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月晴枫》爱好是活着

3、无可奈何 婉儿妹妹呜

　　黑夜笼罩大地，但歌声把压抑感驱散，给人欢快的畅享与愉悦。
　　“两情若是久长时，岂在朝朝暮暮～”
　　饱含充沛感情的嗓音，像一颗刚刨开的无花果一般勾人。林落英跑去一看，原来是一个长相艳丽的小姑娘在动情地唱着。
　　眼波流转，含情脉脉，敢问眼睛，怎的容得下这愁情？
　　一下子，林枫玩心大起，戴上一副眼罩，挺拔的身姿让她自有一股少年的英气，挡住眼睛，就是一风流倜傥的男子。
　　“姑娘好嗓子！听得小人心都酥麻了！”
　　说着便把自己辛辛苦苦忙活大半个月的碎银子投了上去。没办法，这副小孩子的性格定
　　了性，就一辈子是小孩子了。
　　那女子嫣然一笑，有如春风扶露之姿，春日的姹紫嫣红，百花齐放，都藏在那迷人的笑里了。可林枫却隐约觉得，这笑容好似一朵带刺的玫瑰，美得惊心，却也透着一丝脆弱。

　　林枫得意洋洋地笑笑，好在不是男的，不然必定油腻！
　　那女子又唱起来：“良辰美景奈何天～”
　　于是林枫也跟着唱。
　　几番下来，就算林枫不是打赏最多的，但也一定是情绪价值给的最足的。
　　那女子想：这人倒有意思，没见多富裕，还装阔气，那眼神，也无色意。倒罕见。只是这份善意，让她想起了很久以前，自己也曾被人温柔以待。

　　晚间，女子在后台卸妆，林枫悄悄走来。
　　见那女子坐在镜前，已卸了妆，面容有些憔悴，却敌不住那清丽的面庞，恰如秋风瑟瑟，吹拂落叶，又是另一种风情。
　　“今日姑娘赐教了，迷得小人走都走不动道了，可否和小人说几句话，权当补偿小人一下？”
　　那女子笑笑，本来应该展现职业素养的时刻被林枫那崇拜和真挚的爱慕打破，于是纵情一笑：“油嘴可快闭上吧！那银子我知道是哪来的了！是油嘴里打油出来卖得的吧！”
　　林枫大喜，竟是这般别致的姑娘！倒叫我遇上知己了！
　　“姑娘有所不知啊，我早已心慕姑娘已久，对上别人，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对上姑娘，就心甘情愿地把象牙扣出来了，如此这般，姑娘还不领情吗？”
　　“好一个油嘴，倒像是油壶转世成精了！”

　　不多时日，林枫日日和那老妇人摆完摊就往那边跑，如果凑不齐一把银子就买个什么小玩意儿讨人欢心，凑的齐就尽数奉上，开始那女子还推辞，后头见她手里有什么便抢了来，倒比别人家三岁小儿都不如！
　　这天，林枫吹着口哨，窗边的女子听见声音，轻轻翻了出去。

　　“现在见面，总算不用像以前那样偷偷摸摸了。”林枫笑嘻嘻地说。

　　“为什么？”婉儿斜睨他一眼。

　　“他们现在知道你是女子了。”林枫挠挠头，“而且你每次来都给我带吃的，省了我一顿晚饭钱。”

　　婉儿无奈地笑了：“这里天天有富家公子一掷千金，排着队想见姑娘们，你倒好，净惦记你那点晚饭钱。”

　　林枫嘿嘿一笑，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昨天说你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了？要不我给你取个新名字？”他眼睛一亮，“叫‘婉儿’，怎么样？”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婉儿没出声，林枫心里一沉——他算她什么人？哪有资格替她决定名字？

　　可下一秒，婉儿忽然伸手抱住了他。

　　从前的回忆涌入脑海。
　　他原先在一个官服里当丫鬟。后来又被卖掉，给一个小康人家做女儿。可后来，遇上饥荒。那家里三番五次想把它丢出去。可看他长得如此美。就又留了两三年。果然卖出一个好价钱。

　　“从今天起，我就叫婉儿。”她轻声说，随即又推开他，挑眉道，“怎么，你刚才怕了？我还没说什么呢。之前骂你的时候，你倒乐呵呵的。”

　　林枫的苦瓜脸一下子舒展开：“你骂我也好，夸我也好，就是不能不理我！”

　　婉儿嗤笑一声：“‘小枫’这名字，是枫叶的意思吧？”

　　“是啊，怎么了？”

　　“枫叶是秋天的意象，可你呀——”她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半点没有秋天的稳重，倒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要是果子都像你这样，怕是永远熟不了。”

　　“讨厌！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林枫佯装生气，抬手作势要打她。

　　婉儿却像触电般猛地抬手一挡，袖子滑落，露出手臂上一道狰狞的伤疤。

　　林枫脸色骤变：“你怎么了？谁干的？我找他们算账！”

　　“放手！”婉儿猛地甩开他，声音尖锐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两人僵在原地。半晌，婉儿先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去什么？不过是可怜人欺负可怜人罢了。”

　　“他们这么对你，你还替他们说话？”

　　“我没说他们是好人。”婉儿低声道，“可这世道，但凡活得下去，谁愿意作践别人？大家……都是可怜人罢了。”

　　林枫怔住，半晌才闷闷地喊她：“婉儿。”

　　“嗯？”

　　“如果有一天，我只能记住关于你的一件事……”他认真地看着她，“那我希望记住你说的话，而不是你的脸。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

　　婉儿心头一震，却只是轻轻笑了笑，没说话。

　　一家又一家，一次又一次。她曾对着小窗望明月，敢问何处是故乡？也曾对镜梳妆，却不知爹娘在何方。

　　林枫忽然叹气：“可惜了，你这番话，没人能写下来。”

　　“这有什么？”婉儿从袖中摸出一盒小小的胭脂，又抽出一条素白手帕。

　　她蘸了胭脂，在帕上写下两行字——

　　**“天下皆是可怜人，且拿慈悲向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