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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落幕 省青少年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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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真的拿下了……”观众席上的周天阳不可置信地掐着自己的大腿，但再怎么看计分板上也如实地记录着“6：4”的比分。
明扬在第十局靠一手出其不意的发劲，连下四分破发，顺利拿下了首盘的胜利。
林劲松刚开始两球没有适应骤然增加的力道，接下来两球提前预判了落点回球之后又被明扬使用借力打力迅速拿下。
虽然说以这种方式错失首盘属于他意料之外，但就目前的结果而言也在情理之中。
坐在场下休息的林劲松看了看手中接了明扬四球后已经明显有些形变的拍网，随手放回包里，另取出了一柄绿色的球拍。
“真是惊人的力道，居然逼得我要换拍了。”林劲松侧头看向在另一边休息的少年，眼神中带着莫名的意味。
往常这种情况只有在全国比赛遇上那些怪物般的选手才会出现。
明扬用白色宽大的毛巾遮住了脸，但不断喘气起伏的身躯掩盖不了他消耗过大的事实。
这也在意料之中，毕竟明扬再怎么样也只是个尚未发育完全的小孩，体力方面是实实在在的硬伤，连续回了四记那么大威力的球来已经属于很不可思议了。
“不过应该也差不多了吧，再继续打下去的话……”
林劲松收回观察明扬的目光，在裁判的哨声中握起球拍再度上场。
“虽然很抱歉，但这个冠军的位置暂时还不是属于你的。”
第二盘，林劲松的发球局。
明扬甫一上场就察觉到了林劲松的状态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如果说上一把他的状态属于“任风雨自来，我岿然不动”的稳，那么现在给人的感觉就是蓄势待发的野兽。
只见林劲松手中握着网球，轻巧地朝自己正上方抛去顺带微微屈膝蓄力。
随后在球开始下落的瞬间，扭腰，挺身，跳起，挥拍！
“啪！”
清脆地好似枪响一般的击球声和落地声几乎同时响起，汇合成一道难以分辨的声音。
一记干脆利落的压线ACE球，似乎在告诉明扬，他的对手已经开始进入状态了。
“果然，刚才并不是全力啊。”
明扬用脚擦去地上的球印，回到底线等待着下一球的到来。
“这可不是之前那种小打小闹了，你跟得上吗？”林劲松的话音很轻，但明扬能从他的神情中察觉到这份意思。
“那就请拭目以待吧，让我看看我们之间的差距究竟在哪里！”
……
“30：0！”
……
“40：0！”
……
“1：0！”
……
“5：0！”
直到第二盘接近尾声，明扬都没有再从林劲松手里拿下过一分。
“呼……呼……”明扬的呼吸愈发粗重，汗水浸湿了他的上衣，顺着脸颊不断滴落在地上，在过去的十分钟里，他不断努力试图跟上林劲松的节奏，看清他发球回球的轨迹。
但做不到，即使双眼瞪得再大，往往等他看清球路想要动身去追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是一道技巧与毅力无法弥补的巨大鸿沟——身体素质！
这场比赛虽然没有明说，但实际上整体的参赛选手年龄还是控制在U-12，也就是通常说的小学组范围内。
而刚上小学的明扬，与大多数即将进入发育关的六年级学生相比，中间近六年的年龄差决定了他们身体素质同样有着巨大的差别。
之前的比赛可以靠技巧、靠意识来取胜，但当面对意识和技巧各方面都不弱于自己，且基础能力比自己扎实一大截的对手时。
明扬才猛烈地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心态有多么糟糕。
即便自己有着系统的帮助，有着对剧情的了解，但这不代表着自己可以小觑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选手。
世界第一是他的目标没错，但这个目标不会呆呆的站在那等着他去捧起。
这一路上注定要充满无数的努力与汗水，要战胜不知凡几的对手才能登上那唯一的宝座。
“哈——”
尽管想通了一直困顿着他的难题让他整个人通透了不少，但面前还有对手正在等待着他，可没有时间让他抒发感慨了。
“尽管如此，我也要不留遗憾地战到最后一刻！”
想通了的明扬不再犹豫，全神贯注在手中的网球上，挥出了自己目前力所能及的最强一拍！
明黄色的小球几乎拉成了一条直线，随后重重地落在林劲松的发球区底线处。
就在林劲松感叹着这一球的精彩，下意识地在回球点挥拍的时候——
他挥空了！
“怎么回事？”
林劲松低头看去，球印如实地记录着这球的轨迹，但本应出现在他拍前的网球却不见了，回过头，撞在场地边缘滚回的网球又提醒他，这不是失误，而是他确实误判挥空了。
“真是精彩的一记发球，这就是你要传递给我的决心吗？”林劲松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看来他那些不必要的烦恼终于有着落了，闽省的梯队建设也算是后继有人，他似乎已经看到了不久后的将来，面前的少年将会成长为何等可怕的选手。
“继续，你应该不是碰巧发出的这一球吧。”林劲松迫不及待地想要再见识见识这一球，网球比赛最大的乐趣不正是在赛场上和对手见招拆招吗！
明扬没有回话，他现在的状态不允许他分神回复林劲松，或者说他根本就没听到对方那一番话。
他的眼睛里只剩下了自己手中的球和球拍，以及脚下的这片场地。
“呼……”连呼吸都似乎同风融为一体，网球中最变幻莫测的旋转如今却如臂使指，或许是机缘巧合，也可能是厚积薄发，最终酝酿出了这一记让林劲松都惊讶无比的发球。
但还不够，明扬能感觉到这一球还没有到极限，他对于旋转的理解还不够，还有许多需要完善的地方。
这种突兀的不完美感在他准备发第四球拿下这一局的时候终于露出了破绽。
“很精彩的发球，不过我已经看清了。”林劲松脚步一错，稳稳地将拍停留在了比之前稍稍靠后的位置。
“啪！”一记漂亮的平击回球。
网球掠过明扬有些错愕的脸颊，带起的微风吹乱了他的发丝。
他知道自己这招不够完美，但仅仅四球就被破解了……这就是对方的实力吗？
“通过施加特定的旋转让网球在触地的时候多旋转了一瞬间，重新弹起的时候因为延迟错过了挥拍的时机，这就是你这招发球的秘密吧。”
不是巧合的回球破解，连原理都被看透了啊，还真是厉害。
明扬用护腕拭去脸上的汗水，回到自己的底线，没有因为发球被破解而流露出沮丧的神色。
再度发球，依旧是带有剧烈旋转的一球。
这回，看透了本质的林劲松眼中已经清晰地呈现出了这球的轨迹。
网球从明扬手中击出后，带着剧烈的旋转落在了发球区的底线上，并且违背常理般的没有第一时间弹起，而是维持着那股堪称惊人的旋转，同场地疯狂地摩擦着！
常人在没有意识到这阵旋转时，很容易被身体的本能所欺骗，下意识地挥拍，而后错过重新弹起的网球，但在看清了这球的本质后，只要在接球的时候注意些，就会容易许多。
当然，换做其他人想要接下明扬这一球也没这么简单。
忽略延迟弹射所造成的错位感，还需要解决的一大难点便是球身所携带的强烈的旋转。
通常用来抵消球身旋转的手段是切削球。
但一般的切削球面对这球所携带的巨大的旋转力的时候，稍有不慎可能连拍子都会飞出去。
即便是周天阳，接下这球也要冒着手腕报废的风险。
但林劲松毕竟是在闽省稳坐了多年宝座，甚至在全国都排得上名号的好手，自然有自己应对旋转的技巧在。
“那么，你接下来还有什么可以展示的呢。”
林劲松的眼神中充满着期待。
明扬双手持拍，脚步交错着朝着回球的落点跑去。
啪！
一记反手大斜线回球！
尽管发球被林劲松破解，但也不是毫无建树，至少为了抵消球身的旋转，林劲松回球的力道和速度会略微下降。
尽管这点下降并不明显，但已经足够让明扬看清并回球了。
“还真是不赖的战术选择。”林劲松也没有放任明扬轻松拿下这分的打算。
两人开始了你来我往的拉锯战。
明扬每一次回球时都通过拍面的短暂停留施加旋转，并通过“发劲”赋予足够的力量，可以说是完美地将自己的两种独到的技巧巧妙地结合在了一起，对林劲松也造成了不少的威胁。
场下的观众不时发出阵阵惊呼，感叹着自己今天来对了的同时也不由得为场上的选手担心。
如此高强度的对局，他们看着都感到力不从心，场上的小选手又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加油啊，明扬。”周天阳双手抱臂，咬紧牙关，他期待着奇迹发生，但同时也担忧着明扬的身体，这种强度的对局，明扬那小身板吃得消吗？
此时的明扬自然感觉不到外界的纷纷扰扰，他此时只觉得自己陷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中，仿佛能看清林劲松的每一次回球。
自己的身体也能随心而动，将每一颗来球击回到自己想要的落点，同时又不断有新的力量从身体深处涌现出来，填补着对局的消耗。
对面的林劲松则是神情凝重地看着对面身体逐渐环绕起丝丝缕缕白色气流的明扬。
“这是……那个东西？这个年纪……怎么可能？”认出了白色气流来历的林劲松心中不由得一紧，他不知道这对明扬来说是好是坏。
尽管这个能力可以说是全国级的标配，但过早踏入那个境界对于身体的负担是难以想象的。
哪怕是初中生也要经过大量的练习才能逐渐掌握这份力量，想要熟练运用估计得等到身体发育完全的高中阶段。
而面前的明扬，他没记错的话才刚上小学。
“我这是唤醒了一头怎样的怪物啊……”心中感叹之余他也在庆幸着，还好这场比赛的对手是他。
如果没有足够的压力，明扬难以突破自己窥探到这个境界。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体验一下就好了，想要运用还为时过早。
“本来还想再看看的，现在看来不能再拖下去了，就让这场比赛到此结束吧。”
林劲松眼中的惬意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只见他轻微调转球拍，面对明扬势如破竹的一球采取了挑高的处理。
一记又高又远的高吊球可以很好地破坏掉原先激烈的节奏，但同时也容易给对手留下扣杀的空间，这种关键时刻这么一记有很大破绽的回球若说没有陷阱那是不可能的。
但此时处于特殊状态的明扬没有多想，本能地一个跃起，拍面下压，毫不迟疑地一记扣杀！
“上钩了！”林劲松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网前，他双手持拍，一个简单的拍头下压，便将网球径直打往了后场。
“30：40！”
高吊接网前半截击，一个很简单也很常见的战术，但让明扬错失了关键的一分。
明扬沉默着回到底线，继续发球，但已经被破解的招数在面对火力全开的林劲松就显得有些无力了。
这一次甚至没有丝毫迟疑，网球就以更快的速度回到明扬的场上，明扬快步上前，一记反手抽球回击。
林劲松眸子中精光一闪，再次快速逼近网前，反手朝明扬的反方向放了个短球。
明扬转向的速度已经够快了，但这球不只是简单的短球。
只见球在过网后便急速下坠，最终几乎看不见什么弹跳的停在了落点处。
“我叫它落叶归根，一种能化掉球身力道和旋转的技巧。”林劲松没理会明扬有没有兴趣知道，只是自己给自己解说，反正这会的明扬估计也听不见。
双方的分数在此刻扳平，但林劲松所展现出来的能力不止如此。
随着明扬再度发球，林劲松仅仅几个来回拉扯开身位后便再度以一记落叶归根的短球再下一城取得领先。
“最后一球了。”到了这个关头，即使是处于超越极限状态的明扬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努力调动起身体里最后一丝能量，发出了最后一球。
“也该结束了。”林劲松看出了明扬状态已经濒临极限，心底可惜的同时手中也放弃了对拉的打算。
他选择了倾斜拍面，以脚边截击的方式向上挥出极为恣意的一拍。
明扬的目光追随着高高飞起的网球，等待着下落的瞬间，但下一刻，无数花瓣好似雨点一般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林劲松为他的对手，以及场下的所有观众，以最绚烂的一球，结束了这场比赛。
“还真是……”明扬心底涌出了什么想法，是对对手的感叹，对比赛失败的不甘，还是别的什么，但他没有顺利说出口，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世界便陷入了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