净的血迹，金色的瞳孔闪过了一丝心虚。

　　“吃掉了。”

　　娅娜深吸一口，试图平复心情，打开了马车厢的帘布，像里面看去，结果羊毛毯被蹂躏的看不出原样，干粮袋也只剩下些许碎屑。

　　娅娜的指节捏的发白，她几乎要被气笑了，她猛的上前一步，在狼牙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把攥住了他毛茸茸的尾巴根部。

　　“你们这狼崽子——！”

　　“喂！你干什么！”狼牙惊得跳起来，整条尾巴炸成蓬松的一大簇，他试图挣脱，但娅娜死死拽着不放，两人在雪地里踉跄着转了个圈。

　　“放手！你这个人类…”

　　狼牙的耳尖泛起可疑的红晕，连脖颈处的毛都微微竖起，他慌乱地左右张望，发现同伴们都在憋笑，更是羞恼得尾巴尖都在发抖。

　　"我就剩这么一匹马了。”娅娜扯掉了他一大把的尾巴毛

　　“你们说吃就给我吃了——！”

　　“我们实在是太饿了，抱歉。”

　　他不好意思地扭过头，耳朵微微耷拉着声音越来越低。

　　“你，你先松手...”

　　娅娜愣住，她这才注意到狼牙虽然体型流畅，但毛发黯淡，没有光泽，肋骨轮廓在银灰色毛发下隐约可见，她攥着尾巴的手稍稍松了力道。

　　狼牙趁机抽回尾巴，忙不迭后退两步整理皮毛，他不敢看娅娜的眼睛，蓬松的尾巴却还在身后摇摆，尾巴被碰触了，只有伴侣之间才会做这么亲密的事，这个人类真是孟浪。

　　娅娜沉默了一下，忽然问道：“那你吃饱了吗？”

　　狼牙愣了一下，金色的竖瞳闪烁，随即狼狈地别过头，闷声回答。

　　“……没有。”一匹马分给好几个同伴和留下一些给幼崽，每个人能分到有限。

　　这个坦诚的答案，反而让娅娜心中的不快消散了，生存面前，不能对这些狼们太苛刻，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起身：“走吧。”

　　“去哪？”狼牙疑惑地抬起头。

　　“去找点能填饱肚子的东西。”娅娜说着，已经迈步朝着村落附近那条半封冻的河流走去。

　　“总不能一直饿着。”

　　来到河边，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厚厚的冰层边缘，里面隐约能看到有一些冬鱼的身影游过，娅娜深吸了一口气。

　　随后，她掌心相对，令人心悸的能量开始汇聚，空气中发出细微的嗡鸣，炽热到发出刺眼光芒的火球，在她双掌之间迅速凝聚。

　　狼牙的金色竖瞳骤然紧缩，浑身的毛发都不由自主地炸起，本能地想要后退。

　　就在这时，娅娜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轰——！！！”

　　火球砸向河面中心，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冷水，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蒸汽弥漫开来，整个河面的冰层在高温下开始碎裂融化，河水表面开始不断的沸腾。

　　水流剧烈的翻滚，无数的冬鱼，翻着白肚皮，被翻滚的河水裹挟着，密密麻麻地冲上了岸边。

　　“这…怎么可能。”

　　狼牙瞳孔放大，看着眼前这如同神迹般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这家伙难不成真是传言中的勇者。

　　“现在还不是发呆的时候。”

　　她指着岸边还在蹦跳的鱼，对愣住的狼牙说：“快把还活着的鱼挑出来。”

　　娅娜的目光扫过河边一处低洼地带，继续说道。

　　“在那里，挖一个浅坑用冰块围出一个临时的水池，把这些活鱼养起来，这样短时间内食物不会短缺。”

　　狼牙下意识地听从了娅娜的命令，他用前肢在指定地点刨出一个浅坑，动作利落的用结实的冰块垒起矮墙，引入冰冷的河水，形成了一个简易的池塘。

　　其他听到动静过来的亚人也手忙脚乱地将还在挣扎的活鱼扔进池塘。

　　娅娜也捡起几条肥美的冬鱼，和树枝找了个背风的雪堆，利落的升起一小堆篝火，她用树枝串好鱼，架在火上翻烤，很快，鱼肉特有的焦香便飘散开来，格外诱人。

　　狼牙处理完养鱼池的收尾工作，鼻子不由自主地抽动着，循着香味走了过来，他安静地蹲坐在不远处，看着娅娜熟练地烤鱼，金色的竖瞳一眨不眨，尾巴在身后无意识地轻轻扫着雪地。

　　“给。”娅娜将烤得外焦里嫩的鱼递给他。

　　狼牙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他先是小心地嗅了嗅，然后试探性地咬了一口。

　　烤鱼的温热和鲜美瞬间在他口中化开，他随即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吃得又快又急，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呜噜声。

　　娅娜看向狼牙这副模样，不由得嘴角上扬，心想这和狗也没什么区别，真好收买。

　　几条鱼下肚，狼牙意犹未尽地舔着爪子，感觉前所未有的饱足和温暖，他回过神这个人摸他尾巴，又分享给他食物的，是不是喜欢自己啊。

　　虽然她是人类，但她掌握强大的魔法，如果她像自己求偶的话，也不是不可以考虑，想到这里，狼牙的耳尖泛红，尾巴不自觉的晃动。

　　娅娜拿了剩下的烤鱼起身准备返回木屋时，狼牙立刻站了起来，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距离近得几乎能碰到她的衣角。

　　“还有事？”她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回头看他。

　　狼牙似乎有点不好意思，耳朵微微向后撇了撇。“明天，要不要一起去狩猎。”

　　娅娜拒绝了“狩猎就不用了，我现在想去探查这附近。”

　　她的视线看向远处屹立在不远处的庞大山峰，那里被浓雾笼罩，娅娜的直觉告诉她，什么东西隐藏在那里。

　　“那里是阿鲁思雪山，现在的它变得非常危险，母亲禁止任何亚人过去。”狼牙说道。

　　“如果你想去的话，得需要向导。”

　　娅娜如黑曜石般的眼眸认真的看向他，她认真的说道。

　　“那能拜托你当我的向导，可以吗？”

　　狼牙的尾巴控制不住的来回摆动。 “可以，明天…我就可以出发。”

　　“那太好了，那明天见，现在我要回去休息了。”娅娜转身向木屋走去。

　　狼牙愣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