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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诅咒你这无 ...
世间总有许多事情需要去抉择。
在抉择之前,选定立场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明悟自己的立场,许多事情的选择便不言而喻了。
便如此刻。
“……贼子堕魔,仙盟特请十二宫下降一位司刑主处理此事,眼下那位已从南荒离开,往这边赶来了。”
“可,可这,这人交游甚广,保不得那派来的司刑主会不会与他有什么前情,之后对他手下留情,从前许多事情便是如此,容不得我们不小心。”
俄而,依稀是一声讥笑落下。
“你说的真是笑话!一来众所周知,十二宫派遣司刑主前会盘查因果,不会派出与罪人有大因果的存在。二来,二来十二宫司刑主必定修习无情道,这一道修士向来奉行法不容情,令行禁止。”
“不管派来的是谁人,定然不会饶过那堕魔的贼子。”
……
他无心再听,倚靠着身后的巨木,抬起脸来,放空了思绪。
夜凉如水,昏昏沉沉间,他仰首望月。
明月照彻诸天,众生无一不曾对其寄托情思,盼望着能在漫长的黑暗中得到些许安慰。
恰巧,今夜月光灼眼。
那月光一如剑光,灼得他的目中落下泪水。
再低头,一泓月色贯穿心口,如梦剑光碎裂在身畔粼粼的水波中。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我诅咒你……我诅咒你这无情人,今后必将经历诛心之恨!”
泪水寒凉,恨火灼心,教得他实在太痛。
那痛楚实在太过深刻,隔着梦境让他感同身受,叶天枢恍惚觉得,那经历着诛心之恨的人仿佛就是自己。
他痛得惊醒,眼前模糊的一切逐渐显出轮廓。
雪白的异兽蜷缩在他的掌心下,风中簌簌披散的绒羽上沾染的血迹已经干涸。
叶天枢回过神来,沉默片刻,为它轻柔地化开药力,声音喑哑,“这样舒服吗?应该不会像先前那么痛了。”
作为系统,六六六其实对痛感没有那么在意,虽然现在痛得厉害,心中却没有恐惧。
没有恐惧,痛苦仿佛便没有那么痛苦了。
它在认真思索,究竟是为什么,实力现在已经跌落超凡境的大魔王能够伤到自己。
虽然神魔世界的位格高得不可思议,时空司在这个世界也确实没有什么优势,但是总不至于废物成这样。
思索半晌,得不出任何有用的结论,于是六六六抬头,蹲坐起来。
“我没事了,放一会儿就会自行修复……但是,但是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宿主你。”
六六六惊奇地发现,自己现在竟然不像先前那般恐惧面前的这个人类了,竟然还会听他解释。
它不知道这样做究竟是好是坏,但既然上回老大让它自己酌情处理这个任务,那它就这样从心了。
少年垂着头,自然没有拒绝它的理由。
“你问吧。”
六六六觑着他隐含懊悔的复杂脸色,悄声问道:“宿主,你刚刚是怎么了?有没有出什么事?我刚刚昏了过去,都没看见究竟发生了什么。”
叶天枢沉默片刻,搭在膝头的指尖无意识地发颤。
他回想着这些日子里发生过的一切,想起那个破庙里的夜晚,华长生点着他的心口和额头,告诉他,某一瞬间,自己好似变了个人……
知晓这份异常之后,自己并非全然不在意这件事情,只是因为用尽手段无法查明异状,无计可施,不得不按捺情绪。
时至如今,当时无计可施,如今也无计可施,可不同的是,自己的异常已经伤到了旁的存在。
叶天枢尽力回想着,可拼尽全力,头痛欲裂,也只想起来那好似幻觉的几句絮语,还有那月光,以及贯穿心口的长剑。
他摁着额角,克制着胸腔中异常沸腾的七情六欲,让自己不至于像先前那般因为这份异常,被七情驱使着,变得不像自己。
还有,明明先前铤而走险之下施行的仪式已然失败,为何自己的身体却完好无损,除却修为不复,其它甚至犹胜往昔?
一切都已经失控,叶天枢这才深切地意识到,或许以后,自己可能不再是自己。
究竟是谁上了他的身,对方日后会利用这具身躯做出什么?会不会……会不会害了华长生。
月神十二宫司掌诸天律法,宫中司刑主处理的无一不是祸及诸天之辈,如果刚刚他窥见的记忆当真是属于那个疑似夺舍之辈的,那么对方的危险程度,已然是不言而喻的了。
恐惧伴随这猜测一同诞生,叶天枢屏息良久,才喃喃道:“我不知道,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急切地想要倾吐一切,可面前并不是他能够将所有恐惧坦诚的对象。
叶天枢克制住自己,不欲将自己的弱点暴露。
虽然一路上的经历已经证明了六六六对他们并无加害之心,但是还是那个道理,对方来到他们身边的时机实在太巧,给出的理由听起来实在太过荒诞。
叶天枢没有办法像从前那般忽视种种异状,给它全然的信任。
他下意识抬起头眺望远方,眼前血月高悬,不知何时,天穹浸润在墨色中再未离去。
难以言喻的沉闷弥漫在昏蒙的夜色下,叶天枢低头,看着缠绕在指尖的一线墨色,心中愈发焦躁。
华长生这小混蛋,怎么还没回来?
……难不成是遇上了什么问题?
刚这样想着,一道稚嫩的声音便遥遥从天际传来。
“叶甜甜!我回来了。”
话音还未落尽,怀中便是一重。
孩童精灵古怪的面容在垂首间撞入眼帘,身后昏蒙天宇,衬着他的眼眸愈发宛如明星。
叶天枢呆愣愣地看他,华澜一时没能得到想要的回应,扒拉了一下他的头发,终于闻到了风中的血腥气息。
孩子皱起眉头,查探了一阵面前的大人,而后径直往他脚下滑去。
“六六六,你怎么了?”
华澜将那异兽搂入怀中,仔仔细细地探查,发觉没有大碍后,这才安下心来。
六六六把自己变得小小只地倚靠在华澜怀里,犹豫片刻,决定暂时不把这件事情的真相告诉他。
它抬头望向头顶脸色苍白的少年,想起对方拿积分给它买药,还慌慌张张地给自己上药的模样,心中那点子犹豫就彻底消散了去。
左右最后他都会告诉龙崽陛下的。
六六六没有逼人的想法,何况对于邪灵帝胎来说,当然是能少受些刺激就少受些刺激。
它当即转移话题,“没有问题,没有什么大问题,倒是,倒是华澜大人出去那么久,有没有受伤?”
华澜若有所思,视线在这一人一兽之间梭巡,明白这两个家伙有什么事情在瞒着自己。
可对方既然不想跟自己说,华澜也没有什么必须要知道的理由,便将此事揭过了。
他又不是什么事事都要管的家伙。
孩子嘟囔了一声,随意说道:“当然没有受伤,受伤的是其他人。”
接着他抱着六六六,本想拽少年的手,却够不着,只好一手拽了拽他的衣服,示意对方把自己抱上去。
叶天枢抱着他,忍不住询问道:“你怎么出去了?有没有遇上什么危险?”
华澜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件事情做得似乎不太好,一时间没想好措辞,就侧过身去,小小声地开口。
“哎呀,这个说来话长,总之我没有受伤啦。嗯嗯,对了,还有什么事情吗?没有的话,我们现在就去梦幻天海的渡口吧,过几天,额,不知道多久,反正很快很快,那里就会被封锁了。”
孩子扭过头来,悄然打量了一下叶天枢的脸色,眼角余光倏忽间穿过面前这张俊秀的少年脸庞,望向天空那轮血红的月亮。
“你是知道了什么消息?”叶天枢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那我们现在就离开吧,没有什么事情了,你抱好它,我们现在就走。”
“对,我听到那个邪灵少君,在梦幻天海那儿不知做了什么手脚,似乎要里应外合,要封锁那条行经浮生天的界河。”
华澜给六六六输送了几道灵气,接着按住叶天枢的手,急急道:“嗳,不用你来,我带你们飞,你别把我丢下就好。”
叶天枢下意识想要拒绝,但一想到自己现在的这副光景,喉间吞吐不定的话语只好就此转圜。
华长生,确实比现在的自己要厉害得多。
他按捺下心头那股复杂的感觉,将华澜连同他怀里的六六六一齐抱紧,沉声道:“好,你小心些。”
华澜松了一口气,幸好叶甜甜没有问东问西,不然他还要解释很多东西。
最近说了太多话,他实在是不想再说了!
但是还是要说。
华澜捏好一朵大大的云团,带着一人一兽御风而行,尽量不遗漏什么重要的东西,把自己原先因为一时冲动前去给那个少君添乱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告诉了叶天枢。
叶天枢帮他调整了一下御风的方式,又给他拍了几个节省灵力的阵法,边问道:“他在玉折小境筹备了仪式?”
华澜点点头,带着他飞过地上生着枯藤的高空,肯定地说道:“对啊,看样子好像在我们离开后,他们就马上到了那里。”
叶天枢若有所思,回忆当时的情景,喃喃道:“难怪当时,我们……”
他止住后话,不愿提起莫独行,免得华澜这小孩伤心。
毁灭宗门的兽潮并非意外,莫独行身上代表王境邪灵的气息,如今看来也不是那么简单。
华澜看他一副思索的模样,想了想,决定让叶甜甜帮他思考另外几个问题。
“叶甜甜,还有还有,你先前那个师弟,哎呀就是那个生得比你要矮,你说是熟人的那个师弟。”
叶天枢被他说的话吸引,无奈地为他介绍,“他叫陆无回,与水相对的陆,剑出无回的无回。怎么,你说遇见了他,他竟没有介绍过自己的名字么?”
华澜“哎呀”了一声,“我只是一时没有想起来而已。”
因为脑子里杂乱的记忆实在是太多太多了,不重要的东西,他总是要想很久才能想起来。
华澜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回忆起自己刚才想要同叶天枢说的事情。
“不对不对,重要的不是他,是他身上背的一副时空枷锁。”
叶天枢的面色顿时沉重起来,“怎么,出了什么问题吗?”
一时间,种种可怖的猜测在他的脑中连连闪现。
华澜观测着虚空中的节点,试图在不影响这片天地稳定的情况下进行短距离的跳跃。
他飞过枯败巨大的树林,语气自然道;“就是很奇怪,他背着一副时空枷锁,身边那个高个子身上也背着一副枷锁,是,是因果枷锁。”
叶天枢神情沉郁,根据华澜先前的描述,他知道那个背负因果枷锁的修士,正是天机阁外门的顾怜袖。
天机阁附属于悬镜神殿,不说后者司掌因果权柄,天机阁本身就多有修习命运道的修士,怎会派遣一个背负因果枷锁的修士下界?
少年心头怦怦,当年窥见的那桩旧事再次在脑中闪现,让他头痛欲裂。
顾怜袖、柳情斟……
南荒王姬,似乎格外执着于顾怜袖,难不成那副因果枷锁与此有关?
时空、因果……诸天大道中最为强大的三道之二。
零碎的信息在眼前一闪而逝,却始终串联不到一起。
叶天枢按捺住剧烈的心跳,望向正在眺望底下“分日月”的华澜。
少年声音带着止不住地微颤,“那,华长生,你有没有遇上同命运有关的生灵?或者什么法宝,总之,总之是和命运有关的存在。”
华澜听出了他的异常,不由得转身看他一眼。
他盯着叶天枢的苍白的脸,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我不知道,毕竟,那是命运啊,这东西最难捉摸了。真要说起来,前几天我还用了窥命术,说不定你说的和命运有关的存在,就是我呢。”
叶天枢睁大了眼睛,看着华澜,胸腔中的心跳愈发剧烈。
华澜看出了他的惊惧,想了想,凑上前去,伸手抱了抱他。
“不用担心,”孩子眉眼弯弯,眼神明亮地看着他,“我没有事,而且就算有什么,我们也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
叶天枢抱紧他,叹了一口气。
“事已至此,事已至此,”少年轻声呢喃,“算了,说不定是我想错了,而且,他们都是背负枷锁的存在,就算是为了整齐些,代表命运的也要背负枷锁呢。”
华澜摸了缕他的头发,转过身坐下,边玩边把握着空间跳跃的节点和距离。
“对呀对呀,一般就是要整整齐齐的,控制变量,这样才不容易出现差错,所以你安心安心,至少你跟我身上,都没有背负什么命运枷锁。”
华澜宽慰着他,一边回想着先前遇见的几个家伙,想到整整齐齐,就不由想到从那个喜欢合群的十二宫出来的游羁。
难不成是那个家伙?可是那家伙也抱过他,当时他也没闻到命运的气息啊。
总不能是有什么特别厉害的修士特意给他遮掩了吧。
华澜想了想,同叶天枢提议道:“要不,要不我现在给他们传个消息?提醒一下。”
叶天枢正焦急着,听到这话不由一怔。
“你,唉,那就拜托你了。”
听到这话,华澜当即转过头去,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你干嘛你干嘛!说话这么奇怪,难道他们要比我跟你亲吗?作什么这么说话?”
叶天枢见他生气,什么三重枷锁什么邪灵少君都忘了,当即再也想不到其它。
“是我的错,说错话惹了你伤心,都是我的错。”
华澜听他叠声道歉,被他抱在怀里,那股气来得快走得也快,当即再次高兴起来。
孩子笑着转过头去,嘴上却还没饶过他,“那你错在哪里呀?快快从实招来。”
叶天枢便又是一愣,半晌,苦笑着说道:“是我自以为是,不自量力,我……”不该自顾自揽了事情。
华澜听不懂他在叽噜咕噜说些什么,但是对方既然认了错,他就可以原谅对方了。
“嗯嗯,知道错了就好。”
叶天枢:“……”
这小孩,真的不会被骗吗?
“你听懂我说什么了吗?”叶天枢还是忍不住问他。
华澜当然不能让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懂,这样实在有失自己的可靠形象。
“重要的不是我听没听懂,而是叶甜甜知不知错。”
不等叶天枢回答,华澜当即话锋一转,将话题揭过。
他顺手勾画灵符,通过先前交换的符文,把一些消息传给了游羁,让他顺便传给另外两个人。
一边叫道:“哎呀,你看,是那棵底下有很多小虫子和河水的树!在那里在那里,我们很快就能到原先你修复的那个聚灵阵附近了。”
华澜放开手中把玩的长发,转过身去,把六六六塞进了叶天枢的怀里。
“嗯嗯,好的,等下华澜大人要做一件大事,六六六已经被我治好了,等会你就跟它一齐为华澜大人鼓气。”
叶天枢:“……”
少年和异兽两两相望,彼此间唯有无言。
叶天枢努力陪着他做足腔调,“敢问华澜大人要做什么大事?”
华澜拍了拍手,笑着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
“原先你不是带我勘探了地形,还有,还有弥补了几个阵法吗?唔,浮生天的天地法则也见过了。刚刚我们飞过来的时候,我就顺手改造了一下地势,等会我们去聚灵阵,在那里联结周围几个地方的阵法,到时候就能直接在那里开辟前往渡口的通道了。”
叶天枢不太明白他究竟具体做了什么,才能做到这样堪称天方夜谭的事情。
“你确定吗?”少年的语气中难免带了几分怀疑。
华澜听他怀疑,就想到原先死活不愿意相信他的游羁,可毕竟对方与自己不甚熟悉,有所怀疑在所难免。
可叶甜甜竟然也怀疑自己的能力,想来自己还是收敛太过了。
华澜气闷,当即决定要好好在这人眼前表现一番,好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厉害。
小孩嘟嘟囔囔,不断强调,“我很厉害!我很厉害!华澜大人非常厉害。”
叶天枢笑着摇了摇头,“不是我不愿意相信你,只是浮生天实在脆弱,你说的那种法子,一不小心,或许就会让它彻底崩溃。”
华澜当即对着他的额头撞了上去。
“你好好看,好好看,我已经计算过八十一遍了。”
叶天枢被忽然灌入脑海中的影像和知识弄得头脑发胀,琢磨许久,才恍恍惚惚地问道:“可这是一个小界,你铺设这么大这么繁复的一个高位格阵法,它能负荷吗?”
华澜背过身去,和他解释道:“本来是不可以的。”
叶天枢努力理解着脑海中那些过于复杂的计算过程,喃喃问他:“本来不能,那为什么现在能了呢?”
华澜飘在空中,保持着同他接触的状态,转了几圈。
“因为,就是因为那个少君啊,”华澜把脸放在少年的肩头,看着高悬天穹的血月,“他让这个世界擢升了一半,这里现在有了半个圣级的位格,那么它能负担的东西就很多很多了。”
叶天枢顿时沉默。
好半晌,他才将注意从四周隐约传来的风声中抽离。
“那很好。”少年语气复杂。
华澜带着他飞了下去,回到原先他们在这里弥补浮生天灵脉、最后又成为废墟的地方去。
一棵枯木伶仃地立在那里。
华澜放下他们,很快地朝阵法中央走去。
叶天枢拉住他的手,“等等。”
华澜顿时转头看他,疑惑地问道:“怎么啦?”
少年心神不定,干巴巴地说道:“刚刚忘了说,梦幻天海还没到要开的时间,就算我们来了这里,也没办法马上离开。总不能到时候在虚空中的渡口等那么久吧,那儿,那儿还是很危险的。”
华澜点了点头,明白了他的顾虑。
他顿时来了精神,明白这正是一个证明自己确实十分强大可靠的时机。
“唔,按照常理,你说的没错,但是……”
华澜微笑着看他,“但是呢,我,华澜,作为一个强大的修士,想要它提前开,它就能提前开。”
叶天枢:“……”
他无奈地笑道:“少看点话本。”
华澜当即瘪了瘪嘴,控诉道:“我说的是真的,你信我呀。”
叶天枢叹了口气,蹲下身,与他对视,道:“我不是不信你。”
少年握住孩子柔软的手,神情隐含忧虑。
“大能者自然有可夺天地造化之力,因为他们有足够的年岁去沉淀,可是你呢?你还这么小,如果这件事情能轻轻松松地做到,你先前估计早就跟我说了。”
“可你刚刚说时间紧急,要尽快离开这里,又说自己能提前开海,怕不是要付出什么巨大的代价?”
叶天枢看着孩子渐渐收敛微笑的面容,叹了口气,坦诚道:“我不想你受伤,我们再等几天吧。”
华澜哪里料得到这番说法。
他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抬起脸来想要发出什么声音,又正好对上对方蕴着微光的眼。
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半晌,华澜才拉住了叶天枢的手,小声道:“只有一点小小的代价,但是万一再等几天,出了差错,我们就要困在这里了,到时候,到时候你会死的。”
华澜回想着当初同游羁的谈话,试图用自己学到的东西说服叶天枢。
“权衡利弊,显然,很显然,我们现在开海,是聪明的做法。”
叶天枢愣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抽搐着。
如果他修为还在,那么,那么何至于像今天这般无用。
可华澜好似从自己方才的那一番话里汲取了力量,当即恢复了霸道的模样。
他将少年的一只手从自己肩上拂落,而后自己踮起脚,把手搭在他的肩上。
孩子认真地说道:“总之,就照我说的做。”
又垂下头心虚地说:“不会受很严重的伤,到了灵界,修养一会儿,很快就会好的。”
说完这话,华澜就转过身去,手中灵芒吞吐,开辟通道的法诀已有了雏形。
叶天枢望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感受到那从肩头渐渐散去的温度,沉默良久,对六六六传音问道:“华长生会付出什么代价?你那儿有什么法宝可以帮他吗?或者,或者有什么可以帮他快些好起来的东西。”
六六六自己也是十分焦急,“我,我不知道,我仔细找找……”
华澜将传承记忆上的封印解开部分,让自己能够调动更多的神魂之力。
太多的记忆洪流冲刷过这新生的灵魂,华澜努力锚定住自我的意识,试图用一些什么重要的东西,帮助自己保持注意。
疼痛中,他努力回想起原先同叶天枢说过的许多话。
“叶甜甜,你之前说过,等到了灵界,就带我去万芳庭看他们收集的美人图,这是真的吗?”
叶天枢被他突如其来的一问问住,回过神来,好笑又无奈地回他:“怎么这么惦记?这么喜欢长得好看的,当然,当然,等到了灵界,我会带你去的。”
华澜克制着疼痛,看着指尖流转的灵光,稳稳地划出一道阵纹。
孩子还在回想着,漫无边际地又说:“那,你说,要带我去归元池看看,这个也会实现吗?”
同华澜说过的话实在是太多太多,眼下他盯着华澜的一举一动,心中紧张得很,却还要分神回想。
良久,他才语气复杂地说道:“归元池可以窥探前世今生,我,我一定会去的。”
叶天枢难以克制地回想起先前异常的一切,想起自己可能被什么东西夺舍,或者不知不觉间被邪灵浸染的可能。
心,不知不觉地生出犹疑。
自己真的还要跟华长生一齐走吗?万一,万一有一天,伤了对方怎么办?
这时,华澜抱怨的声音又闯进耳中,“什么你一定会去?你应该说,一定会带着华澜大人,嗯,还有六六六一起去!”
有一瞬间,叶天枢怀疑他有什么读心的神通,不然为何会说出这样窥破人心的话语。
少年心中慌乱,哑声道:“好,你说的都对,嗳,你倒是对这小兽惦记得很,这时候也不忘了它。”
口不择言,他当即后悔。
华澜不知道他心中对六六六的忌惮,也没大人久浸阴谋权术的担忧,十分自然地说道:“当然呀,当然要带上它一起,不然它要到哪里去?”
于是这一次,原地沉默的不只有叶天枢。
华澜习惯了疼痛,这时,通往渡口的通道也已经建起。
孩子如释重负,转过身去,笑着看向原地的一人一兽。
稚气未脱的声音十分轻快,“来来来,我们走吧,现在就去渡口开海。”
叶天枢被他握住手指,身子前倾,不受控制地朝眼前洞开的漆黑空间飘去。
风声呼啸间,他回头望了一眼。
血月高悬,天地间蒙昧一片。
所有熟悉的陌生的景象都被黑暗吞噬,隐约的涛声间,叶天枢听见华澜含着笑意的声音。
“归元池,万芳庭,嗯嗯,还有,还有你说过要带我要去看很多的书,要去哪里看呢?”
迷离瑰丽的光芒在黑暗中荡开,叶天枢被孩子牵引着上前,走进了那片如梦的光晕中。
清靡月色浸染一切,眼前海波潋滟,淡淡云雾重叠,四处有歌声隐约。
“去哪里嘛?”华澜催促道。
等待之间,孩子伸出手,走近华光璀璨的海澜。
潋滟的碧海寸寸分开,没有沾湿他的半分衣角。
一叶翠绿的小舟晃晃悠悠,从十分遥远的地方,瞬间升上了海面。
华澜蹦跳着登上舟首,轻轻地踩了两下,这才朝叶天枢伸出了手。
过了一会儿,叶天枢才握住那只柔软的手,喉头不知为何隐约疼痛。
“道宫,”少年的手指抽搐了几下,脚下沉沉的,如若重逾千钧。
“仙主所在的道宫,那里藏着诸天间几乎所有的典籍,你去了那儿,一定会很高兴。”
华澜将他拉上小舟,很快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孩子笑容明烈,甚是无忧。
“好好好,我记住了,等去了灵界,我们一定要去哦。”
叶天枢的思绪千回百转,心头怦怦,坐下来,摸了摸华澜的头。
他轻声叹息,口中无意识地说道:“你想得倒是简单,等上了灵界,估计我的仇人们就要寻上来了。等到安定下来,再去那几个地方,估计就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华澜“唔”了一声,接着笑着说道:“没关系,反正你要记得,还有,咳咳。”
孩子从他的怀里跳了出去,接着站在他的面前,用着十分可靠的姿态说道:“来,现在告诉华澜大人,到底是谁害了你,等到了灵界,华澜大人就去帮你报仇。”
叶天枢:“……”
他眼眶微酸,一时间只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好了,好了,之后再说,先坐下吧,小心一些。待会横渡梦幻天海,会有很多危险。”
少年轻轻吸了口气,尽量转移自己的注意。
“我在跟你重复一遍,罡风只需要躲避,时空裂隙则需要你记住这几个常见的轨道……这些威胁道体的危险也不难躲避。”
华澜便十分配合地问他,“难道还有针对心灵上的危险吗?”
叶天枢看着他天真烂漫的面容,低声道:“没错,梦幻天海沟通诸天万界,不少生灵因为一时不慎,横死其中,化作怨灵。你看……”
少年指着碧海之上弥漫的瑰丽云雾,语声渺远,“怨灵不甘死去,又因浓烈的七情六欲,生出各种荒诞之梦,这些梦汇聚在一起,化作一种迷障,勾动生灵心中念想。”
华澜听着少年轻声说道:“渡口处,迷障最轻,但凡有些能为的存在,都能看破迷障。”
叶天枢的声音轻而认真,“待会一苇舟就要开了,不管看见什么,你都不要轻易离开这里,否则一不小心,就会被时空长河绞碎。”
华澜认真地点了点头,低下头去,再次检查六六六的身体。
他要确认一下,六六六能不能保护好自己。
“好啊好啊,我知道了,我绝对不可能被迷惑的。”
叶天枢说罢这些,顿时沉默下来。
四周的歌声愈发盛了,靡靡之音回荡在碧海之上,同迷离瑰丽的云雾一起,让人心神迷醉。
叶天枢沉默地望着,明月的倒影落在他的眼前,沉在浅浅的碧波中。
月色温柔。
压抑的心绪如雾弥散,恍惚间,叶天枢忽地想起梦中隐约的月色,以及那贯穿心口的长剑。
眼前的一切化开在银白的月色中,他望见元灵城满城的风雪,望见渺小的自己倚着墙壁,在雪中蹒跚前行。
那张脸枯瘦又稚嫩,唯有一双眼灼灼如火,像是能烧开足够支撑一个冬季的暖意。
再眨眼,那张稚嫩的脸又变作分日月下看见的那张半妖的脸,又在下一个瞬间,变作许多其他这些时日里见过的脸。
一道熟悉的、令人憎恶的声音,从遥遥的记忆中传来。
“你问我为什么要救你?”
“……没错,你为什么要救我?”
那人笑了一声,“因为当时,我看见了你的眼神,你的眼睛在说……”
“请救我。”
碧色水波荡漾,一苇舟轻轻颤抖。
——扑通!
月色被揉碎在水波中。
华澜豁然抬头,隔着梦幻天海陡然间升起的屏障,望向了水中。
这就是迷障吗?看来,也没叶甜甜说得那么简单,还是很厉害的呢。
竟然跟真的似地。
新年快乐呀[撒花]祝大家过个好年[害羞]
虽然意思不太对,但是写这章时,脑子里总在想着锁麟囊那句,“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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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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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里堆堆预收。主攻①师兄弟年下,大魔暗恋与他为友的仙君,为对方的白月光吃醋不已,却发现《原来我是仙君白月光》 ②《宿敌揣崽死遁多年后》鳏夫攻决定找出那个野男人。主受③马甲精和他亲手雕琢的玉人《老攻教我成为黑寡夫》集齐养成、伪师徒、马甲等要素。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