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朱厌往事 我也救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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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半时辰过去，战场上，各宗门长老都隐隐有些坐不住。
因着商时序进入朱厌识海内，那凶兽现在也已消停下来，攻势略显迟钝。
“喂，虞千蛊，你确定你引荐的这位名叫绪时的少女靠谱吗？”
“该不会最后又是白白浪费大家心力吧？”
虞千蛊偏头，看向说话之人。
此人一袭玄底金纹马面裙，群襕绣有百鸟朝凤图，高髻戴鎏金凤冠，冠侧垂赤珠步摇。
正是栖梧宫此次领队的长老，名唤夏未央。
虞千蛊笑了笑，素手轻抚脸颊，“怎么？不过百年未见，栖梧宫的小火鸡也成了领事长老了？”
“你虞姐姐带来的人，还容不得你质疑呢。”
女人收起浅笑，语气里带着冷意。
“你！”夏未央在听到“小火鸡”三个字后，瞬间气急攻心，体内灵气翻涌，眼看着就要爆发。
“虞千蛊，说了八百遍了，老娘是凤凰！不是什么火鸡！你故意的是吧？！”
夏未央语气冲冲，冠侧步摇声声作响，赤瞳里仿佛有火焰燃烧。
眼看着二人就要不分场合的打起来，一轮冷月突然在二者中间幻化。
细看那冷月，竟带着几分虚无缥缈之意。
褚照霜一袭七重华纱，云履莲步微移，腰间青铜罗盘转动。
冷月释放出一阵寒气，将夏未央刚刚因情绪外泄出的流火熄灭。
“二位有什么恩怨，还是等出去了再解决。”
褚照霜脸色清淡，如观音坐台，不染尘埃，此身明净。
夏未央冷哼一声，也不是真的要和虞千蛊打起来。
谁叫这个女人一百年未见，还是这么讨厌!
虞千蛊又重新挂起她那副标志性笑容，对那如冷月一般的女子微微一笑。
“褚仙子说的是，百年未见，仙子倒是愈发有仙人姿态了。”
“改明儿，我葬花坞谷中百花齐放，特开宴设席，诚邀各仙家前来赏花吟酒，仙子届时可要带着斋主过来。”
褚照霜颔首，“漱月斋和葬花坞临近，于情于理，斋主都会来的，倒是要拜托虞长老多费些心思了。”
云栖月从商时序进入识海开始，就在原地打坐冥想，似乎对外界发生什么都不感兴趣。
画霓难得闲散一回，似是对虞千蛊所说的百花宴也起了几分兴致。
二者借此攀谈起来，但话里话外似乎都要探寻之意。
场面又恢复了平静，褚照霜收回冷月，清淡的目光落在被火云姬抱在怀中的商时序。
火云姬从一开始就抱着少女，渐渐的，竟感到少女的身子变得滚烫起来。
她刚欲将这个异象告诉玄栖仙尊，便注意到女人骤然睁开那双无情无欲的双眸。
“时候要到了。”
她听到女人凝重的声音落在地上。
话说商时序被迫跟着朱厌的记忆走完小颜的一生，心里尚在哀戚之时。
便感到眼前画面突然扭曲，再次醒来，面前是一片荒凉的战场。
各族厮杀一片，以仙族和魔族的规模最大。
商时序感到自己的视线陡然变高了数十倍，明白这是寄居在朱厌的身子里了。
她听到朱厌急促的呼吸，巨大的兽体上全是剑痕和血痕。
身边是如小山般累堆的尸体，仔细一瞧，还是仙族居多。
朱厌抬头，猩红的兽眸死死盯住高空上飘着的白衣剑仙。
猿耳少女原本清亮的嗓音在止不住的杀戮征伐里，已经变得暗哑沙砾。
“玄同，我原本看你和那群贪得无厌的仙族人不一样，如今，你也要联手她们来对付我吗？！”
商时序心底一阵哗然，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顶端飘渺的白衣仙尊。
女人眼前还是缚有白绫，周身剑阵环绕，如游龙盘踞身侧。
“朱厌，当年那件事，仙族人已得到应有的惩罚，何必再扰天下太平呢？”
女人开口，声音里裹挟着不易察觉的叹息和劝阻。
朱厌突然大笑起来，嘶吼声贯彻天地。
“何必再白费口舌！朱厌一旦现世，人间必有大兵，难道仙尊不知道吗？”
“你觉得我杀伐深重也好，怨我扰乱五界太平也罢。”
朱厌悲鸣了一瞬，接着嘶吼道：
“要怪，只能怪那些高傲自负的仙族人!她们不是视妖族为蝼蚁吗？那我偏要让她们试试，被蝼蚁踩在脚下的感觉！”
说罢，朱厌表面白色毛发疯长，向不断逼近，试图围剿自己的修士发起进攻。
玄同沉默，她并没有直接加入战场。
她隔着白绫，看向已经失控的巨猿，那么一瞬，商时序甚至以为对方发现了自己。
"当年的事，也怪我没有及时肃清那些余孽。"
“你心有怨恨也是应该的。”
女人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怜悯悲戚。
“可你也不该连累五界其她无辜之人。”
女人周身，九霄剑阵似是察觉到主人的情绪，剑身颤动，隐有龙鸣。
下一瞬，九霄剑阵运转，九剑合而为一，在空中凝聚成一柄巨剑的虚影。
剑身莹白流光熠熠，却带着浓郁的杀伐之气。
“你此身杀业已累积过重，我也，救不了你。”
女人素手挥动，剑身倾斜，直指前方。
下一瞬，商时序透过朱厌的兽瞳，看到那剑带着势如破竹之势，向着朱厌飞来。
兽瞳瞬间变成直线，剑身的光影越来越大。
就在商时序以为朱厌会因此暴怒之时，她感到一抹湿润缓缓从兽瞳里滑落。
生长的毛发停止了攻击，朱厌眼底猩红褪去，安静地闭上了眼。
“不好，它这是要......!”
商时序内心惊涛骇浪，她万万没想到，一直执念深重的朱厌，会在最后一刻，选择毅然赴死。
眼前的景象瞬息万变，她已分不清这副躯体，到底是凶兽朱厌，还是那个娇俏的猿耳少女小颜。
她感到胸腔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躯体上的，还是识海里的？
商时序以为朱厌一死，自己就要被强制退出识海了。
但她却感到心脏仍在鲜活地跳动着，那剑尖，竟然分毫不差地刺入了离心脏偏差几分处。
巨猿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卷起地面一阵尘土飞扬。
那些修士见巨猿悍然倒下，也不敢轻举妄动，手中捏着剑缓缓逼近。
玄同已经飘然落下，人群立刻如潮水般散开，让出一条通道。
朱厌最后的记忆，是女人悠长的叹息。
“罢了，你也是被人利用，错不及你。”
“但你此身罪孽已太过深重，为了赎你的罪孽，就在此镇压这片战场的怨灵吧。”
仙人的手掌轻轻拂过巨猿眼角沾湿的毛发，商时序感到身子痒痒的。
她听到女人莫名轻笑了一声，下一刻，一种被窥视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待千年后，你此身罪孽赎尽，自会有有缘人来引你轮回。”
商时序感觉玄同这话虽是对朱厌说的，却是隔着这副躯体与自己的灵魂对话。
“去吧，她们都在等你。”
“解决之法，你已经知道了，不是吗?”
商时序还没来得及震惊，便感到自己的灵魂被迫脱离这副躯体，眼前的景象如泡影般破灭。
真实战场上，朱厌突然又开始暴动起来。
此前为了保护各宗门门生的安危，长老们联手施了一方结界，保护其她实力尚且微弱的门生。
归墟海市此次并没多少人来，林千夜只能暂且依靠那群名门正派。
她感到地面又重新开始震动，连忙护住弱小的林千雪。
姐妹俩因为资质不足，都是散修，平时衣着也是粗布麻衣，灰头土脸，看起来毫不起眼。
林千夜面色凝重，尚且青涩稚嫩的面容，是不符合这个年纪的神态。
她看向同样神色凝重的各宗门长老，默默将妹妹护在身后，想着无论如何都要保全妹妹的安危。
地面的震感越来越强烈，巨猿的呼吸逐渐粗重起来。
麻衣少年的身子微微颤抖，脚下却一步未移。
下一瞬，所有人都注意到，朱厌原本紧闭的兽眸突然张开，眼底是一览无余的猩红暴虐。
“栖梧宫门生听令！全部退后，不得上前！”
夏未央暴喝道，看着还在阵法中心抱着商时序的火云姬，连忙将其拉开。
“火云姬！你好歹是栖梧宫少宫主，要死别死这！”
说完，夏未央身体便幻化成凤凰的虚影，淬满流火的身躯在空中盘旋，隐隐发出凤鸣。
火云姬看着夏未央，心底突然清醒了一瞬，她连忙抱起身躯越来越热的商时序，退到后面。
虞千蛊和画霓对视一眼，灵力也开始运转起来，稳住阵法。
没人注意的是，当画霓体内灵气运转的一瞬，云栖月古井无波的眸子突然波动了一瞬。
褚照霜拨动青铜盘，天色便突然昏暗下来，头顶七星闪耀。
云栖月也停止了调息，剑身出鞘，雷光缠身。
就在所有人严阵以待的时候，商时序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
“不好！”火云姬连忙喊道，动作间满是焦急。
夏未央：“事到如今，谁还管那人！怕是实力不济早就死在朱厌识海里了！火云姬，别犯蠢了！”
周围其她人见状，也是遗憾地摇摇头。
没人再去关心商时序的消失，毕竟，现在当务之急，是保住自己的小命。
火云姬动作停滞了一瞬，眸光逐渐暗淡了下来。她不再多说什么。
画霓和虞千蛊则是蹙了蹙眉，她们二人都曾在商时序体内留下气息，前者是妖皇印记，后者则是情蛊。
很显然，商时序还活着，但无缘无故消失，确实让人担心。
云栖月从刚刚开始就没再说什么，似是也接受了这个结果。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眼看着朱厌彻底清醒过来，并重新发起攻击。
强悍的冲击波不断撼动着渐趋幻灭的结界。
一下，两下。
数十息后，结界轰然破碎。
朱厌猩红的兽眸，瞬间锁定了缩在原地的众修士们。
它缓缓移动沉重的步伐，眼看着就要向她们靠近。
夏未央，褚照霜已经做好了率先冲锋的准备，毕竟她们是宗门长老，哪怕实力在秘境里被限制，也理应身先士卒。
灵气不断运转翻滚。
空气里响起阵阵爆裂声。
巨猿的兽掌像小山一样缓缓落下。
下一瞬，就在所有人屏息凝神准备做出应对时。
一袭素袍的少女，手持一柄通体莹白流光的神剑，闪现在了半空中。
锋芒毕露，剑指前方。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朱厌往事
