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月隐 第一次见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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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
商时序甫一踏入天牢，便注意到周围不容忽视的视线。她挥手辞退看押的守卫，自若地向前走着。
一双双幽绿的竖瞳紧紧锁定着她，交错的蛇身在粗糙的地上蠕动着。蛇芯吐出，不停地发出嘶嘶的声音。
嗒。嗒。嗒。
突然，巨大的碰撞声响起，覆在铁栏上的结界荡出层层波动。空气里有尘埃跳起。
“青玉，何必不自量力。”商时序指尖轻点，调动灵力稳固结界。她无奈地望过去，却见青翠色的蛇身上面，鳞片掀起，露出血淋淋的肌肤。
青玉竖瞳骤缩，死死盯着面前一身白衣的少年。那人脸上竟然还混不知耻地挂着浅笑。
青玉：“商时序，你可真不愧是画霓的一条好狗。”
“你扪心自问，我腾蛇一族，何时辜负过妖族？”
天牢里紧跟着响起嘶吼的声音，躁动的因子在不断蔓延。剑拔弩张。
商时序皱了皱眉，她轻轻叹了口气。正欲拔剑威慑时，天牢最深处，一道空渺的声音响起。
“族中小辈缺乏管教，还望少主和域主海涵。有什么需再审的，少主问我即可。”
商时序顿了顿，默默收回腰间正欲出鞘的佩剑。青玉和其她小妖，瞬间安定下来。
接下来一路，死寂的出奇。
当商时序走到天牢最深处时，只消一眼，就看到那枯坐在蒲团上的女子。
青冥仍是一身素裳，发间不再挽着古朴的木簪，三千青丝就这么垂落着。女人脚下被天牢狱锁牢牢链着，那双常年空淡的眸子此刻紧紧阖上，手中正敲着木鱼。
女子身形颇有些枯槁，背影单薄。唇瓣一翕一动在默念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她也只是手中停滞了一瞬。与往常无二。
商时序压低脚步，就这么静静看了半晌。越看那锁链越觉得刺眼，剑气挥出，直接将其斩断。
商时序：“青冥大人明明可以挣脱，为何在此忍受？”
她注意到女人眼皮动了动，终于望向了她，二人就这么遥遥对视着。
“心有枷锁，在哪都是囚牢。就算斩断此链，也无济于事。”
女人说完，浅浅笑了笑，“小序不也是吗？”
商时序沉默，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只是语气却彻底冷下去。
“青冥大人还是好好想一下，怎么解释和无相冢勾结的事情。”
青冥：“......”
商时序：“为何不答？事已至此，大人还想着装哑吗？”
女人仍是无言，双目紧闭。
商时序却渐渐有些恼怒，青冥这副样子，摆明了是放弃抵抗，且不论对方到底有没有勾结，光是这样就让她毫无头绪。
她想起画霓所说的，重要的是青冥的态度。但现在对方压根就是一潭死水。
商时序眸色暗下来，冷笑一声：“大人要是给不出解释，那便只能依矩处理了。”
女人手中木鱼的节奏兀地乱了几分，商时序故意顿了顿，玩味地笑道：“诛伐全族。唯如此方可给我妖族一个交代，不是吗？”
闻言，青冥彻底停下动作，她缓缓站起身来，瞳孔已经变成竖针的样子，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商时序：“怎么？我还以为青冥大人真的毫不在意呢。”
“眼下，是打算认罪了吗？大人放心，只要你一人认罪，域主便可饶你全族不死。”
少年的声音玩味，空气却越来越紧张。
青冥迎着对方挑衅的目光，周身妖气紊乱。就在即将爆发之际，又陡然如潮水退去，双眸也重新恢复空淡。
女人轻浅的声音如死水荡开，潜藏的情绪却如深渊。
“青冥，认罪。”
她顿了顿，勾起一抹无讥嘲的笑容，就这么静静看着商时序。那一眼的情绪极其复杂。
“只是我没想到，如今你竟也会做出这样的抉择。”
“既如此，少主可以清除叛贼了。”
女人说完这一句话后，又重新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
商时序敛眸，拔剑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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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商时序捧着妖丹浑身血迹的走出来时，原本短暂安定的腾蛇小妖彻底暴怒。
青玉直接嘶吼道：‘商时序！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数十条巨蛇不断地撞击着结界，哪怕是鳞片被掀飞，血水溢出也不曾停下。
商时序将剑重重插在地上，那剑上还沾着新鲜的血迹，剑气四荡开来，余威尤甚。
她冷冷丢下一句；“青冥已经认罪，你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安分一点，可不要让你们的家主替你们白死。”
青玉她们先是震惊，被青冥认罪这一句话震住。等再反应过来时，白衣少年早已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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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腾蛇家主青冥勾结人族无相冢的消息便彻底传开，众妖群情激愤，连带着对人族的厌恶也更上一层。
商时序作为青冥的最终处决者，因着“大义灭亲”之举，声望也累加了许多。
隔日，画霓就立下诏书，全域通缉无相冢。一纸诉状也直接投到了仙盟，但任凭谁都知道，妖族此举，摆明了和人族关系彻底决裂。
如果说二族之前只是互相试探，如今这道窗户纸已被彻底捅开。
新仇连带着旧恨，妖族都要一笔笔清算干净。
平息不久的五洲大陆，底下暗流涌动着，一场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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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乐仙阁二楼。
明日就值域主生辰大典，千幻城大街小巷都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欢乐的气氛。
商时序倚在栏杆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底下比武大会。妖族都有崇尚武力的传统，纯粹的肉搏更贴近兽性。
月隐在一旁看着白衣少年，商时序的脸上尽显疲态，作为少主，她这几天筹备域主大典日日不得安生。
月隐取出一封密信，递给商时序。
少年接过，打开看了一眼，原本紧绷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轻松的笑容。
月隐也跟着笑了笑：“少主这下终于可以放心了罢。”
商时序点点头，感激地说道：“如此看来，明日只需对那几处严加防塞。狼虎豹她们也再掀不起多大的浪。”
“月隐，谢谢你了。”
月隐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却仍噙着微微的笑意，“小序，你我之间，何必如此生疏。”
女人的眸光温润似水，一如初见。
她继续道：“当然，如果小序真要感谢我的话，等下晚上的花灯船，陪我一起去看可好？”
“月姐姐都开口了，我自是要奉陪的。”商时序会心一笑。想着自己确实也好久没休息了，如今心中石头终于落下，正好借此机会放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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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人如织，灯火通明。
商时序和月隐站在一叶小舟上，湖水激起涟漪，倒映的灯火如碎金在水面跳跃着。
有多久没这么安静的享受一切了？商时序不太清楚，自从登上少主之位以来，她的生活就被“责任”二字充斥着。
画霓平日也很忙，连这次游灯都没时间参与。更不可能和她一起。
思及此，商时序心中略微有些落寞，那花灯看着也无甚意思了。
“小序快看，是烟花！”
月隐的声音及时将少年从心事拉回现实，女人今日穿着一身水蓝色的素裳，月华洗练下，格外的温柔。
此刻，那双柔和的眸子正带着惊喜望着她，商时序注意到了，里面闪烁着跳跃的烟火。
“嗯，很美。”少年笑着说道，但却并未看向那真正的烟花。
月隐撇过头去，素手不经意地揽起垂落耳边的青丝，她有些脸热，少年的眸光太过炽热，这是不带情/欲的欣赏。
你眼里的烟火绚烂，很美。
月隐有些恼，自己常常被商时序一句无心之言惹地不知所措。连脚步都虚浮了几分。
“小心！”
商时序眼看着女人不知道在想什么，身子一歪，就这么跌落进了水里。
月隐惊呼一声，对水沾湿毛发的恐惧立刻浮上心头。
本能驱使她紧闭双眼，连妖气都忘了调动，身体僵直就这么往下沉去。
突然，一只手牵住了她，月影倒映在水底，少年似是踏月破水而来。
水流涌动，青丝纠缠在一起，月隐感到自己唇上传来轻轻的触感，一口真气跟着渡来。
“换气。”商时序无奈地传音过去，双手自女人腰间圈过，带着她向上游去。
“咳咳咳。”甫一上船，月隐就开始急剧地咳嗽，商时序连忙给她顺气，却一边调笑道：
“月姐姐怎么还怕水啊？刚刚可吓死我了。”
月隐捂着胸口，没好气地说道：“还不是因为......天性。”
“嗯？什么天性？”
烟花声掩盖了女人的声音，商时序刚好没听清楚。
月隐却不再说了，女人柔柔地靠在她肩上，近乎撒娇地轻哼着。
商时序果然不再追问了，她颇有些无奈，语气里却全是关心。
“月姐姐，你怎么比我小时候还喜欢撒娇啊？”
女人却佯装愠怒地起身跨/坐在她身上，指尖用力地扯住少年白皙的脸皮揉搓，手一松开立刻浮现出红痕。
“怎么，小序不喜欢月姐姐这个样子吗？”
“哪有，月姐姐愿意亲近我，我自然是高兴的。”
少年脸上仍然傻笑着，眸光纯净一片。
“是小序说错话了，月姐姐不要生气嘛。”
边说着，还边凑近脸，笑嘻嘻的，“要是还生气的话，好姐姐就再罚我吧。小序都受着。”
月隐呼吸一滞，二人的面颊贴的太近了，商时序甚至还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她。
她感到自己的心跳很快，心悸感比方才落水时还要强烈。
真是......
谁才是真正的狐狸啊......
商时序见月隐就这么看着她，却久久不答话，心里有些慌乱。
“月姐姐......”
话还未说完，唇瓣便被堵住，比水更加柔软，比风更加温和，却比火还要炽热。
少年睁大双眼，呆呆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容，津液在唇齿间交换。
月隐身后突然升起一阵烟花。
她这次瞧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月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