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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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没有七情六欲，没有对事物道理的感悟，那么，那么便与死物无异……”
月光洒在铺满石子的小道上，孩子穿行其间，稚气未脱的声音在夜色中慢慢地回荡。
绒羽在空中飞舞，雪白异兽追逐着孩童，渐渐地停下脚步。
六六六用尾巴挠了挠头，看着那孩子踩着月光，时不时弯下身，在地上挑拣石头。
犹豫片刻，它还是忍不住讷讷出声。
“可是，可是我也不需要修什么大道啊，毕竟我们系统，只要随着科技的发展不断改装自己就好了。”
华澜捧着石头转过身来，金焰灼灼的双瞳中映入了那异兽的身影。
他困惑地蹙起眉头，那张脸上不似常人的凛冽之气便散去了许多。
六六六觑着他的脸色，声音放得更低。
“如果不修大道，那么七情六欲还有用处吗？”它十分困惑。
这个问题本来不应该跟这么小的孩子谈起，但华澜上次留给它的印象实在太过深刻，六六六在背后瞧着这小孩蹦蹦跳跳的身影，一时冲动，就忍不住开口了。
大人或许会因为经历过太多的事情，会说出许多冠冕堂皇的话语，可孩子是不一样的，有些时候，他们说出的话更加贴近事物的本真。
当然，这是某些时候。
月色如纱笼罩大地，氤氲的华光中，华澜低头，看着掌心的那些石头，静静地思索了许久。
“或许会更有趣吧，”最终，华澜说出了这样的答案。
六六六一怔，对此有许多的困惑不解。
“有趣？”它看着这幼小的孩童，话语中难免带出一丝疑惑。
华澜解决了问题，高兴地转过身去，又在周围摸索着。
他同六六六解释道：“是啊，有趣。如果没有七情六欲，那么瞧着许多东西的时候，心里就不会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感受了。”
六六六还是不明白，“可那么多的情与欲，也不是哪一种都会让人感受到愉悦的。”
华澜漫不经心地回它，“哎呀哎呀，也不是一定要愉悦才会有趣，遇见不同的事情，会有不同的感情和欲望产生，去观察这些规律，不也是很有趣吗？唉，比如，我以前也不知道叶甜甜会是这么奇怪的人类。”
六六六：“……”
有时候它真的很想喊一句小怪物。
但是这歪理在心里磨咂一遍，六六六竟然渐渐地悟出几分道理来。
想到了这一点，六六六又忍不住看着那小小龙崽的背影，心中出奇地跟叶天枢生出了同样的担忧。
这样一个正邪不辨、无知无畏，对万事万物都不在乎的孩子，以后注定拥有强大的力量，如果不好好引导他，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六六六现在十分好奇，为什么面前的这个孩子，长大后，会变成跟现在截然不同的模样。
难不成这就是教育的结果？
月神十二宫的大祭司能把这么一个爱说爱笑有主见的孩子养成那副模样，确实有些门道。
理智告诉六六六，如果对方安然地长成原著的那个模样，对所有人来说，其实是最好的。
但是，但是……
六六六看着那个在月光下捡着石头的孩子，还是希望对方不要改变。
察觉到这个念头，六六六的心中不仅生出疑惑。
难道，这就是七情六欲的力量吗？是从前没有体验过的滋味。
不知不觉地，六六六也觉出几分趣味来。
华澜挑石头挑得累了，慢吞吞地站起身来，转身一看，瞧见那个叫六六六的小兽竟然还在思考着些什么。
它竟然还在傻笑。
华澜好奇地望着它，直到六六六被这视线惊动，抬头迎上他的目光。
“其实不用想那么多啦，”华澜蹲下身，小声对它说道。
“想太多，会长不大，这又不是什么生死攸关的事情，想太明白，反而容易失去许多快乐的时候。”
六六六犹豫一瞬，而后直起后肢，轻轻地走到华澜身边坐下。
“如果不知道它的功能，那该怎样最大程度地去使用？”
华澜被问得一懵，仔细思索，他也觉得对方说的有道理了。
龙崽和系统在月下无言相望，原地良久都没有发出声响。
“那，那之后回去问叶甜甜？”华澜小声提议道。
六六六：“……”
这算不算专业对口，毕竟龙傲天就是天生的邪灵种子，在这方面想必颇有一番见解。
华澜见它没有反对，于是轻轻地拍了拍手掌。
“那就这样决定了。”
孩子轻轻地伸出手掌，六六六迟疑片刻，把自己短短的前肢伸长，同他碰在了一起。
“这样子真奇怪。”华澜嘟囔道。
六六六将前肢变回原状，听到他的话，上上下下地检视己身。
“比例不对称，瞧起来确实会奇怪。”六六六决定用科学解释对方的话语。
华澜听不懂它在叽噜咕噜说些什么，孩子摸了一把绒毛，眯起眼睛建议道：“你下次可以用尾巴呀，尾巴长长的，摸起来也舒服。”
六六六呆了一下，小声问他：“可我们是击掌啊。”
“那不就是一个仪式吗？人类喜欢用这样的仪式，只要心意到了就好，不用跟他们一模一样啊。”
华澜理所当然地说道。
六六六被他说服了。
“陛下说得对。”
华澜：“……”
“不要让叶甜甜听见哦。”毕竟华澜瞒着对方这件事情，总归是有些心虚的。
六六六严肃地点了点头。
休息足够，华澜又站起身，往枯林深处走去。
六六六跟着他的身影，看着孩子轻灵地跳跃在林中，时不时停下来，挑拣着一些石头。
“或许，或许，我也可以帮忙。”六六六支支吾吾道。
华澜摆了摆手，同它解释道：“不用啦不用啦，我是在感受这里的地脉，你想帮我做，也没办法呀。毕竟只有我需要自己的感受，你没有神魂，我也不能跟你用神魂交换感觉。”
六六六：“……那你在挑石头？”
华澜不知道它为什么会这么问他，毕竟这是最基础不过的常识。
但他想了想，确实不能保证所有人都一样，能了解到同样的东西。
“山石有灵，遵从此方天地意志而生，我捡起来仔细瞧瞧，也能了解这方天地的意志。”
这样的说法对六六六来说实在太过惊异。
总觉得这样不明觉厉的话语从这个小孩子的口中说出来十分奇怪。
六六六甩了甩尾巴，再抬头看华澜，后知后觉地想起，面前的这孩子其实一只龙崽，不能用平常人类婴孩的标准去判断……
……某些时候，某些时候。
大多时候对方还是个标准的孩子。
六六六想起自己醒来时查看的任务记录，想到那一长串稀奇古怪的任务，无从得知那位龙傲天在做任务时究竟如何作想。
额，比如，龙崽想让他夸自己一百句最可爱的时候。
看任务记录，这一项竟然还是完美完成了。
六六六大开眼界。
琢磨着琢磨着，它又想起之前华澜说过的话，忍不住问他：“你要查探这方天地的意志，是想做什么？”
华澜摸了摸石头，回它：“我要帮叶甜甜斩因果，毕竟这里就要死了嘛，如果不提前帮他斩断和这里的因果，那么等浮生天死掉了，他也要受很重的伤的。”
孩子轻轻地叹了口气，语气老成持重得像个大人。
“毕竟叶甜甜现在还很弱小，要是再受了伤，岂不是更加难活了，他也会一不小心就死掉了。”
六六六：“……”
六六六急忙翻找原著中的相关内容，找到了记载。
确实有这样的一件事，但是龙傲天那时候没有条件，浮生天死去的那一刻，他也死了一次。
六六六挠了挠头，心想这还是不要告诉龙崽了。
华澜依旧嘀嘀咕咕着，“因果道太麻烦了，跟命运差不多，一不小心，就会弄错，不然我也不用在这里瞧那么久。”
孩子忽然又欢欢喜喜道：“还好还好，这一次倒是容易，只要我帮这片天地接续一小段的灵脉，让祂恢复一些力量，说不定最后还有力量保住一些东西。”
“这样子做了，不管成不成功，都足够偿还祂给叶甜甜的恩情，那我就能把叶甜甜赎回来了。”
所以，这其实算个交易。
六六六思索片刻，“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懂了。”
华澜拨弄着地上的石头，而后把它们垒在一处，又忽然推倒，往复循环几次，渐渐地，他再次寻到了一道规律。
“啊呀啊呀，好了好了，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孩子直起腰，随手施法把异兽同自己身上的脏污都清了清，接着欢欢喜喜拍拍手，宣布道：“好的，现在我们就去找叶甜甜，给他一个惊喜。”
六六六看了看他，想了想，直起身子，慢慢地拍了拍前爪。
不管怎么样，现在还是让龙崽高兴一下吧。
“恭喜恭喜。”
它伸出了一条长长的尾巴。
华澜见状先是怔愣，反应过来后再次绽开笑容。
月光下，孩子伸出柔软的掌心，同异兽的长尾轻轻触碰。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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