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是Alpha啊[人外]》PuddinC

2、第一卷 逃离圣巢2

　　很多时候，我都会担心自己不能和道格更好的交流，因为我太久没和其他生物说过话了，所以我想，也许在聊天的时候笑一笑会更好。

　　但似乎，我的笑容起了一个不太妙的作用——道格在沉默地盯着我的脸几秒钟后，便以一个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后倒去，最终平躺在了缸底上，四只爪子高高翘起，一双黑豆眼也紧紧闭上，整只狗都变得硬邦邦的。

　　我吓了一跳，惊呼道：“道格！”母神在上，它不会死了吧？！

　　只是我忘了发疯的葛瑞丝还在外面，这声惊呼把本来已经走远的她又勾了回来。

　　“安德鲁！”她刺耳又充满了愤怒的声音，骤然在我的附近响起：“我知道你在这，你这个恶心麻烦的家伙，为什么就是不肯听话！”

　　“哐！”

　　“安德鲁，你给我出来！！”

　　母神在上，葛瑞丝居然在一个接一个地打碎水缸，她迟早会发现我在这的，我必须赶紧想办法离开！

　　幸运的是，道格没有死，水缸碎裂的声音把它惊醒了。

　　“老天啊……”道格发出痛苦的呻吟：“我还活着吗？”

　　“活着。”我小心地把道格抱进怀里，压低着声音示意它安静：“小声些，葛瑞丝在附近。”

　　“什么……”

　　“哐！”又一个水缸被打碎了，我和道格被吓得打了个激灵，对视了一眼，偷偷朝缸外看去。

　　我们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巨大冰冷且非常非常无聊的石洞，石洞下面又分出了许许多多的小洞穴，每一个洞穴里都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水缸。这是圣巢众多地窖中的一个，在丰收季的时候，这些水缸会被食物填得满满当当；但现在，在这个寒冷漫长的冬季里，它们早已被消耗得空空如也。

　　尽管这洞穴已经闲置，但葛瑞丝依旧会每天安排我来这打扫卫生，那时候我就发现，这里非常适合藏东西，比如四分之一颗油润的可可果，比如半颗鲜美多汁的蘑菇，比如一小片温暖的布料，比如我。

　　当然，前面的那些东西早就被我消耗完了。

　　而葛瑞丝，她正背对着我们，在距离我们约十多米远的一个洞穴里，弯着她长长的身体，一个接一个地伸进缸中搜查着我的踪迹，一旦发现那是空的，她就会狠狠拍碎储物缸，并在嘴里怨毒地大喊着我名字：“安德鲁！你这头不听话的小奶牛，别让我找到你，否则，我会一点一点剔干净你的骨头！”

　　她是认真的。

　　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我几乎可以预见若是被葛瑞丝抓到，自己的下场绝对会比之前还要惨。

　　我忍不住向母神祈祷，祈祷祂保佑我别被葛瑞丝发现。

　　“我的老天，她看起来比刚刚更恐怖了！”道格紧张且小声的声音从我胸前响起：“我知道这很不合时宜，但如果不说些别的事情，我心脏就要爆炸了……为什么我还活着？为什么你没吃了我？为什么葛瑞丝要叫你奶牛？”

　　嘿！没礼貌，我可不会吃朋友！而且，什么是奶牛？

　　我顿时忘记了害怕。

　　事实上，这并不是葛瑞丝第一次用地球才有的词语来形容我。我大概能猜到那是某种动物，但由于葛瑞丝并不允许我同其他Omega一起学习，导致了我对地球上的事情所知甚少，这也就意味着我根本不明白那些词语代表了什么。

　　也因此，就算我再生气也没用，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葛瑞丝，只能憋屈地接受辱骂。

　　这让我看起来像个不折不扣的蠢货，我十分痛恨着这一点！但好在，我有了道格这个新朋友，我可以向它仔细询问奶牛是什么。

　　但道格的注意力显然不在奶牛上：“你认真的？朋友？我们？在今天之前我都不认识你！噢，更别提，你还是一个异种。”

　　“可是。”我有点难过，又有点失落：“你是除了葛瑞丝，第一个愿意和我搭话的家伙……”

　　难道这样我们都不算是朋友吗？

　　可道格并没有理会我的疑问，它正紧盯着葛瑞丝一举一动：“要我说，作为一名老妇人，葛瑞丝的手劲可真大……噢，我的老天！是我眼花了还是她的胸口上伸出了个口器？”

　　“我的朋友，你知道你是在异种的巢穴里吧？我们就长这样。”我突然感到兴奋，把‘什么是奶牛’和‘这都不算朋友吗’全都抛在了脑后：“哇，把自己称呼为异种会有一种很酷的感觉，这正常吗？”

　　“不，这一点都不正常！”道格看起来很焦躁，我注意到它的余光正时不时瞥向我。

　　它看起来似乎有话说。

　　“我确实有许多要说的，你知道的。”道格指了指我，指了指葛瑞丝，最后又指了指它自己：“什么都吃的异种，绝对可怕的异种巢穴，和被异种抓到这里的我。哈哈，不敢相信我居然还没疯掉！但现在，考虑到我们暂时处于同一战线上，我想我们应该先考虑一下该如何逃出去，所以，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在葛瑞丝的嘶吼声中，道格越说越小声，到最后我不得不把它举在耳朵边才能听清它在说什么。

　　“放我下来，我要被她发现了！”道格激烈扭动着给了我脑袋一爪子。

　　好痛！

　　“为什么你要这么小声。”我不得不放下了道格，捂着脑袋委屈地问它。

　　“她会发现我们的！”

　　哦，那不用担心，事实上，葛瑞丝的听力并不怎么好。只要不像我刚刚那样大叫，她就不会那么快发现我们，不过她的视力倒是很不错，所以只要不被她看见就好……哦不，她转过来了！

　　我被突然转身的葛瑞丝吓了一跳，连忙带着道格缩回了水缸中，听着外面葛瑞丝的嘶吼与水缸破裂的声音，然后——

　　沉默再沉默。

　　“拜托，说些什么啊！”道格率先忍不住开口，它压低着声音道：“难道你打算在这里蹲一辈子吗？这里的水缸可不是无限的，她迟早会发现我们的！”

　　母神在上，我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在做了一系列报复行为之后，我知道葛瑞丝绝对不会放过我，所以我给自己想了一个绝妙的逃跑计划：先吃掉偷来的晚餐恢复体力，接着藏到地窖里，利用这些空水缸躲过葛瑞丝的追击，然后趁机跑到外面的世界去拥抱自由。

　　“你管这叫做绝妙的计划？”

　　有哪里不对吗？

　　“你甚至没有路线规划！我的意思是，你至少得考虑如何躲开守卫。”

　　守卫？老实说，如果不是道格提起，我都没发现从今天醒来开始，就没再看见过那些强壮健硕又冰冷的Beta们。

　　真奇怪，他们去哪了？难道都去参加圣典大会了？

　　哦，不管了，那不重要。事实上，我觉得守卫们也许并不在乎一个劣等Omega在做什么。我是说，之前我坐在路边吃饭，它们巡逻路过的时候把我唯一的碗踩碎了都没停下来，所以我想它们漂亮的大复眼里可能看不到我。

　　“等等，把你唯一的碗踩碎？还没道歉？怎么会有这么没人性的家伙！”

　　所以我们是异种嘛。

　　对此，道格的小嘴筒子张了又张，我满怀期待地等着它说出些什么。

　　但道格可能看穿了我的心，在憋了半天后，它长吁了一口气，转移话题道：“好吧，好吧！看起来我们暂时不必担心守卫了，这可真‘幸运’。”接着，它又舔了舔它的黑鼻子：“但我还想问最后一个问题，你一直在说的圣典大会是什么？”

　　一提到圣典大会，我就感到格外地幸福，忍不住笑了：“那是我们一年才有一次，长达一个月的重要仪式。”

　　在圣典大会这段时间里，所有的Omega会停下一切任务，专心等待着从圣殿而来的Alpha们的挑选，一旦被选中，就可以进入育舱里进行为期一个月的配对。

　　那绝对是每一个Omega都梦寐以求的时光。

　　我吸了吸鼻子，有点难过，我本来也该在他们之中的。

　　“噢，这听起来有些诡异……在今天以前我都不知道你们会分成这么多类别，要知道，我们地球生物里可没有什么阿尔法欧米伽的。”道格无声惊叹着，豆豆眼眯了起来。

　　那看起来太可爱，我忍不住摸了摸它的脑袋，表示可以告诉它更多有关圣典大会的事情，但道格认为我们应该专注逃跑计划。

　　好吧，那说回计划——我不得不承认，现在看起来它确实是一坨糟糕的狗屎。

　　“拜托，狗屎才不糟糕！”道格在一旁强调道。

　　“那只是个比喻。”我摊了摊手。

　　总之，我并没有做好会发生意外情况的准备，也从没想过我会和偷来的晚餐成为好朋友，更没想到葛瑞丝会这么难缠。

　　这也意味着我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是失败的。而如果我想活下去，就必须要在饥饿状态下带着道格逃跑，可这根本不可能，我现在连爬出这个水缸的力气都没有！

　　我后知后觉感到担忧，一旦正面对上，一个强壮的Beta要对付我这样的劣等Omega可再简单不过了。

　　所以现在，我只能和道格心惊胆战地蹲在缸里，祈祷着母神降下恩赐，让我们能逃过一劫。

　　不过三秒后我就意识到母神并不会庇佑我，否则此时此刻的我就不会待在这个臭水缸里。

　　我伤心了，我不打算去反抗既定的命运了。

　　所以，我对道格说：“我们死定了。”

　　葛瑞丝会抓住我们，把我们仔仔细细地撕碎，我做主菜，道格做点心。

　　“我才不想做点心！”道格崩溃地用爪子抱住脑袋：“拜托告诉我，你也能伸个什么口器出来！”

　　“事实上，我没有口器，没有角，没有鳞片，也没有翅膀……”我越说越伤心：“喔……我简直是太丑了！”

　　“什么？你一点都不丑，我的意思是，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一个异种……等等，我才不要在这个时候和你讨论这个问题！”道格深吸了一口气，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仰着头对我说道：“安德鲁，我们是朋友对吗？虽然这个朋友交得莫名其妙，虽然你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异种而我是尊贵的帝国骑士，但你没有第一时间吃掉我，这就足够了！”

　　“嗯……”我仔细思考了片刻，决定实话实说：“我没听懂。”

　　“我的意思是，我们的相遇就是个奇迹！也许一辈子我们都不会相见，又也许我们会在战场上相见，我会杀了你你会吃了我……但现在我们却在这个臭水缸里和平共处，这不是奇迹是什么！”

　　事实上，Omega不上战场，小狗也是。

　　但我依旧忍不住喃喃道：“哇……你是对的。”

　　“看！这意味着我们就不能在这里等死，帝国的荣誉骑士和异种欧米伽绝不能死在一个臭水缸里，快振作起来，我们必须想个办法离开这里！”

　　我要再说一遍，作为晚餐，道格是非常不富裕但却美味的，而作为朋友，道格就是既美味又可爱的，没有人能拒绝一只美味可爱小狗的祈求，即便是一个异种。

　　哇，我真的好爱说自己是异种的感觉。

　　“你说得对，我们绝对不能让帝国的荣誉骑士和异种Omega死在一个臭水缸里！”我深吸了一口气：“嗯，让我想想……”

　　我们必须要在不惊动葛瑞丝的情况下离开这里，老实说，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尤其是葛瑞丝还堵在了通向出口的唯一一条路上。

　　这可太糟糕了，一时半会我竟不知道该怎么办。

　　母神在上，要是有其他的路可以走就好了。

　　咦，对了！

　　“嘿，我知道了！”我偷偷带着道格探出水缸，指了下远处的一个小洞穴：“看，那儿有个穴道，是丰收季用来运送食物进地窖的通道之一，如果我们能到达那里，就可以避开葛瑞丝，要是运气好的话，我们甚至能直接通向地面！”

　　在冬季，这些穴道都会被泥石给死死封住，但在十几天前，我发现有一处洞口的泥石突然塌了。

　　我向葛瑞丝报告了这一情况，但她当时正忙着圣典大会的布置，没空理这些小事情，让我自己处理。

　　我是有处理啦，但也许有那么一丁点的不完美——好吧，我辛辛苦苦堆起来的泥石在第二天又塌了。

　　我处理不了！

　　但我想，如果又去找葛瑞丝，她绝对会大骂我一顿，所以，我打算等圣典大会结束之后再去找她。

　　哈！我感到兴奋，葛瑞丝绝对没想到，这个洞会变成我的逃生路线。

　　但道格看起来却并没有很开心，它伸出爪子比了比距离，不敢置信地说道：“我的老天，你为什么不干脆指到天堂去？”

　　什么是天堂？

　　“天堂是……我不要在现在回答这个问题！”道格叼着我的衣角把我扯回了水缸里：“难道这里就只有我觉得这个计划听起来很不靠谱吗？你现在都没力气翻出这口缸！”

　　“事实上，我现在感觉好点了……难道你还有更好的计划吗？”

　　“没有。”道格抖了抖它的小耳朵，叹了口气：“好吧，我赞同你的计划，我们该怎么做？”

　　“也许我们可以想办法用东西吸引葛瑞丝的注意力，然后慢慢更换躲藏的水缸，直到抵达穴道。”

　　“那我们得提前做些准备，也许我能在这个大得可怕的臭水缸里，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或者吃的……你们并不挑食对吗？”道格从我的怀里翻出去，翕动着鼻子在水缸里转圈圈翻找了好一顿：“该死的，这里根本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些硬邦邦的小鱼，我猜它们根本不够填饱你的肚子！”

　　“你是对的。”我非常赞同不能填饱肚子这个说法：“顺带一提，那不是鱼，是人类的手指。”

　　“什么！”

　　“怎么了？我听说人类可是个很美味的食物。”我盯着被道格收集起来的被冻得硬邦邦的几根手指头，有些泄气，这些东西能拿来做什么？我可不吃人类！

　　而且，它们也不能发出足够吸引走葛瑞丝的动静。

　　没办法，我只能给道格比划了个手势，示意赶紧趁着葛瑞丝背对我们的时候，换到另一口水缸里。

　　只是，还没等我做出行动，一声沉闷的巨响就突然从我身后响起！

　　“轰！”

　　“母神在上，道格，你在做什么！”

　　“我的天呐，安德鲁，你在做什么！”

　　我和道格同时看向对方，又同时发现那声巨响并不来自彼此，而是来自我们的脚下。

　　不可置信，为什么这里会突然传出声音！

　　更糟糕的是，巨响之后，葛瑞丝的咆哮声就消失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头顶上就传来了一阵阵粗重的呼气声。

　　热腾腾的气体喷在我的头顶上，感觉简直比泼在我身上的那桶水还要让异种心冷。

　　呃，这可真不妙……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葛瑞丝应该就在我们的头顶上。

　　我发誓，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慌了神，以至于我的脑袋完全不受控制地缓缓抬起——葛瑞丝的大脸就堵在缸口处，她那双漆黑凸起且充满恶意的眼珠正死死盯着我，兴许是看到了我的惊惧，她可可果一般皱巴巴的脸上缓缓裂开了一个笑脸。

　　她说：“找到你了，安德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